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经过查证,”董琪玉表情严肃地说道,“是驴家。”
张祁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董琪玉盯着他,目光锐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张祁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怎么可能知道?知识产权注册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负责,我也是现在听你说才知道的。”
董琪玉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吗?”
张祁麟的表情看起来特别无辜:
“你不会真的怀疑我吧?”
“我不怀疑你怀疑谁?”董琪玉冷笑一声,“你把我们几个拉进来成立这家公司,又专门搞了个传统纹样的知识产权壁垒,结果驴家也在做同样的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就是巧啊,”张祁麟表现的很惊讶。
董琪玉被他的样子气笑了:
“张祁麟,你忽悠别人的那套,在我这里不好使。”
张祁麟举起右手,一脸正气:
“天地良心,我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
董琪玉看着张祁麟表情,真的很想打他。
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
“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让秦多多他们几个知道了,以他们的风格,肯定会选择退出。”
张祁麟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他们一旦退出,这家公司的竞争力就会大打折扣,到那时候,别说跟驴家抢知识产权了,连正常的经营都做不下去。”
张祁麟立刻表示: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董琪玉白了张祁麟一眼,其实她内心非常纠结。
她知道,自己又被张祁麟利用了。
如果张祁麟当真不知情,那倒也罢了。
但以她跟张祁麟接触这么长时间的经验来看,这个人绝对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他肯定是提前从什么特殊渠道得到了驴家的动态,才设计了这个局。
把自己、秦多多、陈洋洋、黄旭尧这些人的利益绑在一起,逼着他们跟驴家站到对立面。
可她抓不到证据。
而最让她憋屈的是,就算她明知被利用,却也不得不配合。
因为这家公司确实能够帮助她推广汉服。
一旦公司发展起来,有了稳定的盈利来源,她就再也不用为推广汉服的经费发愁了。
而且,现在退出的话,前面所有的投入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不能退。
思来想去,董琪玉只能咬牙认了:
“这件事,我可以帮忙瞒着他们,但你必须保证不能主动跟驴家起冲突,否则,就算他们不撤退,我也会撤的”
张祁麟立刻点头保证道:
“你放心,大家一起做公司,只要驴家不针对公司,我不会主动惹事的,不过驴家也在做这件事,恰好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还是要提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董琪玉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不知情?”
张祁麟干笑两声: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思路分析嘛。”
董琪玉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最终,她选择了放过自己:
“我可以帮忙隐瞒,但你必须更加卖力地宣传传统服饰。”
张祁麟立刻正色道:
“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宣传吗?从话剧院到时装周,再到今晚这身衣服,我哪次没站在传统服饰这边?等《秦良玉》播出,肯定会迎来一波更大的爆发。”
董琪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否则有你好看的。”
张祁麟笑得一脸诚恳:
“放心,包在我身上。”
董琪玉别过脸去,不想再看他的脸。
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样,挖好了坑让人跳。
最气人的是,她每次还不得不跳。
车子在夜色中驶出京城区,向着燕郊方向飞驰。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燕郊一座私人农家山庄的门口。
张祁麟和董琪玉下车时,秦多多、陈洋洋、黄旭尧已经到了。
三人在庄园后面那座山的半山腰等着他们。
张祁麟老远就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顺着山路走上去,便看到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架着一只烤全羊,羊身被烤得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秦多多正围着烤架转圈,看到张祁麟和董琪玉上来,立刻迎上去:
“张老弟,小玉,你们可算到了!”
张祁麟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环顾四周:
“这里风景不错啊。”
陈洋洋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山边,闻言笑了笑:
“这个山庄,四季蔬果一应俱全,这座山上养着各种家禽家畜,你要是看着不错,随便给个几千万就拿去吧。”
张祁麟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道:
“陈哥,我的钱都投资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几千万。”
陈洋洋笑容温和的说道:
“你我之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可以先过户,钱以后慢慢给就行。”
他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几千万跟几百块似的。
张祁麟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个陈洋洋,上次玉山茶室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这人不简单。
现在突然这么热情地把一座山庄往他手里塞,还主动提出可以延期付款,这是在向他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张祁麟一时半会儿摸不透。
秦多多见他不说话,笑着说道:
“张老弟,这个山庄在燕郊这片可是数得着的好地段,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黄旭尧端着茶杯,站在旁边没说话。
张祁麟权衡了片刻,决定先收下这份“好意”。
“那行,”张祁麟点点头,“就按陈哥说的办。”
陈洋洋笑了起来:
“痛快。”
秦多多在旁边起哄:
“这就对了嘛,以后你请客的时候也有地方了。”
董琪玉看了张祁麟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围着烤全羊吃了起来。
羊肉外焦里嫩,油脂在舌尖化开,香气四溢。
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谈,气氛倒也融洽。
吃完饭,众人从半山腰下来,走进山脚下的庄园茶室。
茶室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茶桌、紫砂壶、青瓷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
入座之后,陈洋洋亲自泡了一壶武夷山的大红袍。
茶汤入杯,满室生香。
陈洋洋作为这个山庄的主人,先开了口:
“公司股权结构按照之前说的,通过多层架构嵌套,从公开信息里查不到咱们几个人的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到每个人手里。
张祁麟翻开看了看,公司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图、股东名单,一应俱全。
表面上,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是几个跟他们毫无关联的自然人,股权通过三层离岸公司和一家境内有限合伙嵌套,最终受益人的线索被彻底切断。
从公开的工商信息里,确实查不到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干陈哥辛苦了,”张祁麟合上文件,点了点头。
陈洋洋笑着摆手:
“举手之劳,工商口我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后续年检、变更什么的,都有专人盯着。”
董琪玉接着汇报了知识产权板块的进展:
“纹样商标的注册申请已经提交了,优先审查的流程也走了,外观设计专利相对慢一些……”
“另外,我委托了三家律所同时做侵权监测,一旦发现有人冒用我们的注册商标,律师函会第一时间发出去。”
秦多多听完,鼓了鼓掌:
“董小姐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黄旭尧则开口问道:
“义乌那边怎么样?”
第442章 鸿门夜宴
秦多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张老弟义乌那边的厂房,我派人去实地核算过了,地皮加建筑加上现有的机器设备和存货,总价值在三千多万。”
秦多多说完,看向张祁麟。
张祁麟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一年来,他的收入确实不少。
但大部份钱都投资了。
目前能立刻动用的,就剩驴家给的税后五千万代言费。
还差一千多万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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