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导，我考虑好了。”
“你说。”
“按您的方案改吧，”张祁麟的语气平静，“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稳妥比冒险更重要。”
滕华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
“祁麟，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你放心，我和编剧团队会尽量把王小贱那条线补得更合理一些，让观众虽然会有争议，但不会觉得戏是塌的。”
“有争议也是热度，”张祁麟说，“只要争议不伤到片子本身就行。”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滕华韬笑了起来，“那剧本的事就这么定了，另外，宣传的事我再跟你确认一下，首映礼你能参加吗？”
“滕导辛苦了，首映礼我会参加，十一月上映的宣传，我尽量参加，但不能保证全程都在。”
“理解，你那边肯定优先《辛亥革命》和中影的安排，咱们见缝插针就行，有你在，哪怕只跑两三个城市，对票房都是巨大的拉动。”
“没问题。”
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过来，张祁麟跟滕导确认完，就靠在床边，专心应对那些打进来恭喜的朋友。
十亿票房的余震还在持续扩散。
万达影业、安乐影片等多家头部影视公司也都在各自的会议室里讨论着同一个名字。
有的在翻找自家项目库里有哪个角色适合他，有的干脆决定为他量身定制一个新项目……
而在这些大公司之外，那些中小型的影视公司则采取了更迂回的策略。
他们知道以自己的体量，很难直接跟张祁麟合作，但他们可以跟风。
跟风拍历史题材，跟风拍主旋律，跟风找演技派年轻演员。
一时间，整个影视行业的风向都因为一部电影、一个演员而发生着微妙的偏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场狂热买账。
博纳影业的总裁办公室里，于总面前也摆着张祁麟的相关数据。
但他的表情和那些急着往上扑的同行截然不同。
他把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扔：
“十亿票房，呵呵，仔细看看这部电影的票房构成，政府包场、单位团购、各地大礼堂的集体观影，这些占了多大比例？真正的市场化票房有多少？”
博纳的市场总监接过话头：
“于总说得也有道理，《辛亥革命》确实赶上了好时候，国庆档、辛亥百年、上面大力推广……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换谁来演都不会太差。”
“不是不会太差，是赶上风口了，谁都能飞，”于总点了根烟，“我不是说张祁麟演得不好，林觉民那个角色他确实演得不错，我承认，但你要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靠一个配角就能扛起十亿票房？这话说出去谁信？”
博纳的市场总监看向老板：
“于总是觉得，这十亿票房不能算在他头上？”
“当然不能，”于总吐出一口烟，“一部电影的成功，导演、剧本、宣发、档期、政策导向，哪个因素不比一个演员重要？现在倒好，所有功劳全堆到他一个人身上了，这个行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性了？”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以为然：
“《辛亥革命》虽然票房好，但他能不能演别的类型？能不能扛商业片？能不能在没有官方扶持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号召力卖票？这些问题，现在全是问号。”
“于总的意思是，再看看？”
“他下一部院线电影是《金陵十三钗》，十二月上映，张一某的片子，他演的是国军士兵，如果这部片子再爆，他就是华语电影近十年来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年轻男演员。”
“我们要不要接触一下？”
“先不急，”于总摆了摆手，“十二月《金陵十三钗》上映，到时候他的市场价值会被重新评估，如果他连续两部电影都大爆，那他的定位就不是有潜力的新人，而是票房保障，到时候再谈合作。”
博纳的市场总监顺着于总的话，说出他的看法：
“于总，我觉得还不能太乐观，《辛亥革命》卖的是情怀，加上他塑造的林觉民确实是这几年主旋律里最出彩的角色，票房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能不能扛起商业大制作，还得观察，一个演员真正的票房号召力，要看他离开主旋律题材之后还能不能打。”
“所以我说等十二月，”于总微笑着点点头，“《金陵十三钗》就是他的第一块试金石。”
类似的观点在业内并非孤例。
在一个私密的行业交流群里，几个制片人和导演也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把张祁麟比作“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人说他是“被官方选中的幸运儿”，运气成分大于实力。
还有人搬出了前几年爆红的几个年轻演员的例子，说当年他们也是全民追捧。
现在呢？
早就不知道糊到哪里去了。
这些声音虽然没有公开说出来，但在私下的饭局和微信群里，却是不绝于耳。
张祁麟对这些质疑一无所知。
或者说，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与此同时，华谊的会议室里。
小王总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艺人经纪部、项目投资部、市场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
小王总环视在座的高管：
“你们怎么看？”
第252章 华裔兄弟的密谋
艺人经纪部总监率先开口：
“王总，我们的接触一直没断过，但那边始终没有松口，现在他的热度上来了，再想签他……”
“条件不是问题，”小王总认真地问道，“问题是签约之后，能不能从他身上赚回来。”
艺人经纪部总监翻开报告：
“王总，市场部做了一份分析，张祁麟的商业价值，目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票房号召力，《辛亥革命》能取得十亿票房，除了官方的扶持，最重要的就是围绕他做宣传，吸引大量路人观影。”
“第二，品牌形象，他现在是官媒背书加观众口碑，这一点，是其他一线小生比不了的。”
“第三，也是最特别的一点，他的粉丝结构和其他明星完全不同，不是单纯的颜粉或女友粉，覆盖了从青少年到中老年的全年龄段……”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在娱乐圈，粉丝结构决定一个演员的上升高度。
颜粉会随着颜值衰退而流失，女友粉会因为恋爱暴光而脱粉，唯有因为角色和表演让观众信任的演员，是最稳固的，也是最长久的。
“报价呢？”小王总追问道。
艺人经纪部总监打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从多个渠道交叉核实的，目前有超过几十个品牌想签他，代言费报价已经从一年两百万涨到了八百万，还有人在往上加。”
“但现在还没有一个品牌能确认跟他的合作，他的团队对商业合作非常谨慎，对所有主动找上门的品牌都保持着距离。”
小王总沉吟片刻：
“你们想办法跟他去谈，如果他不想签约公司，那我们就跟他谈项目合作，他想演什么，我们投什么……”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大王总走了进来。
看到大老板走进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都出去，”大王总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人敢迟疑。
几秒钟之内，会议室里只剩下兄弟俩人。
小王总看着大哥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哥，出什么事了？”
大王总看向弟弟：
“张祁麟的事，你这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小王总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
他把艺人经纪部整理的数据简要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刚才让经纪部再提一版报价，尽快跟他团队接触，条件可以再往上加，应该有机会……”
“不够，”大王总打断他。
小王总一愣。
“你亲自去谈，”大王总盯着弟弟。
小王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王总又补了一句：
“除了那部以林觉民为主角的电影之外，将华裔的股份也给他一些。”
“什么？”小王总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哥，华裔的股份？”
“对，期权，干股，都可以谈，他要什么条件就答应什么条件，核心只有一条，这个人必须签约华裔。”
小王总的声音带着疑问：
“哥，我知道他现在火，但也不至于……给股份？这不是一个演员该有的待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大王总没有说话，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符号。
小王总看了后眼睛瞪得溜圆。
愣了片刻，他才压低声音问道：
“哥，你说的是……那边的人也盯上他了？”
大王总没有直接回答：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主旋律电影激活了全民热情，那边怎么会注意不到？”
小王总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件……”
“条件随他开，”大王总斩钉截铁地说道，“签约金不设上限，股份最多可以给到百分之五，告诉他，只要签了华谊，他想演什么我们投什么，想跟哪个导演合作我们请哪个导演。”
“可是哥，”小王总有些犹豫，“张祁麟这个人，之前我们接触过好几次，他态度一直很模糊……”
大王总打断他：
“每个人都有价码，他不想签约，那是钱还没达到他的欲望，那就给他股份，我就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
“这件事你亲自去谈，让他知道，华谊能给他的一切，别的公司给不了，只要能把他签进公司，剩下的……”
虽然大哥没有说完，但小王总明白后续怎么做。
次日一早，张祁麟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时，张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祁麟，我得先回京都一趟，”张离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局里临时召开一个关于主旋律电影创新的研讨会，指定要我发言，你们先在西安休整两天，参观一下当地的文化景点，等我回来再继续跑。”
“张导您放心去，没问题。”
挂了电话张祁麟收拾好行李就下楼跟龙哥等人集合。
中午时分，张祁麟一行人抵达西安。
让张祁麟意外的是，走正常通道时虽然也有粉丝围堵，但比起上海那次已经好多了。
几十个举着手幅的年轻女孩挤在隔离带外面，看到他就尖叫，但秩序还算井然。
“张祁麟，西安欢迎你。”
“麟哥西安肉夹馍好吃。”
他笑着朝那边挥挥手，又引发一阵尖叫。
众人在媒体和粉丝的簇拥下向外面走去，这次粉丝的规模小了很多，但热情丝毫不减。
出了机场，林芳安排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一行人上了车，往市区方向驶去。
“今天下午没有路演安排，”林芳对众人说道，“我跟当地文旅部门对接了，他们想请各位老师参观一下西安各处景点，算是尽地主之谊。”
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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