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想赚钱。
第302章 来自各方的压力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伟苹的助理带着两份协议来到张祁麟的工作室。
协议的条款很简单。
以四亿票房为基准线，超出部份，张祁麟享有千分之二十的净利润分成。
若因张祁麟在首映礼及后续宣传活动中的公开言论，导致票房未达四亿，则需赔偿新画面相应损失，具体金额另行协商。
沈雅指着其中一条：
“麟哥，这条‘另行协商’写得太模糊了，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
张祁麟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不敢。”
沈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祁麟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作室内。
周敏的专业能力在这几天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整理出一份长达四十多页的“问题库”。
按照话题类型分了六大类、二十三个小类，每一类下面又列出了三到五个具体的提问角度。
“老板，这些是大概率会被问到的问题，”周敏用激光笔在投影屏幕上圈出几个关键词，“我按威胁等级排了序，红色是最高风险，黄色是中等风险，绿色是常规问题。”
张祁麟看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么多红？”
周敏直言不讳地说道：
“您的《辛亥革命》票房破纪录了，盯着你的人太多了，那些媒体人、影评人，平时写正经稿子没人看，但要是能问倒你，那就是一篇爆款。”
张祁麟点了点头。
他们对所有预设问题，从不同角度进行拆解。
从中找出最安全的答案……
等最后一次模拟结束，周敏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老板，如果你以后不想演戏了，可以考虑来做公关。”
张祁麟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在此期间，《金陵十三钗》的舆论愈发喧嚣。
微博上的影评人分成两派。
支持的一方盛赞这是张一某最好的作品之一，批评的一方则言辞激烈地指责电影在消费民族伤痛。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华裔总部。
刘敏推开小王总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
“王总，您看这个。”
小王总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标题是《金陵十三钗》首映前夕舆情分析。
报告里详细列出了围绕电影的几个核心争议点。
小王总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段。
如果张祁麟在首映礼上的应对出现失误，将给他的公众形象带来负面影响。
“有意思，”小王总往后靠在椅背上，“这次跟我们没关系？”
刘敏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对，这次是《金陵十三钗》自己的问题。”
“但如果张祁麟应对不好……”小王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刘敏接话道：
“他关注度极高，一旦在首映礼上说错话，舆论反噬会比普通演员严重得多。”
小王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不是我们要害他，是《金陵十三钗》本身就有问题，他如果应对不好被舆论针对，官方会对他失望，觉得他不够成熟稳重……”
刘敏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场舆论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让张祁麟的压力更大一些，他压力越大，出错的概率就越高。”
“对，”小王总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如果他说了什么可以被放大解读的话，那就帮他放大。”
刘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具体方案。
“注意分寸，”小王总最后叮嘱了一句，“别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推动，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金陵十三钗》自己的舆情，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刘敏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小王总又叫住她：
“对了，首映礼那天，安排两个我们自己的人在观众席里。”
刘敏回头，眼神询问。
“不是为了搞事，”小王总笑了笑，“是为了鼓掌，万一张祁麟说了什么漂亮话，总得有人带头鼓掌吧？不然气氛多尴尬。”
刘敏会意，关上门离开了。
首映礼前一天，张祁麟接到了韩三苹的电话。
“韩总，”张祁麟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祁麟，”韩三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明天的首映礼，准备好了吗？”
“正在准备，韩总。”
韩三苹话锋一转：
“你知道今天下午，我接到了谁的电话吗？”
“不知道。”
“广电的一位领导，”韩三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张祁麟这个年轻人，你们中影觉得他靠得住吗？’”
张祁麟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韩三苹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我说，他是我见过最有分寸感的年轻演员……”
“我懂了，韩总。”
“你不一定懂，”韩三苹叹了口气，“年轻人总要走自己的路，我只是希望这条路别走岔了，另外，《秦良玉》的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你有空来一趟中影，咱们把合同签了。”
“谢谢韩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韩三苹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张祁麟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张祁麟知道韩三苹的意思。
中影是《辛亥革命》的出品方，他是《辛亥革命》认定的破纪录关键人物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跟中影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韩三苹不希望他卷入《金陵十三钗》的争议，是怕这把火烧到他身上，也烧到中影身上。
中影对他有期待，但不能替他兜底。
如果他在首映礼上出了什么问题，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秦良玉》这个项目。
从他们的角度上看，他用几句漂亮的场面话把记者打发了，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卦签已经明确说明，选择沉默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那些在紫金山上死去的面孔。
他不会在首映礼上拆台，只是想为那些人说话。
在目前的娱乐圈，有些话也只有他敢说。
傍晚时分，张祁麟又接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中粮集团品牌总监赵志国打来的。
“张先生，没打扰您吧？”赵志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客气。
“赵总客气了，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赵志国笑着说，“就是问问您最近忙不忙，身体怎么样，品牌这边后续有几个活动方案，回头发您团队看一眼，不急，等您忙完这阵子再说。”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挂了电话。
张祁麟若有所思。
这不是寻常的问候。
现在《金陵十三钗》的争议甚嚣尘上，品牌方虽然不会直接干预他的言论，但这一通电话，潜台词很明确，我们在关注。
紧接着，华夏邮政的品牌部负责人也打来了电话。
同样没有提《金陵十三钗》的事，同样是轻松的寒暄，问了几句代言广告的拍摄档期，又问了问他的近况。
最后挂断电话时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张老师是邮政的形象大使，您的形象就是我们品牌的脸面，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跟我们说。”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形象关系到邮政的品牌，别出岔子。
张祁麟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两家国企的“问候”看似平常，但张祁麟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是来提醒的。
中粮和邮政选择他做代言人，看重的是他没有争议的公众形象。
首映礼上万一他说错了什么话，被媒体放大，被舆论发酵，那些国企的公关部门就得连夜加班写危机公关稿。
这种麻烦，谁都不想摊上。
张祁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两个国企代言，官方的认可和背书，十三亿票房的影响力……
这些东西给了他底气，也给了他枷锁。
每走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这就是代价。
次日，《金陵十三钗》首映礼。
地点在京都国家会议中心，下午两点开始红毯环节。
一点刚过，会议中心门口已经围满了粉丝和媒体。
十二月的京都滴水成冰，但没有人离开。
每个人都在等。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却跟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手里拿着对讲机和通告单，脚步匆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房间里几个饰演教导队士兵的演员，黄嗨波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烟，却没有点。
聂元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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