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40章

“翁主……”他迟疑道,“可是酒意上来了?”

“对、对!”昔愿解如蒙大赦,连忙顺着他的话点头,语无伦次地解释,

“定是这‘三勒浆’……我、我第一次喝,不知后劲这般……胡言乱语了,司马莫怪!”

这一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渊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未深究,只温和道:

“无妨,天色不早,翁主早些歇息吧。”

“嗯!我、我去河边洗把脸!”昔愿解慌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河边冰凉的夜色里,她现在急需冷水平复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绪。

崔渊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摇头失笑,低声自语般道:

“翁主亦是人间难得的绝色,何必在意旁人眼光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顺着风,清晰传到了刚蹲在河边的昔愿解耳中。

少女芳心剧颤,蓦然回首。

却见火光旁,崔渊已背靠树干,合上双眼,似是已然入定歇息。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夜风送来的幻觉。

昔愿解怔怔望着他沉静的侧影,唇瓣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余河边潺潺水声,与心底无声漾开的、复杂难言的涟漪。

第二日清晨,两人草草用过干粮,便再度上路。

昔愿解因着昨夜那番冒失言辞,面上仍有些讪讪的,一路低垂着眼睫,只盯着马鬃,不敢主动搭话。

崔渊似也体察到她这份窘迫,并不作声,只在前头控马引路。

如此沉默着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道拐弯处,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响,似有人疾奔而来。

崔渊神色一凛,右手已按上刀柄,低声道:“翁主小心。”

昔愿解侧耳倾听片刻,紧绷的神色却松了下来,轻声道:“司马勿忧,是我遣出去的探子。”

话音才落,一道矫健的身影便从道旁密林中钻出,是个作猎户打扮的精瘦汉子。

他快步奔至昔愿解马前,单膝点地,压低声音急报:

“翁主,弟兄们盯上了几名行踪诡秘的倭人,一路尾随,见他们进了完山城东郊一处偏僻别院。”

昔愿解眼睛一亮:“院中可有女子?”

“有!虽以轻纱覆面,但身形步态确是女子无疑。只是……”探子顿了顿:

“那别院内外守卫森严,粗略估算,至少有百人上下。”

昔愿解闻言,精神大振,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牌:“速去附近营寨调兵,将这别院给我围起来,务必……”

“且慢。”崔渊忽然出声打断。

昔愿解和那探子同时看向他。

崔渊驱马靠近两步,声音平静却自有分量:

“区区百人,何需劳师动众调动大军?况且,对方既能在此处设点,难保左近没有眼线,大军一动,风声必泄,届时人去楼空,反为不美。”

昔愿解一愣,脑中蓦地闪过平壤城下那八百铁骑蹈阵的彪悍身影,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崔司马莫非是想……?”

崔渊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眼中锐光隐现:“不如由某家先独自前去叩门,他们见我只身一人,必不会仓皇逃窜,反倒会生擒或灭口之心。”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昔愿解,语气惬意:“对了,翁主是想抓活的,还是要死的?”

昔愿解被他这过于直白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道:“都……都可以……”

“那就是死的了。”崔渊朗声一笑,似是极为满意这个答案,“如此甚好,省却许多麻烦。”

言罢,他不再多言,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朝着探子所指方向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那探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转向昔愿解,声音都带上了惊疑:“翁主……这、这位壮士是……?”

昔愿解望着崔渊消失的方向,心绪复杂难言。

她沉吟片刻,对探子道:

“你还是依令去调兵,但……迟半个时辰再行动,我先行一步。”

不等探子回应,她也一夹马腹,策马追了上去。

不过崔渊的坐骑乃是河西良驹,脚力非凡。

等她循着马蹄印找到那处位于山坳中的别院时,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已扑面而来。

别院黑漆大门洞开,门廊下横七竖八倒着几具黑衣护卫的尸体,皆是一刀封喉或贯胸。

而院内深处,仍有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怒喝与惨嚎隐隐传来。

昔愿解不敢大意,反手摘下角弓,搭上一支箭,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踏入院中。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中庭已是一片狼藉,十数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而通往内院的月洞门前,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着新罗武将袍服的中年汉子,正手持双枪,与持刀而立的崔渊对峙。

那武将肩甲染血,气息粗重,眼中却满是暴怒与不甘。

只听他嘶声吼道:“崔渊!我乃新罗王亲封完州军主金钦突!你在此擅动刀兵,屠我护卫,是要公然挑衅,挑起唐罗两国战事吗?!”

昔愿解心头一震,果然是金钦突!

而金钦突在吼完这句话后,眼角余光瞥见了持弓而入的昔愿解。

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与讥讽的冷笑: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翁主亲至,王上知道你来此么?”

他目光在昔愿解与崔渊之间来回扫视,嘲讽之意更浓:

“看来翁主是无人可用了,竟需假手一位唐将,来行此龌龊之事?”

昔愿解俏脸含霜,声音清冷如冰:“金钦突!你身为新罗大将,却暗中勾结倭人,引狼入室,证据确凿,还有何颜面在此妄言龌龊?!”

“勾结?哈哈哈哈哈!”金钦突闻言,竟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怨愤:

“与倭人往来便是勾结,与唐人结交便叫‘盟友’?翁主,你且扪心自问,如今高句丽、百济俱灭,我新罗日后最大的心腹之患,究竟是谁?”

他手中长枪猛地抬起,雪亮枪尖直指崔渊,厉声道:“是不是这些如今还赖在百济故地不走、虎视眈眈的唐人?!”

此话诛心,崔渊与昔愿解的脸色同时一变。

昔愿解唯恐这番狂言影响大局,立刻高声呵斥:

“住口!我新罗与大唐乃是守望相助的盟邦,陛下与王兄更是君臣相得!休得在此妄言挑唆,乱我军心国本!”

“盟邦?君臣?”金钦突嗤笑,见昔愿解虽出言驳斥,眼神却有一瞬游移,心中更是笃定,继续煽风点火:

“好一个‘盟邦’!那翁主不妨说说,为何高句丽、百济已亡,唐军却迟迟不从熊津、安东等地撤走?所谋为何??”

昔愿解被他问得一窒。

这问题太过敏感,牵扯两国根本利益与长远谋划,绝非她可轻言置评。

金钦突见她语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声音压低,带上蛊惑:

“翁主,不如……与我联手,先擒下这崔渊,将他交予姬皇女,显我新罗与倭国结盟之……”

昔愿解听到“姬皇女”三字,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犹豫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毕竟伊势神宫跟圣骨家族可是几百年的血仇!

“姬皇女现在何处?!”

话音刚落,内院深处,一道清越柔婉、却带着异样磁性的女声,悠然响起:

“翁主殿下……可是在寻我么?”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华丽十二单衣式样宫装、以金扇半遮面颜的高挑女子,在十余名黑衣劲装、眼神空洞的护卫簇拥下,款款自内院步出。

她露出的半张脸白皙精致,眉眼弯弯,看似含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

昔愿解握紧了手中弓箭,目光如电射向那宫装女子,声音冷冽:

“果然是你在背后作妖!”

第184-186章 英子:俺一个山东人怎不会烙饼?【月票加更】

姬皇女以金扇轻掩唇边,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娇声笑道:

“翁主这话可不对,先引狼入室、灭了百济与高句丽的,不正是你们新罗么?”

“如今得了偌大好处,占了土地人口,怎地转眼又扮起受害者的模样?这又是何故呢?”

她说话时步履款款,故意让华丽的宫装裙摆微微曳地,露出小截莹白如玉的脚踝与小腿,姿态撩人。

崔渊一见到她真容,神情略有异色,但也不便将目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昔愿解却是女子,对此等媚态全然无感,只冷声道:

“新罗国事,自有国主与朝臣定夺,还轮不到你一个倭国妖女在此置喙!”

“妖女?”姬皇女不怒反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她忽然莲步轻移,竟袅袅娜娜地走到了崔渊身侧,纤纤玉指不经意地拂过他持刀的肩臂,吐气如兰:

“请问这位英武的唐国将军,妾身是妖女吗?”

崔渊自知躲不过去,只得轻笑一声:

“我道谁是姬皇女,原来是你。”

姬皇女露出几分做作的娇羞:“妾身也未曾想过,竟能在此地与崔郎再见。”

昔愿解神情微怔,盯着两人似乎想问些什么。

崔渊干咳道:“早知你就是姬皇女,当日在长安就该将你留下。”

姬皇女掩嘴一笑:“崔郎舍得么?”

而金钦突见他二人似是熟识,怕对自己不利,眼中闪过狠色与算计,急忙高声道:

“翁主!末将再劝您一句!只要此刻与我联手,斩了这崔渊,取其首级祭旗,向倭国彰显我新罗诚意!以翁主圣骨之尊、在国中威望,届时新罗与倭国联手,必将唐人势力逐出半岛!末将愿奉翁主为主,鼎力相助,助翁主成就……第二个真德女王的伟业!”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将野心与诱惑赤裸裸地摊开。

崔渊听到这里,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在肃杀血腥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都是一怔,连姬皇女也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你们……”崔渊笑声渐歇,目光在金钦突与姬皇女脸上扫过,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是真当崔某不存在?还是说……”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一动!

手中环首刀化作一道雪亮寒芒,毫无征兆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姬皇女当头劈下!

“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这一刀快如电光石火,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只有纯粹的杀伐果决!

姬皇女绝美的脸庞上露出幽怨之色,脚下步伐诡异地急速飘退:

“郎君还真是对妾身无情呢~”

她身旁两名黑衣侍从反应极快,闷不吭声地合身扑上,以血肉之躯迎向刀锋!

与此同时,昔愿解再不犹豫,弓弦响处,一支羽箭流星般射向姬皇女面门!

金钦突也怒吼一声,挺起双枪,朝着崔渊后心猛刺而来!

电光火石间,崔渊刀势不变,“铛铛”两声劈退那两名以特殊法门炼制的侍从,震得他们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而崔渊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巧妙半旋,刀锋顺势划出一道圆弧,精准地格开金钦突刺来的双枪,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庭院。

“手下败将,也敢在某家面前聒噪!”崔渊冷哼一声,刀光再起,与金钦突战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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