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367章

  “出野外啊?”

  左朋不知道说什么了。

  十二点之后睡,五点之前起,刨开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他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七个小时?

  怪不得昨天他说:休息一晚上?

  更怪不得下面的人只是找自己诉苦,而不是抱怨?

  标杆在这立着呢,怎么抱怨?

  但这样,就是铁人也受不了?

  “我去吧……”

  “唉,谢谢左局……正好要去安排一下中午的菜单和送餐……”

  肖主任一点儿都没客气,转身就进了厨房。

  左朋看着手里的饭盒,愣了好半天。

  以前她哪有现在这么干脆利索?

  摇摇头,他端着饭盒去了会议室。

  临时让山庄腾出来的,现在成了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进去后依旧很安静,进了防护门,才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左朋放下饭盒,隔着玻璃瞅了一眼。

  男男女女八九位:包括三个组长,马献明、程永权、两个资料员、以及他从局里调来的三个实验员,整整齐齐的站成两排。

  实验台上,李定安实验,舒静好协助,边做边讲:

  “我再强调一遍:土壤样本一定要现采现验,坚决不能过夜,不然会受温度影响,使微生物活性、细胞质流动、有机质分解产生变化,进而影响到化验结果……

  其次要注意顺序:先测酸碱度、其次土质黏性、其次硅铝率、最后再测重金属百分比……前三样测不准,重金属即便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也没有任何意义……”

  左朋听的似懂非懂,台下的九个人却频频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李定安直起腰,摘下手套:“对比!”

  舒静好忙报数据:“土色7.5YR 6/6,PH值4.3、粘粒硅铝率为1.7、细土游离氧化铁为1.5%、1mm以上砾石含量16%,成份为高岭石、伊利石、蒙脱石……”

  马献明愣了一下,脸上浮出喜色:“冻了几晚上,土壤数据和瓷片样本更接近了?”

  姚川摇摇头:“只是接近,而非一致……无论是酸性值、还是黏重,或是富铝化数据都还差很多……烧不了瓷,至多也就能烧点砖和瓦!”

  “但已经最接近了!”

  “再接近也不可能拿来烧瓷,烧陶都不行!”

  “先别吵!”李定安摆摆手:“土壤样本来自于哪里?”

  “是邢队长送来的……”方志杰翻着记录,“取自乔家仗子村瓦盆窑子组与牤牛营子组之间的峡沟……”

  “瓦盆窑子组!”姚川一拍手:“看,果然烧过瓦!”

  马献明陡然一叹:猜的真准!

  李定安想了想:“周边环境呢?”

  “南北均为峡沟,名东沟,长度2.6公里,两岸为村组,西村组往西1.5公里为青龙山主峰老道山,海拔740米……”

  “峰顶与地面落差多少?”

  “105米!”

  “岂不就是断崖?”

  李定安嘀咕着,“断崖之下的地型呢?”

  方志杰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照片:“有三处洼地,分别为下洼、东沟洼、西洼……均呈不规则?圆型,面积为6500平方、4200平方,2800平方……”

  “间隔多少?”

  “最窄80米,最宽210米……”

  李定安皱了一下眉头:从地层学而言,这三处洼地跟连起来的有什么区别?

  “崖下与洼地植被情况?”

  “属草甸植被类型,植物种类以禾草、莎草、豆科类为主。”

  长这么多草,还有豆科类,应该不是。

  但看土质和地形,就这里最接近了……

  “知不知道洼地形成原因?”

  “啊?”方志杰愣了一下,“资料中没有记载!”

  李定安拍了一下额头:问顺嘴了。

  面积才万来个平方,也只是村组,哪种地理资料中都不可能记载这么小的地理单位。

  他想了想:“通知邢组长,不用去青龙山洼了,去老道山!”

  马献明拿出手机:“继续探东沟,还是三处洼地?”

  “不,探老道山!”李定安摇摇头,“先取峰顶土样!”

  马献明顿然愣住,其它人也是一脸懵逼。

  探老道山的峰顶?

  那里是青龙山主峰,还是断层崖地貌,而且峰顶与地面落差高达百米以上。

  换种说法:悬崖利壁中的悬崖利壁。

  就想不通,怎么在这上面建瓷窑?

第348章 找到了

  打印机“嗡”的响了一下,吐出了一张表格,方志杰递了过去。

  李定安凝神细瞅:粘粒硅铝率、细土游离氧化铁、高岭石,伊利石,蒙脱石……

  老马说的没错,这是离样本数据最为接近的一次。

  说明离找到窑址不远了……

  身边悄无声息,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马献明拿着手机,满脸纠结?

  几个组长、研究员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愣着干什么,给邢队打电话。”

  “真探峰顶?”

  “探!”

  开始是河岸,之后是山脚,再之后是山腰,现在又成了山顶?

  “要还是找不到呢?”马献明的表情说不出的痛苦,“再过几天,是不是还要探悬崖和山谷?”

  别说,还真有可能!

  看他如便秘一样,李定安笑了笑:“放心,峰顶要还没有,就打道回府!”

  谢天谢地,终于等到这一句了……

  马献明猛松一口气,号码拨的飞快。

  “吱呀”一声,左朋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李老师,你的早餐!”

  “麻烦左局……”

  “不麻烦!”

  左朋笑了笑,“李老师,要不咱们到旁边?”

  “好!”

  李定安若有所思,“小舒,拿一件标本,还有相关资料……再端两杯茶……”

  ……

  都是双层餐盒,还很大,一只装着粥和菜,一只装着包子。

  左朋目测了一下,如果给他,别说早餐,估计午餐和晚餐都够了。

  年轻真好……

  李定安风卷残云,前后一刻钟,两只餐盒就成了底朝天。

  等他吃完,左朋想了想:“李老师,为什么要在峰顶取土?”

  终于问到正题了?

  “找相似土壤,也就是制蒙古瓷瓷胎的瓷土!”

  李定安轻轻一推,一块瓷片到了左朋面前。

  不大,直径约摸四五公分,裁的四四方方,有明显的弧度,估计是从什么完整的器物上割下来的。

  左朋拿了起来,先看了看釉面:一朵芍药,色彩很鲜艳,典型晚清时期的粉彩风格,但要比粉彩瓷更为生动。

  仔细看,无论是叶、茎、枝,以及花瓣,都要高于胎体,非常有立体感。

  釉面很亮,留白的瓷质又细又腻,而且很薄,如果不拿在手里,左朋险些以为这是从搪瓷(珐琅)缸子上裁下来的,而非瓷片。

  很精美,也很有特点,但这是釉上彩工艺的原因,和瓷土有什么关系?

  狐疑间,他抬起头,李定安扬了扬下巴:“左局,你翻过来!”

  翻过来又怎么了?

  他翻了过来,顿然愣住:“红的?”

  李定安点点头:“对,红的!”

  “这不对!”

  瓷器的内胎不用上釉,瓷泥是什么颜色,烧成后就是什么颜色,至多塑胎的时候弄平整一点。

  所以,这块瓷片选土时,瓷土就是红色的。

  但这与常识不符:瓷土的颜色越深,说明氧化铁含量越高,烧出的瓷胎颜色也就越暗,反之就越白。

  但自从有瓷器历史开始,无不是以白为美。

  其次会影响耐火度:铁越高烧成温度范围越窄,从而导致成品变形的机率增高。

  所以,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哪个窑口,只要烧瓷,必然要陈腐、沤泥、洗浆……目的很简单:除铁。

  越低越好,一般的铁质量分数都在百分之一以下。

  这块瓷片红成这样,至少也在百分之五以上……说实话,干了半辈子文物和考古,第一次见这样的?

  他又端详了一阵:“釉面却这么白,用了化妆土?”

  “对!”

  “为什么直接不选浅色瓷土?”

  “为了增强可塑性!”

  李定安指了指凸起的花纹,“和高强度水泥中加铁粉,铺路的沥青中掺铁渣是同样的道理!”

  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光面瓷,而是浮雕瓷,可塑性越高,越好雕琢。

  “没见过……至少奈曼的地质与环境监测历史数据中,从没有发现过铁含量这么高的高龄土!”

  左朋组织了一下措词:“李老师,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不会,就在奈曼!”

  固安寿伦公主嫁的是德木,德木是奈曼部郡王,这批公主的陪嫁工匠不在奈曼烧瓷,能到哪儿?

  “但砖红壤类粘土?说实话,整个北方都非常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