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先给我收集一些资料来，特种兵训练科目，装备型号，战术术语，越详细越好。”
随后他又叮嘱了一声。
“拿能拿的啊，别拿那种有保密级别的啊。”
侯明成两眼一翻。
“还用你说，那种你就是让我拿也拿不到啊。”
“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写就一口气写完，可别当十坑老人。”
陈琅翻了个白眼。
没再理他，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些，闭上眼睛养神。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来接机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负责在香港统筹宣传的团队。
来接机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派驻香港的宣传负责人，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英国人，身后跟了个本地助理，提着几把长柄伞。
泰坦尼克号在好莱坞和香港同步上映，但导演卡梅隆，主演莱昂纳多，凯特温斯莱特都在洛杉矶参加首映礼。
香港这边的宣传原本打算就放几块立牌了事，连媒体场都没安排。
但FLY组合在香港的人气摆在这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人临时改了方案，赶在公映时办了个小型首映礼。
电影还没上映，福克斯心里也没底。
两亿美金的制作成本砸下去，能捞一点是一点。
FLY组合虽然这一年低调了许多，但在香港的名气还挂在那，回归晚会上那首始终有你到现在还在电台点播榜上挂着。
工作人员把陈琅一行人送到酒店安顿好，交代了明天首映礼的流程，又留了一叠电影宣传册，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酒店大堂还没坐热，侯明成大伯派来的车子就到了。
三辆黑色奔驰，领头那辆的司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下车先鞠了个躬，普通话带着粤语味。
这人是侯明成大伯的管家，姓周，本地人，在侯家做了二十多年。
车子从酒店出来，沿着山道往浅水湾方向开。
拐进别墅区入口的时候，两排矮矮的棕榈树把路夹成了一条弯弯绕绕的绿色通道。
外墙后面露出一截一截的白色露台和落地玻璃窗。
车子在一扇雕花的铁艺大门前停下来，司机按了下遥控器，大门往两边滑开。
这栋别墅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象牙白的外墙，楼前三层的高度错落有致，没有BJ那种直上直下的板正感。
这建筑风格即便放到30年后也不过时。
四百来平的别墅没有公摊面积，上三层，地下室，车库，花园，泳池，全算在实用面积里。
周管家带着他们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别墅里佣人房，司机间，都配了。
后花园的草坪修得整整齐齐，泳池呈长弧形，十来米长，池水清澈的能看见底面铺的天蓝色的马赛克瓷砖。
四十个平方，游起来可能不够专业训练用，但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
重要是私人的，干净。
不用像公共泳池那样，眼睛一睁水里泡着不知道谁的泳帽。
室内的装修很新，家电都是顶配，客厅里摆着一台三十四寸的索尼特丽珑电视，厨房里的冰箱是双开门，洗衣机带烘干功能。
整栋别墅的色调偏冷灰，线条简洁，没什么雕花罗马柱这类九十年代港式豪宅的标配。
这别墅的装修风格很对陈琅的胃口。
还好不是国内九十年代流行的那种红木家具配烫金壁纸。
车库里还停了两台车子。
一辆虎头奔，黑色，车漆亮得能当镜子使。
一辆宾利Turbo R，墨绿色，车头那个B字标是带翅膀的。
刘小丽拉开虎头奔的驾驶座车门，刚弯下腰想坐进去，低头一看，方向盘在右边。
她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扭头看着陈琅。
“这怎么开。”
陈琅把手一摊。
“这就是香港喽。”
“国内的驾照在香港用不了，要开的话还得重新考一本。”
刘小丽一听这话似乎又想起了当初考驾照的情景，摇摇头把车门关上。
“这也太麻烦了，不是回归了嘛。”
陈琅耸耸肩。
“一国两制嘛，要不是中唱给我们办的因公往来香港特别行政区通行证，我们连长期逗留都办不下来，来一次就得办一次签证，跟出国差不多。”
刘小丽和陈琅经常要往香港跑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趁着九七回归那几个月，中唱总公司以文化交流的名义给他们办了因公长期签注的通路，挂在文化交流的名目下面，可以反复出入境不用次次跑签证处。
这种通行证再过几年普通人可就不好办了，申请条件一年比一年收紧。
刘小丽明显对再考一次驾照有了抵触，看向侯明成。
“还是你让你大伯拿回去吧。”
侯明成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大伯那车库里车多的落灰了。”
“不是有司机嘛，又不用自己开车。”
刘小丽看了陈琅和刘亦非一眼。
“佣人和司机我们都不用，又不是在这常住，一年来不了几回。”
“我们不习惯被人伺候。”
陈琅也点头。
“我也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吃妈妈做的饭。”
周管家听完这话也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了过来。
上面列了附近的肉铺电话，鱼档电话，水果摊电话，煤气公司的报修热线等等。
“太太，浅水湾这边的超市不大，菜市场也在赤柱那边，不开车的话比较麻烦。”
“冰箱里已经备了三天的菜，肉和鱼是今天早上刚从香港仔鱼市场进的货。”
“如果你们临时需要什么，打这几个电话，报别墅的门牌号，他们会送过来。”
刘小丽接过看了眼，说了声谢谢。
“阿姨您要是想考驾照，我让大伯那边替您办。”
侯明成指了指隔壁一套差不多的别墅。
“我家就在隔壁，先回去看一眼，有需要随时叫我。”
然后他朝陈琅和刘亦非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
铁艺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刘亦非立刻一脸兴奋的拽住陈琅的胳膊往楼上拖。
“游泳，游泳，琅琅你帮我看看穿什么泳衣好，我想了好久了。”
走了几步，才想起回头问刘小丽。
“妈妈……”
刘小丽白了她一眼。
“现在想起来你还有个妈了。”
她摆了摆手。
“你们去玩吧，房子这么大，我还得到处看看，收拾一下。”
刘亦非吐了吐舌头，拽着陈琅上楼。
泳池的水是恒温的。
九月的香港下午还有二十七八度，草坪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脚底能感受到暖烘烘的热气。
刘亦非站在池边，脚尖勾着池沿，双手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
身高已经有一米六的刘亦非，身材已经能看到这个年龄段独有的纤细和韧性轮廓。
泳衣是浅蓝色的连体款，衬得肤色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她脚尖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像条鱼一样钻进了水里。
陈琅靠在浅水区的池壁上，水没过胸口，温温的。
刘亦非在水下转了个身，从泳池另一边冒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朝他游过来。
她在陈琅面前停住，两只手舀起一捧水往陈琅脸上泼。
陈琅一抹脸，睁开眼。
刘亦非的笑声还没落，人又钻进水里了。
陈琅游起来的时候，她从后面追上来。
手臂环住他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
陈琅被她压得往下一沉，蹬了两下水才稳住。
他背着她往前划水，她在背上咯咯笑。
两人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尽兴。
上了岸，歪着头单腿跳了好几下。
当天晚上，一家人就在新家住下了。
半夜十点多，陈琅刚关了床头灯，房间门就开了一条缝。
刘亦非抱着枕头走进来，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还是老样子，到了新环境还是有些不适应。
陈琅的右手被拉过去，垫在她脖子底下。
没过多久，耳边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一只小腿又搁了他的肚子上。
陈琅伸手在小腿上搓了搓，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
刘小丽把给刘亦非准备的几套替换衣服平铺在床上。
一条粉色公主裙，腰后系着一个硬挺的蝴蝶结。
一条蓝色连衣裙，领口缀着小碎钻。
还有一套备用的白色开衫加百褶裙，叠在床尾。
她把两件裙子举在刘亦非面前比了又比，最后还是选了粉色的。
刘小丽坐在床边，把两双配套的小皮鞋分别放在两条裙子下面，鞋尖对齐床沿。
“粉色那双鞋底软一点，蓝色那双是新买的，你先试试合不合脚。”
门铃响了。
陈琅从书房出来，趿着拖鞋去开门。
侯明成怀里抱着个牛皮纸箱，纸箱顶上还搁着一个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