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玟跟在姚谦后面，穿着件很潮的短款皮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满脸的胶原蛋白。
她一见陈琅，先鞠了一躬。
“陈老师好。”
陈琅点了下头。
“先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姚谦和李玟坐下，陈琅把伴奏带放进设备里。
“先听听小样，和正式编曲还差一点。”
他按下播放键，鼓点从音箱里出来。
李玟身体跟着前奏轻微晃了晃。
姚谦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点着。
等到副歌部分出来，李玟扭头看姚谦。
“就是这个感觉。”
陈琅把音量推了一点。
“英文咬字可以再利落些，副歌假声别太满。”
“这张专辑有几首舞曲，你后面录的时候，气息别被鼓点带着跑。”
李玟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明白。”
小样放完，姚谦先站起来，拍了几下手。
“不愧是陈老师，有了这张专辑，COCO打进欧美市场就稳了。”
“尤其是这首主打歌，我敢说拿到美国电台打榜也不会差。”
陈琅把设备关掉。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
“合同的事，你和我妈谈。”
姚谦连忙点头。
李玟又起身，朝陈琅鞠了一躬。
“陈老师，谢谢你肯为我写歌。”
陈琅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我收了钱的。”
李玟又鞠了一恭。
“那不一样，谁不知道陈老师的歌有钱也求不到。”
陈琅摇摇头，没再说话，再这么谢下去都没完没了了。
李玟又看向刘亦非笑起来。
“茜茜，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越来越漂亮了。”
刘亦非笑了笑。
“COCO姐也漂亮，这身衣服好酷啊。”
姚谦似乎也受不了这么客套下去了。
“那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个饭？预祝我们新专辑成功。”
陈琅正要拒绝。
刘小丽正进来。
“姚总监，合同的事咱们先过一遍，吃饭改天。”
姚谦点头。
“行，那改天。”
等刘小丽和姚谦谈好合同，送走两人后，陈琅接到沈承舟的电话。
让他们明天去他那一趟。
还特地提醒了孙爷爷也在。
第二天一早，王猛开车送他们去北极寺干休所。
刚进院子，就看见沈承舟和孙家正坐在屋子里喝茶。
刘亦非立刻小跑进屋喊人。
“爷爷，孙爷爷。”
陈琅跟着喊了一声。
孙爷爷上下看了看陈琅，忍不住摇摇头。
“你这孩子呀，整天闹出些大动静来。”
““刚让你们低调一点，结果捐个款也能闹出不小的事来。”
陈琅挠头笑了一笑。
“可能我这是易火体质，不正好适合这个圈子吗。”
孙家正哈哈大笑，把陈琅的肩膀拍得直晃。
“行，这话也就你敢说。”
沈承舟哼了一声。
“他这是随了我，不声不响就干件大的。
孙家正摆摆手。
“罢了罢了，终归是好事，孩子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行了，收拾收拾，今天跟孙爷爷吃饭去。”
“正好介绍些人给你们认识。”
陈琅和刘亦非对视一眼，都没多问。
孙家正先站起来，把外套披上。
“走吧，坐我的车。”
几人出门，一辆奥迪200已经停在楼前。
司机小跑着拉开车门。
孙家正让两人先上，自己随后坐到了副驾驶。
上了路，孙家正才慢慢开口。
“琅琅，茜茜，你们俩对电影这行，知道多少？”
陈琅嗯了一声。
“拍电影知道一点，具体政策也知道些。”
孙家正笑了笑。
“那孙爷爷问问你，知不知道九五五〇工程？”
陈琅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他前世听过，但1999年这会儿，还没太多人当回事提。
刘亦非则一脸茫然。
“九五五〇？是年份吗？”
孙家正点了下头，缓缓开口。
“96年3月，长沙开全国电影工作会议。”
“会上提出一个工程，叫九五五〇。”
“95对应国家九五计划，50是五年要出50部精品故事片。”
“每年10部，标准就三条，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得统一。”
刘亦非喃喃重复了一遍。
“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听着像考政治。”
孙家正笑出来。
“可不就是政治吗。”
“但拍出来的东西不能像政治课，能看进去才算本事。”
陈琅把话接过来。
“所以这个工程是为了提质量，不是凑数量。”
孙家正点头。
“没错。”
“电影局那边专门设了基金，从各省级电视台的广告收入里提3%上来。”
“这些钱专门用来扶持精品。”
刘亦非小声问。
“每个省都要交？”
孙家正嗯了一声。
“明面上是提3%，具体执行里有快有慢。”
“有配套的，有哭穷的。”
“到了98年，99年，各省还要另外配套地方财政，因为要做建国五十周年献礼片。”
陈琅对于所谓的献礼片，印象里只有建国大业这些，其他的印象不深。
“那献礼片也算九五五〇里的项目？”
孙家正点头。
“当然算，而且是最要紧的一批。”
“五十周年献礼就是九五五〇的最重要的部分。”
“到明年九月，中宣，广电总局那几个部门会联合发布五十个重点文艺项目。”
“电影，电视剧，戏剧，小说都有。”
“你们到时候就知道，多少老导演，老厂长在盯着这个名单。”
陈琅忍不住问。
“那拍献礼片，是不是很难挤进去？”
孙家正笑了笑。
“不单是难，光有本事还不行，厂子，指标，资金，题材，哪一样都得排位次。”
“但现在有个新东西，对你们年轻人是机会。”
陈琅迫不及待的问出声。
“什么新东西？”
孙家正呵呵一笑。
“从98年开始，国家推行单片摄制许可证。”
“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只要资质达标，不用挂靠老制片厂，也能申请拍片。”
“社会资本投资占比不少于30%，就允许署名联合摄制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