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苏导。”
有些热闹可以去凑，有些浑水最好不要蹚，华艺那个池子太深了，拾光影业现在还没到需要靠那个渠道推人的阶段。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刘艺菲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翻一本英文杂志，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丸子，脸上还贴着一张面膜，整张脸白花花的只有五官露在外面，看起来像个会动的陶瓷娃娃。
她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苏宇一眼，因为面膜绷着说话有点含糊：“回来啦？今天怎么比平时晚。”
“下午开了个会，又处理了点事。”苏宇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你贴着面膜看杂志，不怕精华液滴到纸上？”
“我控制得好着呢。”刘艺菲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页，“你刚才说什么事？”
苏宇把华艺拿春晚名额做交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刘艺菲听完皱了一下眉头，面膜跟着起了一道褶子：“所以他们是想让咱们送人去？你答应了吗？”
“没有。”
“嗯。”刘艺菲点了点头，“确实不该去。那种机会看着光鲜，背地里牵扯太多，犯不着。”
“你倒想得跟我一样。”
“那是，我什么时候跟你想的不一样过。”刘艺菲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低头翻了一页杂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了头，“对了，今天诺兰那边联系我了。”
苏宇立刻坐直了一些：“怎么说？”
“进组时间确定了，9月10号之前赶到好莱坞。”刘艺菲把杂志放到腿上，伸手揭掉了脸上的面膜，露出底下一张被精华液浸得水润的脸，“助理已经在安排航线了，飞机那边也确认了。”
“时间确定好了吗？”
“好了，9月8号中午。”刘艺菲把面膜折好丢进茶几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还有几天就得走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挺轻松的，苏宇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杂志抽出来放到一边：“行，那这一周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那明天去颐和园划船？好久没去了。”
“后天呢？”
“后天……后天我约了唱唱吃下午茶，她那边《心花怒放》的戏份拍完了。你晚上来接我。”
“行。”
刘艺菲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衣下摆被扯起来一截：“我去洗脸，面膜精华得洗掉。”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吃晚饭了没有？”
“在公司吃了。”
“那就好。我妈今天做了糖醋鱼，见你没回来还给你留了一份在冰箱里，你明天中午记得吃。”
“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刘艺菲开始有条不紊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虽然出国拍戏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要走之前她都会格外认真地列清单，一条一条地核对。
苏宇路过她房间的时候看到那张清单摊在桌上，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从证件衣服到护肤品药品，甚至连枕头套都写了上去。
“你还带枕头套？”苏宇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酒店的枕头套我睡着不舒服。”刘艺菲头也没回，正蹲在行李箱旁边叠衣服，“自己带的睡得踏实。”
苏宇摇了摇头走进来，蹲下来帮她压了压那摞叠好的衣服：“别叠太厚，箱子盖不上。”
“我知道，我有经验。”
两人蹲在行李箱旁边忙活了一阵，一个叠一个压，配合得还挺默契。
忙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大箱子终于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费了老大的劲才拉上。
刘艺菲直起腰喘了口气，拍了拍，“搞定。”
“你带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怎么拿？”
“助理会拿的。”刘艺菲理直气壮，“我就是负责把自己收拾好带到机场。”
“行吧，你是女明星你说了算。”
刘艺菲踢了他小腿一脚，不重，带着点耍赖的意味，然后笑着跑出了房间。
苏宇看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满清单的纸，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
下午苏宇在公司开了个短会，结束后接到刘艺菲的电话，说她和舒唱的下午茶快吃完了，让苏宇过去接她。
苏宇开车到那家咖啡馆的时候看到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饮料和一小碟蛋糕残渣。
舒唱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刘艺菲撑着下巴在听，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宇推门进去的时候舒唱眼尖看到了他，招了招手：“苏导来了！快来快来，我刚跟茜茜讲宁浩导演片场的笑话呢。”
苏宇在刘艺菲旁边坐下来：“什么笑话？”
“就是唱唱演杀马特那场戏。”刘艺菲笑着把舒唱的糗事又拆了一遍。
“你还笑！”舒唱拿起桌上的纸巾团扔向刘艺菲，“我已经够惨了你别当面拆我台！”
“我这是帮你在苏导面前树立形象。”
“你给我树立的什么形象？杀马特形象？”
三人又聊了十来分钟才散了，舒唱自己开车走的，苏宇载着刘艺菲往回走。
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唱唱说等我去美国了，她要来帮我喂猫。”
“东东？它跟你妈住呢。”
“她知道。她是说顺便来看看我妈。”刘艺菲顿了一下，“她说我走了之后怕我家里太冷清。”
苏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窗外，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他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凉凉的，被他握住之后微微收拢了一下，掌心贴着他的。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到时候真会来探班？”
“真的。”
“一个月来一次？”
“两个月来一次。”
刘艺菲把手抽出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个骗子，刚才还说真的。”
“两个月来一次也是真的。”苏宇笑着说，“你想一个月来一次也行，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到了剧组别太想我，安心拍戏，我就来得勤快。”
刘艺菲嘟了一下嘴：“你这个人谈条件怎么这么会挑时候。”
“跟你学的。”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刘艺菲忽然坐直了身体：“对了，我妈说你这两天瘦了。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哪有的事，保姆每天都做了饭。”
“那你中午在公司都吃外卖对不对？”
苏宇沉默了，没说话。
刘艺菲立刻转过头来瞪着他：“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忙起来完全不管自己的，我不在家你肯定更过分。到时候探班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你先把吃饭的问题解决好了再说。”
“你拿探班威胁我？”
“嗯哼，就威胁你。”
苏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保证按时吃。”
“保证没用，你得拍照发给我。”
“行，拍照发给你。”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满意地靠回座椅里，重新望着窗外，嘴角又翘了起来。
.....
回家之后刘小丽正在厨房忙活，苏宇换了拖鞋走进去打了个招呼：“妈，我回来了。”
刘小丽从灶台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今天回来得正好，汤刚炖好。去洗手吧，马上开饭。”
苏宇应了一声去洗手，回来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坐到了餐桌前，正拿筷子夹了一块炖牛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呵气。
刘小丽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了下来。
“茜茜，这次去要拍多久？”刘小丽笑着问。
“诺兰那边给的档期是四个月左右，具体要看拍摄进度。”刘艺菲把牛肉咽下去，“可能长一点也可能短一点。”
“四个月……”刘小丽轻声重复了一遍，筷子顿了一下，“那你元旦是不是在剧组过了？”
刘艺菲低头算了算日子：“好像是哦。刚好在剧组。”
刘小丽没说什么，只是给她碗里又夹了一块牛肉。
苏宇在旁边接了一句：“到时候我过去陪你过。”
刘艺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说：“你那么忙，别专门跑一趟。”
“忙也要去。我不去，你回来能饶了我？”
“那倒也是。”刘艺菲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饭。
苏宇注意到刘小丽在旁边悄悄笑了一下，那种看着小两口拌嘴偷着乐的表情，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夹菜扒饭。
.....
苏宇醒得早，下楼的时候发现刘小丽已经在忙了。
他打了个招呼去餐厅坐下，刚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就听到楼上传来刘小丽的脚步声和她敲刘艺菲房门的声音。
“茜茜，起来了，今天得收拾东西呢。”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茜茜？”刘小丽又敲了两下，“听见没有？都几点了还睡。”
过了几秒才传来刘艺菲迷迷糊糊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大概能分辨出是“再睡五分钟”之类的。
刘小丽推门进去了，然后是母女俩细碎的说话声，接着是刘艺菲带着起床气撒娇的，“呀！别揪耳朵我起还不行嘛”。
苏宇在楼下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咬着包子喝了口豆浆。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刘艺菲就从楼上下来了，穿着睡衣披着头发，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走路都是飘的。
她走到餐桌前在苏宇对面坐下来，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半眯着看苏宇。
“早上好。”苏宇看着她打趣的说
“不好。”她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妈又揪我耳朵。”
“你确实该起来，今天不是说好去颐和园划船吗？”
刘艺菲终于把眼皮抬起来了一些，盯着苏宇看，似乎在回忆这件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对……划船……”她又趴下去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也没醒啊。”
刘艺菲哼了一声没再接话，趴在桌上又眯了两分钟，最后终于被刘小丽端过来的一碗热粥给香醒了。
....
吃完早饭之后两人换了衣服出门，苏宇开车载着刘艺菲去了颐和园。
九月初的BJ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颐和园的湖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岸边柳树的叶子还绿着，风里已经带上了秋天微凉的气息。
两人租了一条小船，苏宇坐一边划桨，刘艺菲坐对面伸出一只手去拨水面，指尖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水温刚好。不冰也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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