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通红，鼻尖也红，像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小动物。
“谢谢你……欧巴……”
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崔时安已经整理好衣襟，神色恢复如常，闻言，也对脸色苍白的少女微微一笑：
“肯恰那，这些都是欧巴该做的。”
雪允却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的……我、我都看见了……”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欧巴为了救我……做的那些努力……我都看见了……如果不是欧巴，我就真的……真的被那个怪物同化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却还死死抓着手里的小蛋糕，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申有娜看得心头发酸。
她蹲在旁边，轻轻拍着雪允的背，柔声安慰：
“已经没事啦……欧巴不是已经把那个怪物消灭了吗？你先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几天，等身体彻底恢复了，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内？”
雪允用力点头。
虽然哭得稀里哗啦，但她的手没停，又抓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结果吃得太急，噎住了。
“咳咳……！”
她捂住脖子，脸憋得通红。
“哎一古……”
崔时安失笑，连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慢点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饿死鬼附身了呢。”
雪允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总算顺过气。
她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内……”
申有娜见她情绪稳定了些，起身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煮拉面。”
“内，”
雪允小声应着，眼睛却眼巴巴追着申有娜进厨房的背影，像生怕这顿“救命拉面”跑掉。
崔时安看着少女狼吞虎咽的吃相，忽然问：
“这么说来，偷生鬼附身期间做的事，你都能看见？”
“偷生鬼”三个字一出口，雪允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手里的蛋糕都差点掉地上。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声音很轻：
“能看见……就像……就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我看着‘我’做那些事，说那些话，可我什么也控制不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崔时安放柔声音：
“那你有牠的记忆么？比如……牠为什么会找上你？牠过去是什么？”
雪允茫然摇头：
“我只是能看见，但不知道牠在想什么……脑子里很乱……”
崔时安眸光微动。
偷生鬼最后那句，”你以为你就没借助过我的力量吗？”这两天一直盘旋在他脑海。
那狗东西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对受惊的笑了笑：
“不管如何你能平安就好，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有我在，不用害怕。”
“谢谢欧巴……”
雪允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涌出来。
崔时安连忙转移话题：
“其实这次你能脱险，知珉也出了很大的力，要是没有她，欧巴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她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他说着又拿出手机，给猪猪蛇打视频通话。
“嘟——嘟——”
等待音在客厅里回响。
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还有申有娜哼着ITZY新歌的细小调子。
雪允紧张地坐直身体，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蛋糕屑，又理了理头发。
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刘知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她似乎也刚回到宿舍，妆发都还很完整，当看到屏幕里的崔时安，她眼睛弯起：
“莫呀？这么晚还打视频？想我啦～”
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点演出后的兴奋和疲惫。
崔时安笑了笑，把摄像头转向旁边：
“你看这是谁。”
镜头对准雪允。
少女局促地朝屏幕挥了挥手，小声说：
“欧尼……晚上好。”
刘知珉脸上的笑容顿住：“哦莫！雪允醒啦？？”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脑袋几乎贴到屏幕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没事了吗？？”
“内……”雪允点头，眼圈又红了，“谢谢欧尼救我……”
“呀！说什么谢不谢的！”
刘知珉在屏幕那头摆手，语气却软了下来：
“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饿……”
“噗——”刘知珉笑出声，“那就多吃点！”
“内……”
“今天有点晚了，欧尼明天再来看你，需要什么就跟有娜那臭丫头说。”
厨房里传来申有娜的抗议：“呀！我听得见好吗！”
刘知珉装作没听见，又问崔时安：
“你今晚在那儿过夜？”
“嗯，得观察一下雪允的情况。”
“那行吧～”刘知珉撇撇嘴，但没再多说，只是叮嘱，“我明天结束了就过来。”
“内～欧尼再见～”雪允小声说。
“好好休息呀～”
视频挂断。
客厅里重归安静。
只有厨房的水沸声，和申有娜轻声哼唱的旋律。
雪允捧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拉面来啦～”
申有娜端着大锅从厨房出来，热腾腾的蒸汽裹着浓郁的酱香，瞬间冲散了客厅里残留的泪意。
她特意拿来三个碗，摆成一排：
“煮了很多，一起吃吧。”
“内～”
雪允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却已亮晶晶地盯住了锅。
见申有娜开始捞面，她飞快把自己的碗凑过去，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崔时安看着她这副饿狠了的模样，奇道：
“这段时间……没吃东西吗？”
少女脸红了红，小声解释：
“烧神龛的三天前……就没进食了。”
“哦莫！”申有娜手一抖，“那这都第五天了啊？！”
她赶紧舀起一勺热汤，倒进雪允碗里：
“先暖暖胃，慢慢吃，不然肚子会痛的。”
“内～”
雪允接过汤碗，几乎是虔诚地捧到嘴边。
太烫了。
但她实在等不及，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吹了两下，就急急抿了一口——
“噗——！好烫！！！”
她瞬间跳起来，舌头吐得老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原地转着圈跳脚，手还在嘴边拼命扇风：
“哈——哈——烫烫烫——！”
申有娜无力扶额：
“都说了让你小心烫啊……”
雪允缓过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回斯文多了。
她重新坐下，小口小口吹着汤，终于喝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热汤下肚，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
少女捧着碗，忽然抬起眼，看向崔时安：
“欧巴……是神吗？”
崔时安夹面的手一顿：“嗯？为何这么问？”
“那个偷生鬼……跟社长——跟朴振英说，你是神，让他不要被你抓到了。”
崔时安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就当是吧。”
雪允“喔”了一声，目光转向申有娜：
“那有娜前辈呢？也是神吗？”
申有娜正埋头吃面，闻言一甩长发，抬起头，摆了个夸张的舞台pose：
“阿尼～我是仙女。”
“真的？”雪允当真了，眼睛睁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