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似乎早有预料，在对方引拍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向自己的正手位移动。面对呼啸而来的网球，他依旧没有选择发力对抗，而是手腕一沉，用一个类似截击的动作，在网球弹起后迅速下压，球拍面微微关闭，打出了一记落点极浅的斜线小球。网球擦网而过，落在健身教练刚刚离开的网前位置。
“漂亮！”李明忍不住在心中赞了一声。这一球，不仅预判精准，而且对球的控制堪称细腻。利用对方大力回球后的短暂僵直和场地空当，一个轻巧的网前小球，四两拨千斤。
健身教练再次启动，庞大的身躯冲向网前，但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在自己场内弹了两下。
“15-0。”
健身教练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处处受制。
他不甘心地再次发出怒吼般的击球，试图用纯粹的力量撕开江曜白的防线。可惜江曜白全身找不到一丁点破绽，无论他的来球有多重，多快，似乎总能通过精准的预判、巧妙的卸力以及多变的线路将危机一一化解。
他很少主动发力猛攻，回球的速度也往往不快，但落点非常精准，让健身教练疲于奔命。
场边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那大块头教练的球那么猛，换了我上去，一拍都接不住，可那小子就能拿捏得死死的！”
“你没看出来吗？那小子根本不跟教练比力气，全靠脑子和手感在打。教练越发力，失误反而越多。”
“不过说实话，那小子的球虽然准，但速度和力量确实一般，好几次教练回球角度大一点，他就显得有点吃力了。”
李明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这里毕竟是街头球场，没有专业比赛那么多观看规矩。这些观众的看法虽浅显，却也点出了一些问题。
他放下笔，专注地观察着江曜白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他的步法移动和击球后的身体状态。
“步法好像确实是短板……腿似乎不怎么迈得开的样子。”
张明敏锐地注意到，当健身教练偶尔打出一记角度极大、迫使江曜白进行大范围横向移动的球时，江曜白的启动速度和覆盖范围明显不如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同龄人。
他更多的是依靠精准的预判，提前移动到大概的落点范围，然后凭借超乎常人的手感去弥补最后那一小步的差距。
如果是遇到线路更刁钻、球速更快的对手，这种身体素质上的不足，恐怕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体能储备似乎也一般，打了这么几局，虽然他跑动不多，但呼吸已经比开场时略微急促了些。当然，对手这种不惜体力的打法消耗也很大。”
场上，健身教练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击球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他空有一身碾压性的力量，却始终无法突破江曜白那看似单薄却韧性十足的防线，反而因为急于发力，失误频频。
好几次他凶狠的上网，想用截击一锤定音，却都被江曜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拍面控制，打出角度刁钻的穿越球，或者是一个轻巧的高吊球，让他望球兴叹。
“Game，江曜白。比分4-1。”裁判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健身教练喘着粗气，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喘了几下，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江曜白，感觉这小子非常邪门。
张明这时候又低头在本子上添了几笔：“战术素养极高，动态视力很强。”
比赛一直进行到第六局，江曜白以5-1领先。
球场上，空气愈发焦灼。
健身教练魁梧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汗水浸湿了他深色的运动背心，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对面的江曜白就比较奇怪了。
虽然身上同样也是汗如雨下，小腿都似乎有些抽搐，脸色却依旧如常，看不到任何表情。
“妈的，太装了！”健身教练看到对面那小子耍酷的样子，忍不住内心咬牙。
咋地，你喘一下是能要了命吗？
场外的李明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年轻人，感觉这小子很有个性。
场内，江曜白抛起网球，身体协调地舒展。
这是一个精准的平击发球，目标是健身教练的正手内角，健身教练本就因疲惫而脚步略显沉重，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追身球，反应慢了半拍。仓促地后撤步，试图侧身让开位置用正手大力抽击，但球已近身，他只能勉强用手腕的力量将球挡了回去。
黄色小球刚过网就失去了力道，软绵绵地弹了一下，高度不足。
江曜白不紧不慢地来到网前，汗水从额头上滑入眼睛，他却眨都不眨，看准来球，手腕轻轻一抖，一个精准的截击，将球点向了健身教练反方向的空场。
“嘭。”网球落地，健身教练只是象征性地望了一眼，便放弃了追逐。
“15-0。”
健身教练内心憋屈。
第二颗球，球速依旧不快，但胜在角度拉得极开，且落地后的侧拐让本已疲惫的健身教练更加难受。
“30-0。”
第三球，江曜白站在发球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健身教练，确认了一下角度，猛地将球发出。
依然是一记看似普通的内角发球，但网球在飞行过网后，落地时的前冲速度比之前更快，弹跳也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侧旋。
健身教练基于前两球的经验，下意识地向正手内角移动准备接一个追身球，但当他挥拍时才惊觉，这一球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贴身，他本就因连续失分和体力下降而准备不足，此刻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勉强侧过身体，试图用正手将这颗致命的球抽回去，但挥拍的轨迹已经完全变形，球拍的甜区没有能够准确击中网球。
“啪！”一声有些发闷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被球拍的边框蹭到，高高地、歪歪扭扭地向空中飞起，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远远地落在了底线之外几米的地方。
“40-0。”
剩下的一球也没有悬念了。
随着江曜白的再一次发球，裁判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Game， Set and Match，江曜白获胜。比分，六比一。”
第16章 蹭吃蹭喝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E】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25】
“又是25点？”江曜白有些搞不明白系统的判定标准，昨天那个对手好歹还能让他用个“走钢丝”刷一下存在感，今天这个，从头到尾被系统托管的自己压着打，毫无悬念，系统给个E级评价，简直是“精准”，精准到他想给系统两巴掌。
算了，25点也是肉，聊胜于无。对于可以拿来修复身体的进度已到达80%，人生啊，真是处处充满惊喜与期待呢。
“哇哦！宝宝们，这场比赛打得真的非常棒呢！”
林夕染甜美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她举着手机，镜头稳定地对着江曜白，脸上是营业模式的完美微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虽然只是业余比赛，但是曜白同学展现出的技巧和冷静，真的很值得我们学习呢！大家给他鼓鼓掌好不好？”
直播间里一片“好好好”和“擦网哥666”的弹幕。
【染染的同学好厉害啊！全程碾压！】
【是啊是啊，那个滚网球呢？今天怎么没看到？还想再看一次呢！】
【温柔姐姐染染又在发掘宝藏男孩了！】
【小哥哥虽然表情酷酷的，但是打球真的帅！】
【可以再表演一次那个吗？】
江曜白：“……”
他现在对“擦网哥”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默默地收拾好球拍和水壶，那个廉价的网球袋依旧随意地甩在肩上。
林夕染维持着直播，款款走到江曜白不远处，声音依旧轻柔，“曜白，我现在正在进行户外直播。刚刚看了你的比赛，非常精彩，方便和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简单分享一下获胜的心情吗？”
她眨了眨大眼睛，一副人畜无害、温柔体贴的邻家大姐姐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心里吐槽江曜白是“狗东西”的人根本不是她。
江曜白抬头，对上镜头，又看了看林夕染那张写满“快配合我不然等下有你好看”的笑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运气好。”
“哎呀，你太谦虚啦！”林夕染立刻笑着打圆场，“宝宝们，我们这位同学不仅球打得好，人还这么谦虚，真是太优秀了！大家说对不对？”
弹幕又是一阵附和。
“好了宝宝们，”林夕染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户外随机采访就到这里啦，非常感谢我们这位帅气同学的配合！也谢谢大家的陪伴，夕染要下播了，我们直播间明天见哦！大家拜拜~”
她熟练地结束了直播，手机屏幕一黑，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垮了三分之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几步走到江曜白面前，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江大高手，球打得不错嘛，连本小姐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说吧，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是不是背着我拜了什么高人？”
江曜白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从那25点积分里扣1点给她当精神损失费。
“我说江曜白，”林夕染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红配绿的运动服，品味怎么这么……独树一帜。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本小姐决定，请你吃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对你为校争光——啊不，为小区网球爱好者提供精彩比赛的奖励！”
江曜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怀疑。
“怎么，不相信我？”林夕染不满地哼了一声，“本小姐一言九鼎！说请就请！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烤肉店，听说和牛品质一流，怎么样，给面子不？”
江曜白看了眼时间，确实该吃午饭了。
老妈今天中午不回家，跟着林夕染蹭一顿饭也行。
“行吧，在哪？”
“就知道你逃不出本小姐的手掌心！”林夕染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走着，‘炎魔烤肉自助’，保证让你吃到扶墙出！”
江曜白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看在烤肉的份上，今天就暂时不跟这个女人计较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称呼和应援牌了。
希望那家烤肉店的和牛，能对得起他今天逝去的社死额度和那25点系统积分。
……
“炎魔烤肉自助”店门口。
“这装修一看就是网红店吧？”江曜白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夕染，“你从哪找到这家店的？”
“主播群里啊，好多人到这里打卡呢。”林夕染不疑有他，立刻回答。
“……”江曜白嘴抽了抽，感觉这么花里胡哨的店味道不一定能行。
走进店内，里面的装潢更加华丽，他看着菜单上那些恨不得把“中二”两个字刻在DNA里的菜名——“地狱火雪花牛舌”、“深渊魔王级横膈膜”、“炼狱撒旦眼肉”，不禁在心中默默给店家老板颁发了一个“年度最会整烂活奖”。
“曜白曜白！快看这个‘炽天使的羽翼’，是A5和牛拼盘耶！还有这个‘海妖塞壬的吟唱’，是北海道扇贝和牡丹虾刺身！我们都点好不好？”林夕染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小脸蛋凑了过来，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带着期待，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定制香水味是夏日限定的清甜果香。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雪白纤细的臂膀，整个人看起来走的是甜美风。
江曜白对她那套已经免疫，视线在菜单上那几个零前面停留了半秒，又看了看林夕染那副“这点小钱算什么”的表情，言简意赅，“你高兴就好。”
“耶！那我来点单！”林夕染欢呼一声，动作麻利地点了几个看起来最贵、名字最酷炫的套餐，然后笑眯眯地拿起夹子，主动承担起了烤肉的“重任”。
食材很快就被端上来了。
“曜白，我跟你说，烤肉可是一门大学问！”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片雪花纹理清晰可见的和牛眼肉小心翼翼地铺在烤盘上。白皙的手指在炭火的映衬下更显莹润，烤肉的“滋啦”声伴随着她清脆的笑声，让江曜白觉得这顿饭越来越难熬了。
“来，曜白，第一块烤好了，奖励你的！”林夕染夹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眼肉，不由分说地递到江曜白嘴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快吃我呀快吃我呀”，嘴角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江曜白默默接过，送入口中。嗯，确实不错，比系统那打满四场比赛都拿不到的积分靠谱多了。
林夕染看他吃得满意，自己也开心得不得了，又继续兴致勃勃地烤着，一边烤一边发挥自己仅对江曜白生效的社交牛逼症，“曜白，你昨天那个滚网球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我看你手腕轻轻一抖，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太帅了！”
“对了，你那身红配绿运动服，虽然一般人hold不住，但你穿起来居然有种……呃，比较别样的时尚感！不过下次要不要试试我给你挑的衣服？我审美超好的！”
“还有啊，我直播间那些小姐姐都说你是高冷运动系男神，问我能不能要到你的联系方式呢！”
最后那句话，明显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江曜白懒得理她，依旧是那个没有感情的烤肉进食机器，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作为回应。
林夕染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被江曜白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逗得咯咯直笑，灯光下，她笑起来时眼眸弯弯，像盛满了星光，娇俏又明媚。
一顿饭下来，江曜白成功地用和牛填补了系统积分带来的空虚，而林夕染则享受了一把“投喂”狗男人的乐趣。
心满意足的林夕染招手买单，脸上带着小富婆特有的从容与自信，“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小姐姐笑容标准地走了过来，“美女您好，电子支付还是现金？”
林夕染正要拿出手机，店员看着座位上躺尸的江曜白，忽然出声，“不好意思，请问二位是情侣吗？我们店最近有活动，情侣双人出行，在那边的打卡墙上留下纪念照，可以享受九折。”
林夕染掏手机的动作顿时愣住。
“情侣……”她听到这两个字，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可疑的红霞，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下意识地望向江曜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与期待，心里的小鹿已经开始表演托马斯全旋了：哎呀，被看出来了呢！我们看起来就这么有夫妻相吗？这个活动之前没听说过，但是好像很浪漫耶！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矜持又略带娇羞地“承认”，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不是。”江曜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丝毫波澜。
林夕染：“……”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大半，刚酝酿好的那点旖旎气氛被江曜白这两个字砸得稀碎。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又想说“就算不是，也可以为了九折假装一下嘛”，但最终，看着江曜白那张写满“莫挨老子”的冰山脸，她所有的腹诽都化作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和一抹转瞬即逝的委屈。
“不好意思啊，我们原价。”
江曜白！你这个狗东西！本小姐记住你了！下次请你吃沙县小吃豪华情侣套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