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笑了笑,没有接话。
许闻广接着说道:
“人艺应该像国话灵活一点,我们国话对演员在外面拍戏是非常支持的,如果有演员处于上升期,有多种方式可以灵活完成演出任务,毕竟每个人的发展阶段不一样,有些人适合在舞台上沉淀,有些人需要在大银幕上成长,不能一刀切。”
倪大红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许闻广看了看张祁麟,又补了一句:
“当然,人艺有人艺的传统,国话有国话的做法,各有各的长处,我只是觉得,演员这个职业,说到底还是要在镜头前和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制度是为人服务的,不应该反过来。”
张祁麟认真地听完,心里明白许闻广这番话不是随意感慨,而是有深意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许闻广见他不表态,也不急,转而又问:
“祁麟,明年能不能空出一些档期?我这边有好剧本的时候,也好给你递过来。”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许老师也做影视剧?”
不等许闻广回答,倪大红在旁边适时地介绍道:
“老许现在是国话演员中心主任,同时兼任影视公司的董事长,国话每年都会制作很多部电视剧,规模不比外面的影视公司小。”
许闻广笑着看向张祁麟,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
“祁麟,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国话和人艺都是事业编制,你过来帮我拍几部戏,就当是合作,要是合作下来,觉得国话这边更适合你发展,以后的事,也不是不能谈。”
这话说得很明白。
先合作,再谈转会。
张祁麟却没立刻接话。
他认可国话更灵活的制度。
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影视项目上,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演员来说,这无疑是更合适的平台。
但人艺的传统和传承对他同样重要。
再说他在人艺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每年演一部话剧,反而能让他重新找到演戏的初心,站在舞台上直接面对观众的真实感,是镜头前永远无法替代的。
更重要的是,他跟人艺有很多老师关系不错。
在他成长最需要的时候,老师们毫无保留地把经验倾囊相授。
做人要记恩,这是他从进人艺第一天就记在心里的。
想到这里,张祁麟斟酌着措辞:
“许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国话的制度确实更灵活,对演员的发展也更有帮助,但对我来说,人艺的老师们教了我很多,我在人艺待得很习惯……”
许闻广和倪大红对视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笑了。
第380章 时装周的邀请
两人对张祁麟的答案并不意外。
许闻广笑了笑说道:
“那就先不谈这个,以后有好剧本,我先给你看,合不合适咱们另说。”
倪大红给张祁麟碗里夹了块酱牛肉:
“人艺和国话,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都在为国家培养好演员。”
许闻广点头附和:
“对,不管你在哪个院团,只要好好演戏,就是对得起观众。”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了。
他们都是老江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今天能坐下来聊到这个程度,已经达到了目的。
至少,张祁麟知道国话的门是开着的。
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谈也不迟。
三人聊的更多的是演技方面的事。
许闻广说起自己在国话排戏时的一些心得,提到一个观点:
“很多演员在镜头前能演好,回到舞台上就不行了,因为镜头会帮你筛选焦点,观众只能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但舞台上不一样,观众的注意力是自由的,你身上的细节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真正的好演员,必须能驾御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演尺度。”
倪大红深以为然,补充道:
“镜头前要收,舞台上要放,但收不是没有,放不是过火。这个度,一辈子都在琢磨。”
张祁麟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许闻广和倪大红也不藏私,把自己几十年的经验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三人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一点半。
吃完饭后,许闻广就告辞了。
他下午还有事,要赶回国话。
回到片场,张祁麟和倪大红继续拍摄。
下午五点半,张祁麟拍完当天的戏份,卸了妆,上了保姆车。
沈雅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说道:
“麟哥,义乌那边的情况我问清楚了,公司的现金流都投进一个大项目了,账上暂时没有多余的流动资金。”
张祁麟随口问道:
“什么大项目,把现金流全占上了?”
沈雅翻了翻平板上的资料,语气里带着兴奋:
“是一批从印度来的大商人,通过一家外贸中介公司牵线,向我们义乌的公司订购一大批各类饰品,包括手工刺绣的丝巾、镶嵌工艺的头饰、还有一些定制的金属摆件,总金额接近一个亿,如果这单生意顺利交付,净利润能有好几千万。”
印度商人。
高额定金。
中介公司牵线。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让他脑子里出现穿越前经常看到的那些新闻。
一个专门针对华夏工厂的经典骗局套路。
阿三通过中介找到华夏工厂,先以高额定金取得信任。
工厂见定金到手,对方又催得急,便会把所有资金都砸进去生产,加班加点地赶货。
等到货做好了,对方不是要求货到付款。
货真发过去后,对方直接玩消失,剩下的货款根本要不回来。
就是以各种理由要求大幅降价。
厂家前期的巨额成本已经砸进去了,货也做出来了,如果不接受降价,就只能自己找渠道处理这批货。
而这些货往往都是定制的,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其他买家。
最终,厂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极低的价格把货卖给对方的同伙,或者眼睁睁看着货烂在仓库里。
这种骗局在华夏商场里有一个专门的名字。
阿三式砍价。
无数华夏厂家在跟印度商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吃了血亏,有的甚至被拖垮了整个公司。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这类骗局开始向华夏蔓延的早期阶段,国内的厂家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防范意识。
“对方付定金了吗?”张祁麟立刻问道。
“付了,”沈雅点头说道,“已经付了两百万定金,义乌那边正在让代工厂夜以继日地赶工。”
“立刻通知义乌方面,全线停产,”张祁麟立刻命令道。
沈雅闻言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麟哥,您说什么?”
张祁麟再次重复道:
“通知义乌那边,全线停产。”
沈雅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焦急:
“麟哥,双方已经签了合同,不尽快生产的话,到时候违约要赔很多钱的……”
“这批阿三商人,做过背调吗?”张祁麟反问。
沈雅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心虚地说道:
“义乌那边说这些印度人付定金非常豪爽,所以……就没有做。”
“通知义乌,全线停产,”张祁麟再次说道,“联系那些阿三,让他们付全款,不付全款,这单生意就当没有过,另外,让义乌那边的人记好了,以后涉及外商,尤其是阿三商人,必须做背调。”
沈雅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祁麟。
做生意哪有这样的,货还没影就先让客户付全款,这不明摆着要把生意往外推吗?
沈雅面露难色:
“麟哥,做生意从来没有先要求付全款的,这样做很可能会让这单生意直接黄掉……”
张祁麟知道沈雅是站在商业角度做判断。
但他没法跟她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他想了想说道:
“我有一个朋友,以前跟阿三做过生意,拿了定金,做好东西发过去,最后人跑了,剩下的货款一份没要回来,差一点就破产了。”
沈雅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她从来没有跟阿三接触过,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讲诚信。
“我这就打,”沈雅拿起手机,拨通了义乌那边的号码。
电话接通,沈雅压低声音开始交代。
片刻后,她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安:
“麟哥,已经按您说的做了,但是我担心对方万一真的是想好好做生意呢?”
“不用怕,”张祁麟安抚道,“他们要是真的付了全款,就多找几家代工厂,加班加点做出来就行。”
沈雅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点事,张祁麟盘算着手头的资金缺口。
原本以为义乌那边能调拨一部分应急,现在看来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
那缺口就只能靠商业活动和片酬来填了。
正想着,沈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麟哥,还有件事,京都国际时装周的组委会联系了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月底的开幕仪式,出场费开到了五百万。”
张祁麟抬起头。
五百万,就参加一个开幕式。
这要是以前,他会拒绝。
他对时尚圈没什么好感,更不想跟那些所谓的时尚人士有过多的交集。
但现在他缺钱。
武夷山项目的资金还有两千万的缺口,义乌那边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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