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后门离开，前门记者太多。
刚走到后门附近，就听有人喊了一声。
“陈琅。”
声音有点熟，陈琅回过头。
张艺谋和姜文站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
张艺谋穿着件灰扑扑的棉外套，头发还是那么短。
姜文戴着一顶鸭舌帽，哈哈一笑，转头看张艺谋。
“张导，你喊人家名字多不礼貌，应该喊陈老师。”
张艺谋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对，陈老师。”
陈琅脚下快了两步，一只手拉着刘亦非，老远就伸出一只手来。
“张导，姜导。”
“还是叫我琅琅吧，好久不见。”
张艺谋和姜文分别和他握了握手。
“确实好久不见了。”
刘亦非和姚贝娜也跟着问了好。
“张导好，姜导好。”
刘小丽从后面跟上来，朝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张导，姜导，真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姜文摆了摆手，上下打量陈琅。
“你们这刚得了小金人，又赶上电影上映，倒是一个比一个忙。”
张艺谋也在打量着两人，又朝刘亦非点点头。
“我刚刚在里头看了，茜茜演得不错。”
刘亦非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张导。”
姜文往散场的人流里看了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这次想找你聊点事，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刘小丽笑着指了指影院外头。
“那到旁边的咖啡厅吧。”
陈琅点点头，跟侯明成说了一声去跟王猛说一下。
几人在电影院旁边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卡座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张艺谋要了杯茶，姜文点了咖啡，陈琅给刘亦非点了花茶，又要了几份小零食。
等服务员把东西端上来后，姜文目光在陈琅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有些感慨。
“我记得上次还是在老莫餐厅遇见。”
“啊呀，不得了啊，几年不见，当时说要在北电见的娃子，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亦非和姚贝娜。
“还成了中国最红的歌手组合，最牛逼的词曲人。”
“竟然连奥斯卡小金人都拿了，啧啧，这可是老谋子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啊。”
张艺谋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你不想要似的。”
姜文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想啊，怎么不想。”
“明年我就去拿一个，让你眼馋眼馋。”
张艺谋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摇摇头。
“奥斯卡，难呐。”
姜文倒是没再抬杠，只拿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两下。
“确实，欧洲三大还有希望。”
“奥斯卡……咱们这路子不对，连边都摸不着。”
他转头看向陈琅。
“所以说，小陈琅呐，你这个小金人含金量不低呀。”
陈琅摇摇头。
“哪有什么含金量，合金做的，外面镀了点金，我都生怕指尖碰到了刮下一层来。”
“比不上张导的金熊和金狮，还有姜导的金鸡，那才是含金量十足。”
张艺谋和姜文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你看看，还是这么会说话。”
张艺谋也是笑着点头。
“你这孩子，说话还跟以前一个样，太会给人留面子了。”
两人都觉得陈琅有意思，身份不一样了，说话却还是那么谦虚有趣。
这一番话，也让生疏感少了不少。
客套了一阵，张艺谋把茶杯放下来。
“琅琅，这次其实想找你帮忙。”
陈琅坐正了身子。
“张导你说。”
“我准备拍一部电影，叫一个都不能少。”
“现在其他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配乐，想请你这个奥斯卡最佳配乐出个手。”
姜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我也一样，我那新片，你应该听说过，鬼子来了，后面也少不了配乐。”
陈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两部电影他前世都看过。
一个都不能少拿了不少奖，尤其是魏敏芝那丫头，被老谋子从山里挖出来，不漂亮也不出名。
是所有谋女郎里，最土最真的一个。
但片子实实在在是好片子。
鬼子来了就更不用说了，姜文拍了那么多年，最后让自己被禁了五年。
张艺谋看看陈琅，又盯着刘亦非看了一会。
“年龄倒是合适，就是……太干净，太漂亮了。”
刘亦非听的一头雾水。
刘小丽眼睛倒是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语气，不像是来演员的。
张艺谋微微叹了口气后，看向陈琅。
“我那部戏呢，讲的是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去农村教一群小一点的孩子读书。“
”姜文先前还跟我提过你们三个，说你们年纪合适，让我找你们试试。”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想请你们，主要是这戏的气质，确实跟你们不符。”
“我那故事讲的是农村山里娃，你们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
陈琅听懂了。
刘亦非这张小公主的脸，拍这种片子确实不合适。
他倒是更愿意张艺谋拍《英雄》那阵子想起他和刘亦非来。
到那时候，他们年纪差不多够进影视圈了。
他朝张艺谋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张导，电影要契合角色最重要。”
“以后还有机会，只要张导能记着我们就行。”
张艺谋哈哈大笑。
“那肯定记得。”
他笑完又故意叹了口气。
“不过片酬可不能太高，你们现在这么红，我怕请不起。”
陈琅也笑，没有提什么自降片酬的话。
“没关系，张导的电影，我愿意用片酬来投资。”
张艺谋和姜文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差点忘了，你还是相当有眼光的投资人呢。”
“泰坦尼克号的百分之一点二是吧，干的真漂亮，香港那些媒体脸都打肿了吧。”
刘亦非在旁边跟着笑。
“那帮记者后来都不吭声了。”
姜文看着陈琅，身子往前一倾。
“老谋子的电影不合适，我拍的这部电影里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要不要来玩玩？”
陈琅愣了一下。
鬼子来了那部电影，他前前后后想过一遍，好像没什么他这个年纪的合适角色。
黑白片，挂甲台，马大三，花屋小三郎，一群被一句“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两个”搅得鸡飞狗跳的人。
“姜导，什么角色？”
“也是村里孩子，一个寡妇的儿子。”
陈琅大概有数了，那个寡妇儿子应该只是个小配角。
可能戏份不多，镜头也少。
也许姜文也是临时起意，看中了他现在的人气，想拉他去客串一把。
若是他真去了，人家可能还会为了他改剧本，加几场戏。
可这种明知道后面会被禁的电影，他怎么可能去凑热闹。
“姜导，你们什么时候拍？”
姜文说了一个大概时间。
陈琅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撮已经压得半塌的莫西干。
“姜导，我这形象也不适合演农村娃吧。”
姜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