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拍摄下来，两人的对手戏质量很高。
孔生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眉开眼笑，李学在旁边连连点头。
在饰演学生的人群中，两个年轻女演员正看着拍摄的两人。
她们分别是在剧中饰演何孝钰和谢木兰。
两人进组已经六七天了，但之前一直在B组拍摄，拍的是学生群体的群戏和其他支线剧情。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被调到A组，参与方孟敖的戏份。
这个A组，是专门拍摄男主戏份的。
孔生和李学两位导演亲自坐镇，其他演员只有涉及男主方孟敖的戏份，才会进入A组拍摄。
沈家妮和姜瑞家之前就听说过张祁麟的演技很好，但她们对很好的理解，停留在跟同龄演员相比算是不错的层面上。
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张祁麟能火成这样，跟他那张帅气的脸是分不开的。
长得帅的人，随便演演就能被夸上天，这种事在娱乐圈太常见了。
但当她们亲眼看到张祁麟和程煜在镜头前演对手戏的时候，她们脑子里的那个认知，被彻底击碎了。
那不是“跟同龄演员相比算是不错”的水平。
那是足以跟老戏骨平分秋色的水平。
程煜是谁？
国家一级演员，几十年戏龄的老前辈，台词功底和表演火候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公认的一流。
这样的老戏骨，任何年轻演员跟他演对手戏，都会有落差。
但张祁麟没有。
他演的方孟敖对角色情绪把控精准，甚至在某些镜头里，隐隐压过了程煜的马汉山。
沈家妮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瑞家，姜瑞家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姜瑞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沈家妮：
“佳妮姐，他真的跟我们是同龄人吗？”
沈佳妮没接话，她的眼神一直追着张祁麟。
她们俩都是科班出身，平时也觉得自己演技不错，在同龄人里算得上中上水平了。
但今天看张祁麟跟程煜对戏，她们才意识到什么叫差距。
张祁麟的表演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沈佳妮再次小声嘀咕。
沈佳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之前看他的电影，觉得他演技好是好的，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镜头里和镜头外完全不是一回事……”
姜瑞家小声说道：
“你说他的演技是怎么练出来的？咱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好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
沈家妮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以前在学校时老师说过，真正的好演员，不一定经历丰富，但一定有捕捉和还原的能力。
能把别人的故事变成自己的，能把想象中的情感真实地呈现出来。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后天练不出来。
可即便是这样，张祁麟的表现还是超出了她对天赋的认知。
片刻后，沈佳妮总结道：
“他不是在演戏，他在镜头前面，是真的在活另一个角色的一生。”
两人低声感叹了几句，副导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各组准备下一场。”
沈家妮和姜瑞家赶紧收敛了心神，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中午十二点，在拍完一个镜头后，孔生站起来朝全场喊道：
“休息放饭，一个小时后再拍。”
现场立刻松弛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场务推着装盒饭的推车走进拍摄区。
张祁麟跟着导演和几位老戏骨一起走到剧组临时搭建的用餐区。
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次性桌布，摆着十几份盒饭和几盘加菜。
程煜坐下后跟旁边的陈保国聊刚才的戏。
张祁麟刚坐下，程煜就朝他竖起大拇指：
“小张，今天上午的戏，演的真不错。”
“程老师过奖了，”张祁麟微笑着点头，“是您带得好，我跟着您的节奏走。”
程煜摆了摆手：
“别谦虚，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旁边的陈保国慢悠悠地说道：
“小张的节奏感确实好，年轻人能做到这样非常不容易。”
其他几位老戏骨也跟着夸了几句。
张祁麟态度始终表现得非常谦虚。
饭吃到一半，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然后响起了铃声。
张祁麟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魔都电视台王海。
他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站起身，对众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各位老师，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出用餐区，穿过走廊，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别人，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起来，王海那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祁麟老弟，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北平无战事》拍得还顺利吧？”
张祁麟明知故问的说道：
“王老师，好久不见，剧组一切都好，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哎，这不是一直惦记着你嘛，上次在魔都跟你聊的那个公益纪录片的事，我这边前期筹备已经差不多了，几个典型案例我也亲自去走访了一圈，素材非常好。”
“我报上去后领导非常重视，说这个选题如果能做好，对提升社会公信力也是一件大好事，现在就等着你这边档期敲定，咱们就可以开拍了。”
张祁麟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王老师，您这边效率真高，不过我这边的情况您也知道，《北平无战事》刚开机，孔导对拍摄进度抓得很紧，我又是这部戏的男主，要是中途请假出去拍别的，实在说不过去，接下来几个月恐怕都抽不出时间。”
王海连忙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之前就说了，时间完全配合你的安排，不用着急，咱们可以先签合同，把合作框架定下来，具体拍摄时间等你这边杀青了再安排，怎么样？”
张祁麟心里冷笑。
签合同？
合同一旦签了，白纸黑字，到时候他想反悔都来不及。
对方就是想在合同里做文章，用法律条款把他绑死。
张祁麟语气温和地说道：
“王老师，我觉得合同不着急签，做公益不是走过场，等我这边拍完了，您先带我去实地走访一两个案例，我亲眼看看那些孩子的真实状况，也感受一下纪录片的拍摄流程，咱们再坐下来谈合同的事。”
“您觉得呢？”
第373章 步步紧逼
张祁麟的理由冠冕堂皇。
做公益当然要先了解对象，才能谈合同。
王海那边没了声音。
张祁麟也没有催促，他能想象到王海此刻的表情。
对方一定在判断他是真的想深入了解，还是在找借口拖延。
片刻后，王海的语气响起：
“张老师，您这个想法特别好，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态度，那这样，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走访。”
张祁麟顺着王海的话说道：
“我这边拍摄任务很重，最快也得几个月后才能抽出时间，要不这样，等我这边的戏杀青了，我第一时间联系您，咱们好好把这个项目做扎实。”
“可是……”王海还想再说什么。
张祁麟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无奈：
“王老师，我是真的很想做公益，但现在确实分身乏术，您要是实在等不及，也可以考虑其他演员，毕竟公益不分谁来做，重要的是把好事做成，您说对吧？”
这话一出，王海那边又沉默了。
张祁麟的话说得很明确。
他不拒绝做公益，是时间不允许，要是等不及，可以找别人。
片刻后，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老师，那就按您说的，等您档期空出来了，我亲自陪您去走访，到时候再谈合作的事，怎么样？”
“那太感谢王老师的理解了，”张祁麟语气里带着感激，“等我有空了，一定主动联系您。”
“好好好，那我就等张老师的好消息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张祁麟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
张祁麟整理了一下思绪，转身往回走。
王海今天的电话，比上次更急切。
上次至少还维持着一个金牌主持人的体面，这次却连“先签合同再拍摄”这种明显不合常理的要求都提出来了。
这说明对方等不及了。
拖，
是他目前最好的策略。
只要他不签字，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至于以后会怎样，那是以后的事。
刚走了几步，迎面走来两个年轻女孩。
一个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沈家妮，饰演何孝钰。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鹅蛋脸混身上下透着鲜活的朝气。
姜瑞家，饰演谢木兰。
两人显然也是趁着午休时间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走廊里撞上了张祁麟。
两人看到张祁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姜瑞家反应更快，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
“张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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