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139章

  刚开始不是太清楚,李定安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瓷釉表面才闪现出一层细微的浅黄色。

  一刹那,葛老师愣了,张教授也愣了,包括陶瓷系的学生也愣了。

  他们盯着大屏,全都傻愣愣的张着嘴。

  不是在惊讶李定安懂的多,因为他说的这些只是基础性的知识,懂瓷器的都懂。

  问题是,在场这么多教授和研究生,谁能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发现这样的区别?

  一般的情况下,不但要借用仪器,而且还得是专业的光学仪器。不看就连李定安也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准角度?

  所以说,李同学这眼力,委实是厉害了……不佩服都不行。

  葛老师愣了好久:怪不得吴教授敢让他上去,接受这么多人的质疑?

  这学生不但有点东西,东西还相当多……

  叹了一口气,他又问:“那年代呢?”

  “葛老师,既然我们确定了这东西出自邢窑,那基本可以确定,年代大致在隋以后,明以前,对吧?”

  “那当然!”

  因为邢窑到隋朝才开始烧白瓷,元朝末期就停烧了。

  “那接下来就看器形:隋、元时期都没有这种器形,唐代倒是出土过相似的水壶和花洒,但莲蓬下都有用来做支撑的瓷柱,而且莲茎都比较粗,和这种截然不同。就只有宋朝发现过这种器物……”

  “有出土的实物?”葛老师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张教授,我怎么没印像?”

  张教授没敢吱声,因为他也没印像。

  “不是实物,而是画:甘肃清水县发现的宋金时期的墓葬砖雕中刻有一幅童子沐浴图,上面就有这种花洒……

  另一幅是宋徽宗时期宫廷画师苏汉臣所作的绢本团扇,《仕女浴妆图》,画上也是类似的器物造型……如今收藏在宝岛故宫博物馆……”

  听到李定安这样说,没人吱声了,至少学生是不敢吱声了。

  宋金时期的墓葬本就少,课程中讲授时也大多是建筑与构造,涉及壁画与砖雕也是以比较突出的内容为主。所以教材中既便出现过这副画,也没人会关心上面的花洒是什么造型。

  至于宝岛的故宫博物馆,那就更接触不到了……

  吴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

  “好的,吴教授……”

  “李定安,这是什么?”

  一个女研究生指着一样东西,颜色青灰,呈长柱形,直径五公分左右,约有十来公分长。

  茬口很明显,应该是断了一截,所以也很好认:这东西是用石头雕出来的。

  离的稍有些远,但大致还是能看到石柱上刻着一个字,估计年分不短,字迹有些模糊,看着像是个“后”字。

  同一时间,大屏上出现了实物的同步摄像。再看清单,专家给出的鉴定结论是清代的药杵。

  这就有点敷衍了,也说明这批专家的眼力确实不太行:因为古代的药杵很少有石制的。

  也别说虎骨、犀角,以及金石矿物之类的药材,既便是根茎类,用石杵捣不了几下,捣碎的石头渣子绝对比药粉还多,那这药还怎么用?

  所以凡药杵大都是金属制,包括商周先秦时期出土的也是铜杵。

  要说这支更早,是石器时代的东西,那就更扯淡了……上面刻着字呢。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这位女研究生才有些奇怪……

  思忖间,李定安也走了过来。

  这东西的造形稍有点怪,上半截有些细,下半截要粗一些。形状很勾称,左右也很对称,明显是精心打磨过的。

  再仔细看,底部还有线条,看着像是纹路,又像是毛发……嗯,毛发?

  李定安顿了一下:这东西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本能的,他又瞅了瞅那个字:这就不是后,倒像是汉隶的“月”字,顶部带点弧度,右边又少了竖勾,而且恰好,右边就是断茬。

  下面好像也有笔画的痕迹,大致像是一横。

  月加一横是什么?

  “且”?

  我了个去,这是角先生……就说怎么看着不对劲?嗯,还是汉隶?

  李定安猛的一愣:汉朝的时候,这东西可不是给女性解决生理需求的,而是祭祀用的……

  再说了,这玩意可是石头的?

  霎时,他精神一振,拿起了物件,又顺手打开了系统。

  没错,就是这东西,也确实是汉朝的,不过恰好把前端最具象征性的那一截给弄丢了,所以不怎么好认。

  关键的是,系统提示这玩意是新鲜出土的?

  好家伙,这可是汉墓?

  要是编外考古队干的,这辈子算是完了……

  李定安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一样,考场里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认不出来了?”

  “估计是,这东西确实不好判定……”

  “但这样也够厉害了……至少刚才那件花洒,绝大部分的研究生就认不出来。”

  “还研究生……你问问在场的几位讲师,李定安没讲之前,谁敢说那是从邢窑烧出来的?”

  “这倒是……”

  正议论着,李定安又抬起头,朝林思齐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是从哪弄来的?”

  林思齐眯眼瞅了瞅:“石雕?噢,是市文物局从清大发掘出来的,说是没什么研究价值,就……嗯,就处理了……”

  市文物局……清大……处理……厉害了,林学姐!

  他叹着气,把东西往吴湘面前一递:“老师你看这个字,像不像隶书的‘且’字?”

  “且”字,还是隶书?

  再看形壮,吴湘也反应了过来:这是生殖图腾?

  嗯,清大挖出来的……哈哈,汉墓?

  啧啧……李定安这眼力?

  说实话,李定安要不提醒,他既便能认得出来,也要不少时间……

  吴湘感慨不已,直接把清单往他手里一赛:“估计还有不少,找一找……高胜东,邢宗峰,别拍了,过来帮忙……白如,过来登记……”

  还有不少……意思是,真从清大挖到了汉墓?

  李定安愣了愣,下意识的接过了清单。

  其他的教授和学生却是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正看的精彩呢?

  “应该是那根石杵有问题。”

  “估计是好东西,说不定是商周或石器时代的。”

  “你眼睛有问题吧,那上面刻着楷体字?”

  是楷体字吗……怎么看着有点像是隶书,也有点像金文?

  葛老师皱着眉头:“张教授,刚才那个字,像不像反写的‘后’,或是‘司’?”

  张教授摇着头:“我不知道!”

  隔着屏幕,肯定没有看实物那么清楚,张教授确实没认出来。

  但吴教授一说“高胜东,别拍了”,他就知道,发现好东西了。

  而且绝不止一件……

  猜忖间,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李定安,你说这是什么……汉代的棺材板?”

第16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案子上放着一块石板,约摸餐桌大小,很厚,大概十四五公分。

  上面刻着一些纹路和字迹,但已经很模糊。

  邢宗峰拿着手电,打了一道平光,高胜东又递过了放大镜。

  看到这个架势,附近的研究生也凑了上来。

  “S形波纹……这是什么,感觉没见过?”

  “有点像水纹,又有点像云纹?”

  “应该不是宋以后的纹样……”

  “邢助理,你认得吧?”

  邢宗峰扯了扯嘴角:我要认识,还能在这里打手电。

  “这是早期的卷草纹……”

  李定安边看边解说,“始于汉代,特点就是‘以S形波状曲线排列’,大概在南北朝时期与佛教文化相结合,之后衍化出了牡丹、忍冬、兰花等纹样……”

  “那岂不就是花草纹?”

  “对,就是花草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个汉唐系的博士生格外兴奋,“盛行于唐代,所以又叫唐草纹!”

  旁边的学生没吱声,但都在暗暗的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渊博,那你刚才怎么没认出来?

  又有学生问:“意思就是,这块石板来自汉代?”

  李定安又点点头:“差不多,汉代的卷草纹大多应用于碑刻边饰,这一点也相符合……”

  “碑刻……那就是墓碑?”

  “看着不像。”李定安顿了一下,“倒有点像外椁的顶盖?”

  “外椁的顶盖,不就是棺材板?”

  “什么,汉代的棺材板?”

  像是湖里丢了块石头,眨眼的功夫,李定安的身后就围过来了好多人。

  “别挤……别挤,先让我看看……”

  一听是汉代的东西,葛老师哪还能坐的住?他使劲的扒拉开人群,然后眼珠子一瞪:好家伙,这么大块碑,刚才怎么没发现?

  别说,还真有点像是墓碑,或是椁盖?

  随即,他又露出一丝狐疑:“李定安,只凭几枚卷草纹就判定这是汉代的东西,有些武断了吧?”

  “葛老师,这还有……”

  李定安直起了腰,把放大镜对准了石板,“你看……”

  这次不再是纹样,而是图案,看着有不少,但更为模糊,也就勉强能认出形状。

  葛老师没客气,接过了放大镜:“圆里面有个点……嗯,这是日……这是兔子……这一只额头上有纹,应该是老虎……这是偃月……嗨,还有把刀?”

  葛老师稍一顿:“日、兔、虎、刀……嘶……怎么这么熟悉?”

  他仰起头,瞅着天花板,使劲的回忆着。

  感觉脑子里蠢蠢欲动,答案像是要破壳而出,但就差了那么一丝丝……

  老师都是这副模样,汉唐系的几位博士生更不敢吱声了。说实话,他们也确实看不出什么。

  至于商周系和宋元系的学生,更是像闷嘴葫芦似的,不敢吱声。

  毕竟是超纲的东西,不懂很正常,但要敢哔哔,就得做好脸被打肿的准备……

  看他皱着眉头咧着嘴,异常痛苦的模样,李定安小声提醒:“葛老师,《续汉书·礼仪志》……”

  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光,葛老师眼睛一亮:《续汉书·礼义志》:帝崩,考工令奏东园秘器,表里洞赤,簴文画日、月、鸟、兔、龟、龙、虎、连璧、偃月、牙侩梓宫如故事……

  梓宫指的就是棺材,这上面也有日、兔、虎、偃月……但自己一时懵住了,死活想不起来……

  这就很尴尬了……是不是代表着自己这个专门教授汉唐考古的讲师,知识诸备还不如宋元系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