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322章

  崔立顿时就泄了气:“走眼了?”

  “也不算走眼的太厉害:民国还是有的!”

  回了一句,他也叹了一口气:严格来说,他也走眼了。

  照片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没问题,但哪知道实物这么白?

  “一件东西,没必要纠结!”李定安又拍了拍崔立的肩膀,“看其它的吧?”

  “谢谢李老师!”

  要不是李定安,他说不定就栽了。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和丁立成关系那么好,何况要不是崔立,他也见不到幽塞和手套,于情于理,都不能看着丁立成的学生上当。

  两人又走到下一座立架前,崔立指了指照片里见过的那支圆法勺。

  这次的色泽倒是对,黑里透亮,但有了前车之鉴,李定安看的格外认真:器形、包浆,纹饰……

  看了近五分钟,他才放下东西,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崔立的心又提了起来:“李老师,这件也有问题?”

  李定安摇摇头。

  正因为没问题,他才觉得奇怪。

  像之前的两件:欢喜佛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神珠宝不知道,但顶多民国初,所以他就以为自己和崔立都有点异想天开了:这里的东西和清皇陵没什么关系。

  眼前这一件,却又成了清三代……不,至少也是乾隆前的物件?

  锈层够厚,至少埋了三百年以上,出土不超过三十年。

  纯正的黑漆古,说明气候和土壤相对干燥,恰好也与保定的气候、清西陵附近的土质相符合。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XZ或青海流出,上了拍卖会,又被温总拍了回来。

  就像那件欢喜佛……

  “先别急,我再看看!”

  李定安放下了法勺,挨个立架看。

  铃、索、钩、斧、钺、戟、幢、盖、橛、刀……许多都是从印度教中的兵器演化而来,其中还有一根铁锏。

  嗯,锏?

  印度教哪有这物件,佛教也没有,只有鞭,就道教中偶尔见到锏,密宗更不可能有。

  一杆铁杆,呈六面柱型,长近有一米,所往后越细,尖端呈锥形。

  上面还有铁铸的饰件:顶部是三颗小铁球,将将一指长,正好用来做握手的锏茎,再往下是十字格,应该是锏格,再再往下又是一只更大一点的铁球,恰好就是锏颚。

  除了锏,李定安委实再想不起这器形还能是什么东西。

  标签中倒是有备注:密宗法鞭,但密宗法器拢共不到一百件,其中绝对没有什么鞭。

  拉开柜门,他拿出来掂了掂。

  不重,也就两斤过点,是空心的。

  “崔老师,这件东西有没有印像?”

  “有点像兵器?”

  “是空心的!”

  崔立想了好一阵:“那就不知道了!”

  既然都不认识,那就没必要纠结。

  李定安又放回了原处。

  再往下看……好家伙,竟然还有嘎巴拉碗、嘎把拉鼓、嘎巴拉念珠,甚至只比大拇指稍粗点的腿骨号?

  简直了……

  嗯,还有残器?

  一支金钢橛,顶部是铁包银的金钢杵,下饰三颗铁制佛首,银皮包头,红漆点睛,表情很是凶恶。最下端饰一镀金摩羯兽,口吐三角形锥状铁质利刃。

  这是雪区典型的铁錽金银的工艺,大致就是错金或错银的简化版:先铸模心,然后表面挫出细密的网格,再烧软金片或银片,然后錾刻,修出形状或图案。

  等于在外面包了一层皮。

  优点是工艺简单,缺点是容易脱落。

  就像这件,三颗佛首,大半的银皮不知所踪,脑顶光秃秃的像铁球……嗯,铁球,三颗?

  稍一思索,李定安又回过头。

  没错,如果把佛首上的银皮剥尽,和那根铁锏锏茎的形制大差不差:铁球、三颗。

  再联想一下:锏茎上面的那三颗铁球,是不是也像这根金钢橛一样,原来是三颗包银,更或是包金的佛首?

  包金佛首?

  骤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哪是什么锏,这是喀章嘎杖,又称密宗天杖。

  为藏传佛教意义最为复杂,等级最高的法器。

  迄今只发现了两件,一件在湾岛故宫博物院:银杖渡金,长四十公分,是乾隆退位的第二年,嘉所敬献。

  还有一件是乾隆七十大寿时,六世班禅敬献,供乾隆修行密教法术:铁杖鋄金,长近一米,如今收藏在原清宫内廷佛堂,紫禁城梵华楼。

  如果这上面的金皮还在,绝对与梵华楼那一件一模一样……

  李定安猛呼一口气,“噔噔”两步,将铁杖拿了出来。

  屏幕如水纹一样展开:

  喀章嘎杖,乾隆二十五年,乾隆五十寿辰,三世章嘉·若必多吉(满清国师,黄教首领,活佛)敬献。

  乾隆三十五年,弘昼逝世,予谥为恭,皇帝赐杖随葬……

  哈,乾隆御赐?

第318章 这女人姓温

  空调开的很足,将将二十度,凉风一股连着一股,汗毛微微竖立。

  李定安却一脑门的汗。

  开系统、关系统,再开系统,再关系统……

  金刚橛、喀章嘎杖、圆法勺、方法勺、莲花双耳盖罐、花觚(密宗供器之一)、净瓶、法轮、……

  积分一点一点的耗去,物品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呈现:

  金刚橛和喀章嘎杖都是三世章嘉国师敬献于乾隆,乾隆又赐给了弟弟弘昼,同时也是弘昼的随葬之物。

  圆法勺和方法勺是雍正嫡长子,乾隆长兄,“追封端亲王”弘晖的随葬法器。

  弘晖是八岁夭折,当时康熙还未改制满清帝葬制度,仍依祖制下葬。换种说法,这是弘晖火化时,用来在尸身上浇尸油的。

  莲花双耳盖罐是雍正次子、乾隆二兄弘昀的骨灰罐,也是幼年夭折,同样依祖制火葬。

  花觚是雍正的皇贵妃,弘昼生母裕妃耿氏的随葬法器。

  净瓶和法轮是雍正谦妃,果郡王弘瞻之母的随葬法器。

  皇子、嫔、妃、皇贵妃、亲王……等于把清西陵的亲王墓、泰妃陵、泰嫔陵、阿哥园盗了个遍?

  不,还不止,还有。

  一樽白瓷女神像,头戴法冠,上身赤裸,袒胸露乳,下身披纱,体型丰满。左手立于胸口,结说法印,右手垂于腿前,结与愿印。

  造型很常见,汉传佛教观音三十三像之一,敦煌飞天壁画、大乘典籍中经常能见到。

  在藏传佛教中则称为度母,白色既为白度母,掌管生死与轮回,为密宗长寿三尊之一。

  关键的是系统显示的那行小字:雍正敦肃皇贵妃葬品。

  敦肃皇贵妃既年氏,兄为年羹尧,她受尽荣庞,为雍正生三子一女。

  但重点不是这个:她葬在清泰陵,和雍正葬一块……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一樽半米多高的红瓷神兽:独角、四爪、鱼鳞、通体赤红……乍一看,有点像麒麟,但头上只有一支角,甲鳞和颜色也不对。

  这是甪端,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金銮殿,帝陵正宫!

  再看系统:清泰陵,隆恩正殿……

  哈哈……这等于什么?

  雍正的墓也被盗过……

  ……

  天空蔚蓝,宁静而深远,云朵忽团忽扁,变幻莫测。

  往北眺望,象山青色苍翠,郁郁葱葱。

  再往北是狼牙山,再再往北,才是清西陵所在的永宁山。

  离着七八十公里,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李定安就是有点想不通:

  从1961年,清西陵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单位之后,国家文物局、考古部门屡次考查,除了光绪的崇陵之外,其他帝陵、后陵、王爷陵、公主陵、阿哥陵均完好无损。

  但是,二楼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系统搞错了?

  特别是最后那两件:甪端和白度母。

  国博也有,白度母来自XZ,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甘丹寺(密宗黄教祖坛),发现于寺底地宫。经考证,雍正三年,大寺加盖金顶,雍正赐名永泰寺,并赐“毗卢庶那(大日如来)十二支(密宗十二神像)”,白度母为其一,如今摆在国家博物馆《中国宗教》展厅。

  红瓷甪端更稀罕,这东西在古代只算异兽,地位等同于狮子和大象:

  《史记索隐》:“音端,角湍似牛。”

  《史记集解》引郭璞注释:“角湍,音端,似猪,角在鼻上,堪作弓。李陵曾以此弓十张遗苏武也。”

  到宋代才开始向“祥兽”演变:

  《宋书》:“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之事,则奉书而至。”

  《宋书·符瑞志下》:“甪端日行万八千里,又晓四夷之语,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远,则奉书而至。耶律楚材谓为旌星之精,灵异如鬼神”。

  直到明朝才被用来当做镇殿神兽,只摆在金銮殿中,到清代,才用的镇墓兽,摆在帝陵正殿。

  所以不是专门研究明清宫廷器物及墓葬的专家,认都认不出来,只会当做独角麒麟。

  就像这儿,标的就是“火麒麟”!

  至今为止,拢共只有五件,四件铜铸,分别在京城故宫、沈阳故宫、湾岛故宫。

  瓷质的只有一件,在国博《古代中国》展厅,来历也颇为曲折:民国时期,军阀孙殿英盗掘裕陵(乾隆帝陵),随同金银珠宝被换成了军饷。

  几经周转,流到日本,最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由“国家文物秘密收购小组”从日本购回……

  换种说法:在此之前,那是唯一的一件帝葬甪端。

  这是第二件,所以,妥妥的一级甲等文物。

  再加上黄教圣物白瓷菩萨、乾隆御用喀章嘎、以及一楼发现的金缕玉衣手套、窦绾幽塞……

  李定安就感觉,好像掉进了国宝窝?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拔通了何安邦的电话。

  “东西买回来了?”

  “还没买,正在看,但需要你帮忙:你现在安排人,把中央展厅的红瓷甪端,宗教展厅的白瓷度母各拍段视频给我发过来……记住,用高倍摄像机,要全方位视频,包括顶、底……”

  刚刚要的是满城汉墓发掘资料,这会儿又要的是清代宫廷贡瓷的图像?

  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甪端?这东西拢共就没几件:故宫一对,沈阳一对、美国一件,全是铜的,就国博这一件是瓷器,你拍这个做什么?”

  “我要说,我在保定也发现了一件,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