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镜头最终定格在了江曜白身上。
那个少年正坐在原本属于龙崎堇的教练椅上，双腿交叠，神态慵懒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霸气。
“江曜白……”
井上守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一片空白。
除了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之前一直在夏国生活外，没有任何关于他参加网球比赛的履历。没有青少年冠军头衔，没有积分排名，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一个毫无战绩的新人，却能在一周内掌控整个网球部，甚至让手冢国光这种天才都甘愿臣服……”
井上守看着那张年轻而锋芒毕露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
要么，他是个只靠金钱开路的草包。
要么……他是一个隐藏极深，实力恐怖的怪物。
……
场上，双方列队致意。
裁判高声宣布：“东京都地区预选赛第二轮，青春学园对阵大藤竹中学，现在开始！”
“第一场，双打2！”
青学这边，走出列队的是两个高大的身影。
河村隆，以及乾贞治。
而大藤竹那边，派出的则是一对三年级的组合，田中和佐藤。
两人看着对面的两个一年级新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嘿，看来传闻是真的。”田中一边转着球拍，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青学真的没人了，居然派两个一年级的小鬼来打双打。”
“喂，那边那个戴眼镜的，你是来做数学题的吗？这可是网球场，小心球把眼镜打碎了哭着回家找妈妈！”佐藤也跟着起哄。
乾贞治的镜片上，一道白光闪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大藤竹中学，田中、佐藤组合。擅长底线防守，发球时速平均130km/h，反手是弱点。配合度……65%。”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数据确认中。”
“一盘定胜负，大藤竹发球！”
比赛开始。
大藤竹的田中发球。
或许是为了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一点教训，田中上来就用了全力。
“看球！”
砰！
球速尚可，带着一点侧旋。
河村隆接发球。
按照赛前乾贞治制定的战术，第一局，先以收集数据为主。
双方在底线展开了拉锯战。
大藤竹的两人毕竟是三年级，配合还算默契，再加上乾贞治有意摸清他们的虚实，几个回合下来，大藤竹很快就拿下了第一局。
“Game，大藤竹，1-0！”
“好耶！！”
大藤竹的啦啦队爆发出欢呼声。
“哈哈！果然是一年级，根本不行嘛！”
“看来青学真的没落了，连我们都能虐他们！”
场上的田中和佐藤更是得意洋洋，交换场地时故意从乾贞治身边走过，挑衅道：“怎么样？一年级的小鬼，感受到前辈的实力了吗？要是怕了就赶紧弃权吧！”
乾贞治面无表情，只是在内心又记了几笔。
“数据……收集完毕。”
他转头看向河村隆，声音低沉：“河村，可以开始了。”
河村隆憨厚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狂野的笑容。他握紧球拍，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眼中点燃。
“Oh！！Burning！！！！”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正准备发球的佐藤手一哆嗦，球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青学的发球局。
河村隆站在底线，那一身肌肉紧绷，气势如虹。
“Come on baby！！吃我一记燃烧发球！！”
砰！
网球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如炮弹般砸向对面。
虽然速度不算特别快，但那股力量感极其恐怖。佐藤勉强接到球，却感觉手腕一震，球拍差点脱手飞出。
回球是个毫无质量的半场高球。
而网前，乾贞治早已等候多时。
“根据刚才的数据，你回球出浅的概率是……100%。”
乾贞治冷静地起跳，扣杀！
砰！
15-0。
接下来的比赛，画风突变。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大藤竹组合，突然发现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蜘蛛网里。
无论他们打向哪里，乾贞治总能提前一步出现在那里，仿佛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河村隆的那种暴力抽球，更是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左边底线，概率80%。”乾贞治低语。
河村隆立刻跑位，一记正手暴抽。
得分！
“试图吊高球，概率92%。”
乾贞治后退两步，轻松高压。
得分！
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1-1，2-1，3-1……
大藤竹的两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所有的战术意图都被对面那个戴眼镜的恐怖一年级看穿了。
而那个大块头更是像不知疲倦的野兽，每一球都在“Burning”。
“这……这真的是一年级吗？”
田中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着对面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的两人，心态彻底崩了。
“Game，青学，6-1！”
裁判的声音响起，比赛结束。
全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嘲讽的大藤竹啦啦队，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青学的部员们发出了整齐的欢呼声。
“……河村和乾吗？”
场边，井上守看着手中的名单，按下快门，记录下了两人击掌庆祝的画面。
不得不说，这实力在预选赛的确是不错的。
井上守在心里评价道，“尤其是那个乾贞治，数据网球的雏形已经具备了。河村隆的力量在国中生里也是佼佼者。这两个人虽然是一年级，但就算是放在关东大赛，也能和某些二年级的正式选手媲美了。”
“不过……”他摇了摇头，“距离全国级，还有不小的距离呢。”
……
“双打1，青学菊丸、大石，对阵大藤竹，山本、高桥！”
随着裁判的宣布，青学的第二个组合登场。
“到我们出场了！到我们出场了大石！”
菊丸英二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抱着后脑勺直接跳进了场内，脸上的创可贴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活泼，“这可是迈向全国大赛的第一步诶！没想到刚入学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能当正选，真是太爽了！”
“英二，冷静一点。”
大石秀一郎跟在后面，一脸无奈，“还没开始比赛呢，别消耗太多体力。”
大藤竹那边，走出来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的二年级生。
因为刚才双打2输得太惨，这两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我要找回场子”的狠劲。
“喂，你们两个！”
其中一个叫山本作的一脸凶相地指着菊丸，“别太嚣张了！刚才那场只是意外！我们可不是那两个人能比的！这把一定把你们打哭！”
菊丸英二愣了一下，随即鼓起腮帮子，有点不开心：“什么嘛，这么凶……小心皱纹变多哦。”
“你说什么？！”山本大怒。
“好了好了，英二，别理他们。”大石赶紧把菊丸拉到身后，打了个圆场，“比赛场上见真章吧。”
江曜白坐在教练席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两个大藤竹的选手一眼。
“比赛开始！”
菊丸和大石的组合，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黄金搭档”。
不过此时，他们配合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默契程度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同调”的境界，更多的是靠菊丸那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和柔韧性在全场飞奔，而大石则负责在底线查漏补缺，充当稳定器。
第一局，菊丸就展现了他那特技击球的天赋。
他在网前上蹿下跳，一会儿来个背后击球，一会儿来个鱼跃截击，把对面的两个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这家伙是猴子吗？！”高桥惊呼。
然而，正是因为太活跃，菊丸偶尔也会出现跑位重叠或者预判失误的情况。
比分一度有些胶着。
局间休息。
菊丸有些气喘地走回场边，拿起水瓶猛灌了一口：“呼……这两个家伙有点难缠啊。”
江曜白依旧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有些焦虑的大石，又看了一眼兴奋过头的菊丸。
“英二。”
江曜白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别玩了。”
菊丸一愣：“啊？”
“你的动作太多余了。”江曜白指出，“尤其是那个转身截击，没必要转两圈，直接打落地反弹球更省力。”
他又看向大石：“大石，你太保守了。对方的反手位是空档，多给英二制造网前高压的机会，别总想着底线对拉。”
“尽量缩短比赛。”江曜白看了一眼手表，“我说了，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是！部长！”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