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忙内带着哭腔,“耳朵要聋了……”
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只有雪允。
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没有捂耳朵,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像。
“雪允呢?”经纪人看向她,“你没事吧?”
雪允缓缓转头,瞳孔在舞台灯的直射下显得有些空洞。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
经纪人皱眉,又看向技术组:“这么多耳麦同时出问题?是不是连接有问题呀?”
又是一阵忙乱的调试。
耳麦被取下、检查、重新连接。
但每次测试,只要靠近舞台中央区域,就会传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经纪人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干脆不开耳麦,只收环境音吧?反正今天是预录,后期可以修。”
雪允第一个点头:“我同意。”
语气干脆,几乎没有犹豫。
其他成员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不妥,但想想只是录播,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这样吧,”执行PD拍板,“再来一次。”
耳麦关闭。
舞台重新安静下来。
六个女孩深吸一口气,回到起始位置。
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开头很顺利。
舞蹈动作整齐,走位精准,笑容灿烂。
监视器画面里,六个青春洋溢的身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轮到雪允的走位。
她从舞台左侧向中心移动,三步,转身,抬手——
“滋……滋啦……”
正对她的那台主摄像机,监视画面突然扭曲。
不是雪花,而是像高温下的空气折射,画面中的雪允身影开始拉伸、变形,像透过哈哈镜看到的怪诞影像。
紧接着,舞台后方的提词器屏幕,文字开始蠕动、扭曲,像有生命的黑色蝌蚪在玻璃下游窜。
“Cut!”导播大喊,“画面出问题了!”
音乐停止。
舞台上的成员们茫然地停下动作。
“怎么回事?”执行PD冲到技术台,“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技术员满头大汗,“信号突然就乱了……”
“检修!快检修!”
现场陷入混乱。
技术组围着设备团团转,经纪人在一旁焦急地看时间,成员们站在舞台上,不知所措。
雪允站在最前面。
她的脸,在舞台灯的直射下,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化妆的白色,是血液被抽干后的、死灰般的惨白,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向下压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第五次重录。
音乐响起第三秒,轮到雪允的part。
她开口——
“吱————————!!!”
主音响爆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啸叫!
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噪音”的范畴,像是某种活物的尖嚎,从音响的金属振膜里撕裂而出,在摄影棚的密闭空间里反复撞击、放大。
所有成员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有人甚至发出短促的尖叫。
除了雪允。
她还站着。
身体僵直得像一根插在舞台上的铁桩,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导播戴着耳机,突然听到了一声——
低沉、沙哑、像无数个人重叠在一起,用不同语言同时呓语的声音。
那不是歌声。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Cut!Cut!!!”导播几乎是吼出来的,“雪允xi!你的麦克风——!”
音乐骤停。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
雪允缓缓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颈椎一节一节地转动,最终定格在导播室的方向。
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在翻滚。
像两潭被投入烧红炭块的污水,咕嘟咕嘟冒着不祥的气泡。
“为、什、么、总、是、停?”
她一字一顿地问。
声音还是雪允的声音,但语调完全陌生。
冰冷、机械,每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在玻璃上刻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感。
“不、是、我、的、问、题。”
她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天花板上悬挂的音响阵列。
指甲在舞台灯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是、它、们!”
“……”
摄影棚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工作人员、成员、经纪人——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还是雪允吗??
平时的雪允,就算设备故障一百次,也会对工作人员鞠躬说“辛苦了”。
就算累到站不稳,也会对成员笑着说“我们再试一次吧”。
可现在这个……
这个眼睛充血、面容扭曲的人究竟是——
“雪允啊……”
吴海嫄的声音在颤抖,上前一步,想拉住雪允的手。
“别碰我!!!”
雪允猛地甩开。
动作幅度大得吓人,吴海嫄被带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雪允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工作人员。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试图破体而出。
“你们到底会不会调试设备?!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空气,像碎玻璃扎进耳膜。
“知道站在这里有多冷吗?!知道重复跳同一段舞蹈有多累吗?!”
“废物!都是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的。
声带撕裂,声音变形,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撞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寂静。
长达十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工作人员们愣住了,成员们愣住了,经纪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人……真的是雪允吗?
“……”
雪允突然停下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愤怒、扭曲、疯狂,在那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毫无情绪的、像人偶一样的冷漠。
像一张面具突然戴了回去,严丝合缝。
“抱歉,”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成员一眼。
就那样大步走向出口,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雪允啊——!”
吴海嫄想追上去,被经纪人一把拉住。
“先别管她,”经纪人低声道,脸色铁青,“她今天……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就知道会这样~”
摄影棚角落,器材堆放区的阴影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崔时安静静站着,像一道融进黑暗的影子,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地缚灵都能影响周围磁场,何况一个灵体密度这么高的邪神?
电子设备、无线信号、精密仪器,在超凡存在的能量场辐射下,脆弱得像暴风雨里的蛛网。
某个狗东西的“爱豆梦”,看来要破碎了呢。
他掏出手机,迅速给刘知珉发了一条消息,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跟进了走廊。
而此时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