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我在娱乐圈避雷成传奇 第457章

  《史记》《战国策》《燕丹子》的各种版本,历代文人对荆轲刺秦的评注,还有几本研究先秦刺客文化的学术专著。

  想要说通张院长不演《我们的荆轲》,他必须拿出一个合适的剧本顶替,才能够说服院长。

  几天后,张祁麟放下笔,桌上放着十几页稿纸。

  是他这几天根据入戏体验写出来的新剧本。

  从荆轲在卫国的少年时代,到游历各国的郁郁不得志……再到易水送别的慷慨悲歌……

  但写到咸阳宫,他卡住了。

  不是写不出来。

  是写出来之后,他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对。

  他上次入戏因为时间问题,最后只是快速浏览了一遍,对于荆轲当时的表现拿捏不准。

  这场戏又是刺秦王最重要的戏份,看来想要写好这场戏,只有体验荆轲刺秦王的全过程。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一点整。

  张祁麟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心中默念:

  “激活青衣转世”

  公元前227年,咸阳宫。

  秦王政二十一年。

  当张祁麟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正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和木料的气味,身下铺着一层粗糙的麻席。

  他的手正按在膝头的一个木匣上。

  木匣里装着樊於期的人头。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张祁麟透过荆轲的眼睛看到外面。

  咸阳。

  天下第一雄城。

  黄土夯筑的城墙高得让人心生敬畏,城楼上的黑色秦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人、农夫、游学的士子,还有挑着担子的贩夫走卒。

  秦舞阳坐在他对面。

  这个十三岁就在燕国街头杀人的勇士,此刻面色苍白。

  张祁麟能感受到荆轲瞥了秦舞阳一眼,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个人,靠不住。

  然后荆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他看到了咸阳的街道。

  宽阔,笔直,石板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街道两侧是整齐的店铺,店铺门前挂着统一的招牌。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高杆,上面挂着秦国的黑色旗帜。

  马车在一处驿站前停下。

  一个秦国的谒者,负责接待外宾的官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腰佩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下车。

  “燕国使者荆轲?”谒者的声音平淡无波。

  “正是。”

  “副使秦舞阳?”

  秦舞阳点了点头,没说出话来。

  谒者的目光在秦舞阳脸上停留了一下,像是看出了什么,又像是习惯了。

  大国接待过无数小国的使者,哪些是来献媚的,哪些是来试探的,哪些是心怀鬼胎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舞阳的脸色更白了。

  “两位使者请入内歇息,”谒者侧身让出一条路,“明日早朝,大王将在咸阳宫召见二位。”

  咸阳宫。

  荆轲站在咸阳宫外的广场上时,张祁麟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之居,九重宫阙。

  这座宫殿不是一座建筑,是一座山。

  层层叠叠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黑色的屋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最上方的主殿巍峨如山巅,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从广场到大殿,是一级又一级的石阶,石阶两侧站满了执戟的甲士。

  那些甲士的铠甲是黑色的,头盔上竖着红色的翎羽,手中的长戟比人还高。

  他们的站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沉默而冷峻。

  秦舞阳跟在荆轲身后,看到这些甲士时腿已经开始发抖。

  谒者领着他们穿过广场,穿过一道道宫门。

  每过一道宫门,就有一个宦官高声通报。

  声音从外向内一重一重传进去,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当他们终于站到大殿门口时,秦舞阳的脸已经白得不像人样了。

  他的牙齿在打颤。

  一个秦国的郎中,注意到了秦舞阳的异状,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燕国副使,为何面如土色?”

  秦舞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张祁麟感觉到荆轲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只是回过头看了秦舞阳一眼,然后对郎中笑了一下:

  “北方蛮夷之人,没见过天子威仪,所以害怕,请允许我独自上去呈献。”

  郎中盯着秦舞阳看了几息,又看了看荆轲,转身向殿内走去。

  荆轲回过头,从秦舞阳手中接过那个盛放地图的匣子。

  两人的目光在匣子上方交汇了一瞬间,秦舞阳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愧疚。

  荆轲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接过匣子,转身独自走向殿门。

  张祁麟感觉到荆轲的心跳在加速。

  他能感受到荆轲的掌心在出汗,握着地图匣的手指微微发颤。

  荆轲也在害怕。

  但他没有停下来。

  荆轲走进大殿的那一刻,张祁麟看清了这座咸阳宫主殿的全貌。

  巨大的铜柱分立两侧,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蟠龙纹,龙头朝外,龙尾缠绕柱身。

  铜柱之间有赤色的帷幔垂落,被风吹动时像流淌的血。

  殿内铺着青黑色的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铜柱和帷幔的影子。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玄色的衮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

  冕冠上的旒串,那些垂落下来的玉珠,微微晃动着,遮挡着他的面容。

  张祁麟透过荆轲的眼睛,看到了秦王嬴政。

  他就是祖龙。

  统一六国,开创帝制的千古一帝。

  张祁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是无数人膜拜的存在。

  荆轲在殿下站定。

  他抱着地图匣,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张祁麟都能感受到荆轲的呼吸变得更稳,心跳变得更慢。

  荆轲低下头,把地图匣举过头顶,膝行向前:

  “燕国下臣荆轲,奉燕王及太子之命,献督亢地图及秦将樊於期之首,拜见大王。”

  嬴政没有回应。

  荆轲继续膝行,一直到了高台的台阶下。

  嬴政终于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展开地图。

  荆轲放下地图匣,取出那幅督亢地图。

  地图卷在一根木轴上,外面裹着一层绢布。

  他解开绢布,将地图放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展开。

  地图一寸一寸地展开。

  地图即将完全展开。

  在最后一截木轴上,露出了匕首的柄。

  【图穷匕见】

  荆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秦王的衣袖。

  右手抄起匕首,锋刃在铜炉的火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然后……

  张祁麟看到了冕冠上的明珠。

  那颗最大的玉珠,镶嵌在十二旒冕冠的正前方。

  匕首出鞘的寒光映在玉珠上,玉珠折射出一道光。

  紧接着……

  世界停了。

  荆轲的左手即将攥紧嬴政衣袖。

  右手的匕首尖端距离嬴政的胸口只剩最后三寸。

  嬴政的身体正在本能地向后仰,冕冠上的旒串因这个动作而微微扬起。

  大殿两侧的群臣刚刚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正张开嘴要喊叫。

  门口的甲士正在拔剑,剑才出鞘一半。

  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像一幅画。

  张祁麟透过荆轲被定格的双眼,看着眼前这幅静止的画面,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巨大恐怖。

  荆轲的身体虽然定格,但张祁麟的意识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