等等……
是这样吗?
通过模形式的对应关系做一次转化,再结合伽罗瓦表示的性质,居然能这么顺畅地把L函数首项与沙法列维奇-泰特群的阶对应起来?
这么简单的路径,自己怎么就卡了十六年?
我怎么没想到?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威廉脑子里。
不是季白太聪明,是他自己太笨。
不,也不能说笨。
整个BSD领域的顶尖学者都被困在高阶项的处理上,没有一个人想过绕开。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首项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值得单独处理。
可偏偏就是这个“不值得”的地方,藏着整道题的钥匙。
台下的一众大佬也越看越心惊。
实在是季白写的东西……过于简单基础了!
说白了,就是之前季白证明威廉问题的时候,说了一句,注意到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度,然后基于此往下证明。
威廉质疑的是,你是怎么注意到三角形内角和是180度的?凭什么这么说?
而现在,季白就是在证明,为什么三角形的内角和是180度!
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也不是什么世界级的猜想。
但这个少年正在做的事,却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期。
就好像一层窗户纸,此时被季白捅破了。
台下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普林斯顿那位教授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写了划掉,划掉又写,嘴里一直念叨着“原来是这样”“不对,等一下”“哦对,确实是这样”。
他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看了两眼就愣住了,然后也掏出笔开始记。
怀尔斯在第一排,身体前倾,双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
他的目光从季白写第一行开始就没移开过,像一台精密仪器在逐行扫描黑板上的每一个符号。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叨的却是别人听不清的内容:“这是欧拉系统的变体……不,不是,这是原版,但他用了一个不同的权函数……等等,这个权函数……这个权函数是他自己构造的?”
陶哲轩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满页的符号,然后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黑板上的推导,嘴角忽然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丝很淡的、属于天才之间的共鸣。
他看懂了。
……
“定理!”
忽然,一声低喝从第一排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竟是怀尔斯爵士。
这位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传奇数学家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黑板,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这是一条全新的定理!季白同学亲手证明了一条全新的定理!”
“以后在椭圆曲线与L函数的相关研究里,这个对应关系可以直接作为引理使用!”
轰——!
怀尔斯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大礼堂里轰然炸开。
全场瞬间沸腾了!
是啊,此时季白写的,不就是类似证明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度的证明吗?
一旦证明成功,不就是一条定理吗?
他们竟然在一场答疑会上,亲眼见证了一条全新数学定理的诞生!
原本大家以为,季白只是解答了威廉的一个难题。
可谁能想到,他随手补全的 “跳步”,居然是一条能直接写进教科书的定理!
这哪里是答题?
这是当着全球数学家的面,随手给数学界添了块里程碑式的新砖啊!
直播间里,网友直接疯了,弹幕铺天盖地:
“什么??定理???”
“我靠!答着答着题,顺手推导出来了一条新定理??”
“季白定理?”
“继夹逼法则之后,终于有了季白定理!”
“我愿称之为数学界的卧龙凤雏!”
“别人参加大会是来学习的,季白参加大会是来给课本更新内容的!”
“威廉:我来出题刁难人。季白:我来写个定理给你当参考答案。”
“离谱!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降维打击啊!”
……
“威廉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白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刚解了道课后习题。
威廉呆呆地看着黑板上工整的推导,又看了看那条刚诞生的定理。
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没有了!”
三个字落下,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弯了下去,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自己钻研了半辈子的领域,人家不仅半个小时就解出来了,还顺手证明了一条新定理,把整个领域的研究都往前推了一大步。
这已经不是输了。
这是连道心都给砸得稀碎。
直播间网友笑侃不停,玄幻梗信手拈来:
“完了完了,法兰西泰斗道心崩了!”
“苦修十六年的境界,被少年半小时破得干干净净,境界直接跌落啊!”
“威廉:我本想以力证道,没想到遇上了真神。”
“本来想砸场子,结果被人当场点化,这波属于是机缘了(狗头)”
……
下一秒,全场所有学者齐齐站起身,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大礼堂。
掌声经久不息,所有人都用最郑重的方式,向这位十八岁的少年致以最高的敬意。
半小时解决泰斗半辈子的难题,顺手开创一条新定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实力,没人再敢有半分质疑。
季白笑着颔首致意。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一根弦猛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拉马努金的直觉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如果顺着刚才的定理往下推……
再引入阿贝尔簇的自同态环,再做一次代数扩张……
那么……
是不是能摸到完整BSD猜想的边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脑海。
季白脑子里那条刚刚被理顺的证明路径,在引入自同态环之后突然向外延伸了,像一条原本只在小池塘里蜿蜒的溪流,忽然看到了通向大海的出口。
然后当着全场上千位起立鼓掌的数学界泰斗,季白忽然转过身,伸手拉过一块空白黑板,拿起粉笔,毫不犹豫地写了下去。
少年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掌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少年的背影。
他……他还要写什么?
难道……
一个疯狂到不敢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全场的呼吸,再一次同步屏住。
季白!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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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再开天门!
没有人觉得少年无礼。
没有人指责他中途打断掌声、自顾自书写的举动。
上千人的大礼堂,掌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黑板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当季白写下第一行椭圆曲线L函数的泰勒展开式时,人群里猛地爆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声音来自普林斯顿那位数论教授,他捂着自己的嘴,像是怕再发出一丝声响,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BSD猜想!他在证明完整的BSD猜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国内学者到国外专家,上千双眼睛同时瞪大,上千颗心脏同时狂跳。
查尔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快太猛,西装扣子崩开一颗都浑然不觉,那颗扣子无声地滚过地面,消失在某个人的脚边。
他死死盯着黑板,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BSD猜想!
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他今天精心准备的杀招,不过是个弱引申形式,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狠的刁难。
他花了五天时间反复推敲,觉得这道题足够给季白造成麻烦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再天才也有边界,他特意把题目卡在“刚好超出高中生能处理的范围但又不至于太难看”的那个微妙地带。
可他做梦也不敢想,有人会在一场答疑会上,当着全球上千位顶尖数学家的面,当场冲击完整的BSD猜想!
疯了!
这少年,简直疯了!
查尔斯的手按在座椅靠背上,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念头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BSD猜想的核心难度在于它连接了数论、代数几何、L函数三大领域,每一个领域都是一个深渊,三个深渊之间架桥,那是几代数学家都不敢想的事。
可黑板上的公式,正一行一行地把那座桥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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