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跟发神经一样:“不是……也不像……根本就不是……”
陈静姝默然不言。
她完全能够体会到权英此时的心情。换位思考:如果李定安没有出事,没有受伤,她可能比权英还要惊讶,还要不敢置信。
但此时此刻,再想起于徽音的那句“都送给你”,陈静姝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就算是再值钱,就算是你把全世界送给我,又能怎样?
黯然许久,陈静姝轻轻一叹,用力把玉玺抽了回来。
“你干嘛?”
“别看了,你看不出来的……李定安说,靠眼力没人能看的出来……不然我哪敢带出去?”
没人能看不出来?
权英茫然无措:“那怎么鉴证?”
“做能量色散荧光分析,故宫和国家珠宝玉石检测中心都有数据库……”
对啊?说白了,这三件还是玉,只要能证明这是汉玉,就说明,这就是汉玺……
权英打了个冷战:哈哈……大汉天子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玺不出现,这就是天下第一帝玺……
天下共主,中国之始……这是什么概念?
真正的无价之宝,用钱来衡量,简直就是玷污这三方帝玺……什么玉斧,什么宝藏,连根毛都算不上。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蒙古?”
“不知道……但李定安推猜,还是和北宋皇室、杨琏真伽有关!”
陈静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必须要带回去!”
权英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这不废话?
谁不带谁王八蛋,脑子被驴踢了才不带?
“等会……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李定安?”
陈静姝犹豫了一下:“他在犹豫:带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
李定安,你犹豫个毛线啊你犹豫?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乖巧温柔的于徽音,一向冷静睿智的陈静姝,突然间这么疯狂。
因为李定安的脑子里灌的是全是屎……
“我帮你!”
“确实需要你帮忙!”
不然别说给权英看,她提都不会提……
陈静姝点点头,把印挂在脖子里,也没有往领子里面塞,就那样明晃晃的挂在外面:“这样怎么样?”
“行不行?”
“之前,李定安就准备这样带出去!”
权英又愣住。
危险也只是相对而言:外国机场的海关、安检知道什么是章,什么是印,什么又是玺?顶多也就看一眼文件,再看一看这东西是什么材质。
而如果不是专业玩古董,搞文物研究的,谁又认识“虫鸟篆”是什么?
再退一万步,如果来几位金石专家,你告诉他这是“汉天子六玺”,估计专家的嘴都能笑歪:三件仿刻的手工艺品,也敢冒充帝玺?
方法虽然简单,但真就绝了……
“手续呢?”
“所以才要你帮我!”
“放心!”权英拍着胸脯,“我一个电话,最多半个小时!”
就这儿的政治环境,类似的出关手续,并不比在潘家园开一张专家鉴定证书的难度高。而且够官方,够权威……
当然,风险依旧很高,稍有差错,一辈子就交待在这里了……但值了!
权英稍一转念:“如果带出去,算是谁的?”
“你觉得呢?”
当然,这是李定安脑子不发热的前提下。不然,东西虽然还是他的,但他以后再别想见到第二回……
“不对啊?”权英瞪大了眼睛,“我听的很清楚:于徽音说,送给你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顿然,权英突然就懂了:东西送给你,但麻烦你以后有多远走多远……当时的于徽音,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一个激灵:“你不想要……为什么?”
陈静姝,你知不知道,这四件东西能值多少钱?
权英想都不敢想,
就觉得:于徽音和陈静姝纯属脑子进水……不,被驴踩一万遍都蠢不到这种程度:一个推,一个让,就为了个狗男人?
这么多钱,别说三条腿的,找八条腿的都能找到……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就觉得越气:“陈静姝,老娘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傻……不,于徽音比你还傻……没救了……你们俩都没救了……”
陈静姝表示不想和傻子说话:你以为这样的东西谁想要,就能要?
而权英却越来越亢奋,喝醉了一样:“打电话……现在就给于徽音打电话:就说你反悔了……”
“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
“钱?我不缺,于徽音不缺,李定安更不缺。”
这是缺不缺的问题吗?
那东西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知不知道李定安为什么总是骂你?”陈静姝怜悯的看着她,“别想了……他刚刚发信息,说你只要见到这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钱,让我不要听你蛊惑……”
“为什么?”
“这是国宝!”
国宝值几个钱?
权英使劲的抓着头发:“疯了……你们全疯了……不对,脑子全进水了!”
“没错!”
陈静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如果脑子没进水,她怎么会陪着于徽音,干这么疯狂的事情?
第455章 宝库
云朵稀稀落落,班驳的光影洒向地面。沙丘如波浪起伏,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暖风徐徐,纱帘随风起舞,轻轻的拍打窗沿。
护士换了药水瓶,李定安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都十一点了,他还没睡醒?”
“估计昨天睡的太多了,昨晚上就没睡着。”
“徽音,你进去的时候,李定安醒了没有?”
于徽音使劲的摇头,她哪敢进去?
甚至不敢让李定安知道:她其实就没走……
门外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李定安依旧不动。
又过了一阵,护士拔了针,又取走了药瓶。
于徽音心虚的看了一眼,李定安仍然闭着眼睛。
再看看:都快十二点了。
该下飞机了呀,陈静姝怎么回事?
正转着念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一声,李定安一骨碌翻坐起来。
起的太猛,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硬挺着够到了手机:已到京城,勿念。
心里仿佛石头落地,李定安猛呼一口气。
随即,他朝门外看了看:“妈,你稍等会,你先让徽音进来!”
手都按上了门把手,裴淑慎又缩了回来,同时转头,恰好看到李如英给着使着眼色。
明白了,肯定有正事要说……
她点点头:“哦……徽音,你帮阿姨把早餐带给他!”
“好……好的阿姨……”
于徽音勉力的笑了笑,接过饭盒,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不怕他……我不怕他……是他先做了亏心事,他应该怕我……
不断的暗示着自己,还做足了心理预设,但当进了病房,迎上李定安严肃的目光,于徽音的心里毫无来由的一怂。
随即,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你……你别生气……”
我……
李定安心里一软,仿佛长了翅膀,心里的那点怨气无影无踪。
都这样了,她都没怪自己,自己凭什么生气,哪来的资格生气?
他轻轻一叹:“很危险的……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里风气不好归风气不好,但毕竟是国家机器,一旦动起来,谁都跑不掉……
“那你为什么就不怕出意外?”
“那能一样?”李定安冷笑一声:“只要我不亲口承认,谁敢说那几件是汉玺?”
何安邦和吕本之都不行……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所以,怎么会出意外?”
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对啊?
那几件东西,靠眼学压根就没办法断代,咋看咋新。
如果作科学检测,除了故宫,其它地方咋做咋错,咋做都是现代手工艺品。
原因很简单:压根就没入过土,就连国家珠宝玉石检测中心都没有同类型的数据,他们拿什么做对比?
所以就只有一个办法:检测印泥炭化物分子对比和玉石量子学检测,这两项,就故宫能做……
过个蒙古国的海关而已,还得先去京城一趟?
没这么扯淡的……
他想了好久:“为什么?”
“我怕你脑子发热……”于徽音低下头,“你命都差点没了?”
脑子发热……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品德就那么高尚?
我只是怀疑这类的东西可能有点邪门,所以才犹豫。
这不,刚揣口袋里,就他娘的冒出来两头熊?
算了,都已经带回去了。
而且李定安也有信心:陈静姝很清楚这类东西的性质,肯定会妥善保管。
至于会不会受权英蛊惑,昧下来或着怎么样……根本不用担心。
陈静姝真要那样干了,于徽音高兴的能把嘴笑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