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张秦川突然眉头一皱，按照剧本，这是美军轰炸，用的是普通炸药。
二战时期的轰炸机，就那装药量，再加上投掷精度，用来轰炸军舰岛这种达到军事化堡垒的地方，顶多只能给军舰岛带来点‘皮外伤’，引发点火灾，炸毁点民房，死几个鬼子就顶天了。
但按照如今现场这个爆炸效果，这他妈得多大的航弹才能达到这样的爆炸效果啊？
他是让轰炸，不是让把岛炸沉。
这是普通炸弹，不是核弹，就算是核弹，那年头也没这么大当量的核弹！
“小金！妈的...你过来，你给我说，这他妈是轰炸？别他妈给岛给我炸没了。”
...
听到张秦川的声音，小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当宅男当久了，这小子已经从十来年前的一个小瘦子，变成了如今的大胖子，反正因为久坐不出门的原因，啤酒肚是出来了。
小心翼翼的来到张秦川身边，小金委屈道：“大哥，你让按实战效果来的嘛...我这可是请教了西飞厂的一些老领导才拿来的一手资料，你别看这场面看着动静大，咱这不是现场拍摄嘛...这就跟真人上镜，拍下来的人会比现实里要胖一点一样，这爆炸镜头也得往稍微大点做，要不拍下来后，看画面的时候，就显小了，不够真实...”
小金说的这个西飞厂也可以叫陕飞，是个造大飞机的军工厂，那边能生产轰炸机，人家作为专业厂家，轰炸机特别是轰炸后的实战效果视频，厂里也是有的，小金打着东方厂的名号找上人家要资料，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
“？？？”
张秦川听完小金的解释，眼神有些狐疑，还有这一说？
真人上镜拍出来会比现实显瘦，这一点他知道，但爆炸场面也一样？
说话的功夫，随着第一个炸点开始爆炸，预想埋在水里的一些炸点也陆续爆炸，水面上炸出的水花飞溅的老高，然后重重的砸向周围，就连张秦川周围的这一圈钢化玻璃上，也被砸的啪啪作响，跟比下暴雨时，雨点落下的动静都大，很带感。
远处正在拿着望远镜朝这边观看的蔡一浓跟扎那，她俩这边可没人通知她们开始拍摄。
她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这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这可比过年时候放鞭炮的动静大多了，扎那手里的望远镜被猛地一吓，手里一个不稳，望远镜都掉地上了。
蔡一浓稍好点，但也没比扎那好多少，实在是太突然了，她就远远的看见几个绿色的小飞机呼呼的飞到那个小岛上，然后望远镜里就是一片密集的火光。
这不是那种过年时带着浓重白烟的鞭炮爆炸能闹出的动静，而是红中带黑的火光，爆炸效果极强。
糖人影视所拍的电视剧里，也加入过大量特效，毕竟是仙侠向的，爆炸效果也有过，蔡一浓多少还是懂一点的，这个效果跟他以往用特效或者道具组做出来的爆炸效果，一点都不一样！
看了眼旁边的东方厂工作人员，蔡一浓有些狐疑道：“贵厂的道具组，果然专业。”
“呵呵...这是我们厂成立多年的电影道具专研公司，有金主任带队研发，当然专业，国内很多剧组用到的枪械类道具，都要在我们这儿租赁。”
东方厂工作人毫不谦虚，下巴微微一抬，顺嘴吹嘘一句。
蔡一浓嘴角一抽，把手里的望远镜递还回去，张嘴问道：“这拍完了，我们现在能过去找张会长了吧？”
“可以！”
...
“嗯...你别说，效果还行啊！”
取下头上戴着的安全帽，张秦川坐在监视器前，回放着几个机位拍下来的刚刚的爆炸场面。
虽然还距离实战场景有一定的差距，但这不是还有后期特效修饰嘛，只看局部效果和爆炸的火光效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一段镜头，张秦川之所以不完全使用特效做出来，一是资金问题，二是时间问题，三是质量问题。
很多人会有个错觉，觉得国内的特效团队跟美利坚那边的好莱坞比，要差着好几个档次。
其实这种认知纯粹是外行。
国内特效行业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区别就在于...制作方，或者说甲方愿不愿意花钱。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个道理，在特效领域最是实用。
别看某些影视剧里的特效很垃圾，再一听制片方吐槽，把最终责任都丢到特效公司上，就觉得是国内特效公司水平垃圾。
真实情况...某些制片公司都不顾吃相了，舍得给主演几百万几千万的片酬，但轮到特效的时候，几百万都舍不得出。
就那么一点点钱，人家特效公司难道要赔钱给他们做特效？
你出一百万，顶多给你做一百万的特效效果就不错了，更何况有些公司连一百万都舍不得出。
后来...都知道能在特效上抠钱，这一块最终也就沦落到五毛特效了，反正人家特效公司只管赚钱，背个黑锅又如何？
真有哪个观众去研究某部垃圾影视剧里的垃圾特效是哪个特效公司做出来的？
没人在乎！
但放在张秦川这边，就不是这样了。
就今天这个短短几十秒的特效镜头，还涉及这么多建筑，这要是让特效做，按现在的市场价，得上千万，关键是时间还要拉长，最后的效果在没确定前，也说不太准。
所以最后，张秦川才决定用这种土办法，微缩实景拍摄，有不足的地方，再用特效后期修饰，主打一个实拍为主，特效为辅，走的是一个稳字当先，他宁愿要影片早早做完后期，也不能接受某些地方出状况，到了预定时间，片子后期还没做好的情况出现。
...
“行啊，小金现在也算是为公司作出点贡献了，你搞的这个爆炸效果不错，到时候...核弹那个效果能模拟出来不？”
张秦川面带笑容看向小金。
影片最后，他还得拍一个美利坚朝岛国丢原子弹的爆炸镜头当背景呢。
“？？？”
小金整个人都懵了，爆炸效果还好说，但模拟核弹效果...
那可是蘑菇云啊！
“大哥...这...核弹效果，我这边现在确实做不到啊。”
“嗯？”
张秦川眉头一皱，指了指远处被炸的焦黑的军舰岛模型道：“这都能搞，核弹效果搞不了？”
“......”
小金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
张秦川按下回放键，又从头到尾看了下刚刚的爆炸场面，这才发现了里面的华点。
这爆炸的火光，做的极其逼真，橙红色的火光还带着黑烟。
“你这个效果...怎么模拟出来的，配方有杀伤效果嘛？！”
“......”
小金又咽了咽口水，打量了一眼周围，见周围的东方厂工作人员都在收拾东西，没人朝他这边看，小金弯下腰，低声道：“大哥，你不是说要实战效果嘛...你知道的，我学过这个，要实战效果，那不得把模型岛炸毁一点，你看...既要有真实爆炸的火光，又要有真实爆炸的效果，所以我...”
小金双手食指放在身前，一点一点的，脸上有些羞涩。
玩技术的人，有时候...喜欢走捷径。
就比如张秦川这个要求，大差不差的就跟实战一样了，既然这样...那为啥不用真的炸药？
微缩模型都上了，炸药缩减点药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就好了？
难道再让他费劲巴拉的研究出一种跟炸药爆炸效果一样，实际效果也大差不差的东西出来？
这在小金看来，这不就是炸药嘛？！
费那个劲儿再研究一遍干啥，有钱没地方花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科技以换皮为主嘛。
反正他这个研究院有资质，只要药量小，报备一下，注意安全不闹出意外的话，就没啥大问题。
...
张秦川看着小金飘忽的眼色，期期艾艾的神色，有点猜到了。
“妈的，你用真炸药？！”
眉毛瞬间倒竖，他刚刚坐的这么近，现场爆破效果用的居然是真炸药？
“大哥...反正你就说拍摄效果真不真吧，这不也没事嘛，我都算好药量了...”
小金反驳的声音有些小。
“......”
张秦川深吸一口气，右拳紧了紧，又松开了，怪不得他刚刚问小金这王八蛋原子弹的效果能不能模拟出来，这王八蛋直摇头。
按他这个路数，拍爆炸效果就用真的炸药，那拍原子弹爆炸画面，难道真用原子弹？！
那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场叫几辆消防车就能镇住场子了。
那玩意儿小金可搞不来，怪不得他说模拟不出来，还真他妈谦虚。
“大哥...原子弹画面的事儿，咱们可以用历史画面嘛，西飞厂那边有老视频，拿过来用特效修复一下，能勉强用。”
“滚！”
“哦...”
...
满面笑容的蔡一浓带着扎那，刚走到监视器棚子前，一眼就看到一个带着点啤酒肚的工作人员，弯着腰正半蹲在张秦川面前低声说着什么。
没等蔡一浓说话，突然就听到了张秦川那带着怒气的一声滚字。
这让老蔡脚步一顿。
张秦川眼下看起来...心情有些不佳啊，这种情况下，她有点犹豫该不该上前了。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正好看见张秦川扭头看向她这边。
蔡一浓看到张秦川眯着眼看向她时的表情，下意识脸上重新带上笑容，笑容里甚至还有点讨好。
“张会长，我又来打扰您了，这次我把计划带来，不知道会长现在方不方便？”
“拿来我看看。”
...
“哗啦啦...”
一份带着塑封的资料，被张秦川翻的哗哗作响，看的旁边的蔡一浓直皱眉。
随意翻了翻资料，张秦川嘴角带笑。
这份资料与其说是资料，不如说是蔡一浓准备的糖人影视的‘商品资料’，而他们的商品，就是她们公司这些年出品的那些电视剧。
资料里不仅详细介绍了每部剧的大致剧情，还从演员阵容，市场反馈，当年上映时的电视收视率，观众评分等等方面夸赞这些作品。
眼看张秦川合上资料，蔡一浓坐在张秦川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笑语晏晏道：“会长，我们公司这些剧，大多都是古装仙侠题材的，都很适合出口到日韩地区，如果有您帮助，在价格这一块，我可以做最大的让步。”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摆明了让张秦川吃回扣。
只是...在蔡一浓的认知中，她觉得张秦川也就局限在吃回扣这个范围内了。
...
“哦？价格让步？呵呵...倒是挺有诚意的，只不过，我看你们资料上介绍，这里面有普通话配音，还有粤语配音，就是没有朝鲜语和日语配音，这样的电视剧，你觉得在那两边上映，会有观众喜欢看吗？”
蔡一浓眉头一挑，下意识接了一句：“会长，配音这个事简单，我们...”
“我知道有一家专业做朝鲜语和日语影视剧配音的公司，可以让他们帮你们配音。”
“......”
蔡一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会长所说的这家配音公司，就是他名下或者他暗中控制的手套公司吧？
原来是指望这个赚钱呢？
自感想通了张秦川套路的蔡一浓咧嘴一笑，略带疑惑道：“既然会长介绍公司了，那我就用这家公司给我们做配套翻译吧，就是不知道这家公司的翻译费用...”
“呵呵不多，一集两百万。”
“？？？”
蔡一浓听到这个价格，整个人都懵了。
一集两百万？！
这比她当时拍这些剧的时候，一集的制作费用都要高了，抢劫啊？！
这些剧，一部才能卖多少钱？！
这要是找张秦川这个公司做翻译配音，等做完了...她一部剧岂不是要倒欠张秦川几千万？
第671章 大哥最近有点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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