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断断续续，德容和对手在泥泞的红土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第一盘，7-5，他艰难拿下。
第二盘，6-4，他乘胜追击。
就在他以为可以轻松三盘拿下比赛的时候，对手突然发力，在第三盘的抢七局中以7-6（3）扳回一城。
第四盘，德容体力下降，被对手以6-3再下一盘，大比分变成了2-2平。
比赛被硬生生地拖入了残酷的决胜盘。
在经历了将近四个半小时的泥地拉锯战后，德容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才在第五盘以6-3艰难地赢下了比赛。
当最后一球落地时，德容直接瘫倒在了红土上，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双腿的肌肉因为严重的乳酸堆积而止不住地痉挛，脚底更是磨出了好几个巨大的水泡。
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换来了一张通往法网第二轮的门票。
但是，当他今天早晨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醒来，强忍着疼痛看了一眼赛事组委会刚刚更新的签表和赛程安排时。
德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没有奇迹发生，签表上，在他名字的旁边，赫然写着一个让整个巡回赛都闻风丧胆的名字：江曜白。
江曜白……
德容看着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教练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弟子那面如死灰的表情，试图说点什么来安慰他。
“杰斯佩，别太灰心。网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那家伙虽然在红土上没输过，但明天可能会下大雨，湿滑的场地可能会打乱他的节奏。我们只要坚持防守，不是没有机会……”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德容就打断了他。
“教练，别安慰我了，我知道的。”
德容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昨天江曜白对阵沃尔夫的比赛集锦。
视频里，那个来自东方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挥动着球拍。无论沃尔夫发出的球多么狂暴，无论角度多么刁钻，那个少年总能以恰到好处的滑步出现在最完美的位置，然后用平淡的动作，回击出一个个让人绝望的制胜分。
“您看看这个，三个6-0……他在红土上连送了27个贝果！沃尔夫那种身体素质的人，都没撑到一局。”
而且，江曜白他不是在红土上没输过，他是出道至今压根就没输过任何比赛。
德容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连绵的雨水，心中一片悲凉。
“我昨天在泥地里拼了四个半小时，腿都快跑断了，脚底全都是血泡。而他打出了三个零封比分！”
“明天，这种鬼天气，潮湿的场地只会让我的脚步更加沉重，让我脚底的水泡更加痛苦。而他，只需要站在底线，用他那变态的精准度，像遛狗一样把我调动得全场飞奔……”
德容觉得，他可以提前物色回荷兰的机票了。
面对弟子这种近乎摆烂的态度，教练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到任何有说服力的词汇来反驳。
在这个大魔王笼罩的红土赛季，对于他们这些中下游的选手来说，抽到江曜白，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唯一的区别，只是死得有多难看而已。
……
次日，一大清早，巴黎的天空依然阴霾密布，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一般在风中飘摇，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湿冷。
位于罗兰·加洛斯地下的球员休息室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和沉闷。
由于早上的雨势时大时小，许多安排在外围球场的比赛迟迟无法准时开打。选手们被迫滞留在休息室里，焦急地等待着组委会的通知。
休息室里人满为患。
有的选手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探出头去看看外面的雨停了没有；有的选手戴着耳机，面色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疯狂地刷新着天气预报；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各种语言低声抱怨着赛会糟糕的组织能力和巴黎这该死的阴雨季。
空气中混合着深层肌肉膏的刺鼻气味、未干透的运动服散发的潮气，以及一种名为焦虑的情绪。
相比于其他人的焦躁不安，坐在休息室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江曜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双腿随意地交叠着，眼睛微微闭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周围半径两米之内，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任何一个选手敢轻易靠近，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个角落。
那些来回踱步的选手在路过江曜白面前时，都会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他。
看着这个被整个欧洲媒体称为“红土暴君”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副似乎完全不受这糟糕天气和延迟比赛影响的淡定模样，许多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见鬼……他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潮湿的场地会影响发挥吗？”
上午十点三十分。
休息室的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工作人员的通报声。
由于外围球场依然不具备比赛条件，为了保证赛程的推进，部分焦点赛事将移步至拥有顶棚的中央球场进行。
“男子单打第二轮，江曜白对阵杰斯佩·德容。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五分钟后入场。”
听到广播的声音，江曜白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球包，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目光，迈开腿，稳稳地向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杰斯佩·德容的表情便秘，犹如走向刑场一般缓缓跟上。
第436章 意料之外的抢戏
巴黎的雨季总是带着一种令人心生烦躁的黏腻感。
球场的可开合顶棚此刻已经完全闭合，将连绵不断的雨水和阴冷的寒风挡在了场馆之外。雨滴密集地砸在金属与高分子材料制成的顶棚上，发出阵阵沉闷而密集的“噼啪”声，仿佛是某种催命的战鼓，在每一个等待上场的球员心头擂响。
球员通道的尽头，光芒大盛。
伴随着现场法语解说员那高亢且充满激情的播报声，江曜白率先踏入了这片被灯光照耀得犹如白昼的室内红土场。
刚一入场，江曜白的视线便十分自然地扫过了四周呈阶梯状向上延伸的庞大看台。
经过昨天大卫·戈芬遭遇口香糖袭击的恶劣事件，以及随后赛事总监阿梅丽·毛瑞斯莫发布的禁酒令与严打令，今天的法网看台呈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放眼望去，看台上虽然依旧座无虚席，法国本土球迷的热情也丝毫未减，但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观众手中原本随处可见的硕大啤酒杯和透明的高脚酒杯已经彻底绝迹。取而代之的，是组委会统一提供的纸质水杯，以及球迷们自己携带的保温壶。
在每一片看台的过道和进出口处，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数量足足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他们戴着对讲机，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来回巡视，一旦发现有哪个球迷情绪过于激动或者有向场内投掷物品的倾向，这些肌肉贲张的壮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人架走。
“看来，毛瑞斯莫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江曜白在心里暗自评估了一句。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在自己准备发球的时候，会突然从天而降一口嚼得发白的口香糖了。
跟在江曜白身后出场的，是本场比赛的另一位主角，荷兰籍选手杰斯佩·德容。
如果说江曜白的步伐是轻松写意，那么德容的步伐则略显沉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上帝保佑，江曜白今天状态不佳……”他在内心默默祈祷。
两人在网前完成挑边，各自回到半场进行短暂的热身。
五分钟后，主裁判坐在高椅上，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Time！第一盘，第一局，由江曜白发球！”
江曜白站在底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颗因为吸收了空气中大量水分而变得略显沉重的网球。
【滴——半自动托管模式已启用。】
抛球，屈膝，挥拍！
“砰——！”
一记沉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击球声在封闭的球场内炸响。
由于顶棚关闭，空气湿度异常之高，红土场地变得比平时更加湿滑黏软。在这样的环境下，网球的飞行速度和落地后的弹跳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这也是为什么德容在赛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这种沉重的场地或许能稍微延缓一下江曜白那摧枯拉朽的攻势。
然而事实证明，在绝对的算力碾压面前，任何客观环境的改变都只是徒劳。
江曜白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已经通过空气的阻力系数、场地的湿度反馈重新构建了一套完美的击球模型。
这记发球并没有盲目追求极致的平击速度，而是加上了无比强烈的上旋摩擦。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带着恐怖的转速精准地砸在德容反手位发球区的底角！
德容拼命向左侧横移，但酸痛的肌肉根本无法支撑他做出如此极限的爆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黄色的网球擦着自己的拍框边缘飞出界外。
“15-0！”
一记完美的战术ACE！
“砰！”
在自己的发球局里，江曜白犹如一台精密的重炮发射器，每一次发球的落点都刁钻得让人绝望。而在德容的发球局中，江曜白则是将防守反击的艺术推演到了极致。
德容试图利用发球上网战术来缩短回合，但只要他敢踏入中场一步，江曜白那如同长了眼睛般的穿越球就会立刻将他洞穿。
德容试图在底线拉起高旋转的弧圈球，企图用多拍相持来寻找机会。但江曜白那恐怖的覆盖面积和毫无破绽的底线平抽，总是能在一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节点，突然改变节奏，打出一记让德容连跑都懒得跑的制胜分。
“砰！”
“GAME！Jiang！6-0！”
第一盘，仅仅耗时二十一分钟。一个冰冷的鸭蛋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德容的计分板上。
球场内的看台上，法国观众们发出一阵阵代表着惊叹与不可思议的低呼声。
而到了第二盘，局势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德容的体能在第一盘的疯狂折返跑中已经大幅度消耗，加上时刻要面对江曜白那种仿佛永远不会犯错的高压输出，这位荷兰选手的心防已经有些坍塌。
“砰！”
“GAME！Jiang！6-0！”
第二盘，十九分钟！又是一个鸭蛋！
到了第三盘，比赛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纯粹的积分收割表演。
江曜白在红土上肆意地驰骋。滑步、急停、反拉、扣杀……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契合了运动力学的最优解。
当全场比赛的最后一球，江曜白用一记轻巧的网前反手切削将球稳稳地停在德容半场的网前死角时。
“GAME！SET！MATCH！Jiang！6-0，6-0，6-0！”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场馆内久久回荡。
大比分3-0！三个残酷的6-0！
加上这三盘，江曜白在职业巡回赛中的连续送蛋记录，已经被推到了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数字：30盘！
三十连鸭蛋！
同时，这是大满贯史上第七次出现三连6-0的比分。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大概率也是后无来者的变态纪录！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A+】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4067】
“大满贯真是发家致富的好地方啊！”看着弹出来的积分提示，江曜白退出托管，在心里感慨着。
德容在握手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江曜白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跑路了。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
去他的五盘大战，去他的阴雨天！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酒店，定一张最快飞回荷兰的机票，然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上三天三夜！
……
赛后的新闻中心。
此时的媒体发布厅内早已经是人头攒动，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将这里的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了坐在台上的江曜白，闪光灯犹如密集的暴雨般闪烁个不停。
“江！恭喜你取得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连续三十个6-0，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纪录！”
一位来自法国《队报》的资深男记者率先抢到了提问的机会，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曜白，抛出了一个极具煽动性和话题度的问题。
“在过去的两周里，你在红土赛场上展现出了毫无破绽的统治力。而在上一轮，我们伟大的红土之王拉斐尔·纳达尔刚刚在这里完成了他在罗兰·加洛斯的最后一舞。很多人说，你正在接过他手中的权杖。”
“江，面对如此多的赞誉和这恐怖的连胜战绩，你现在是否觉得自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红土之王了？”
又是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