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淑群那条微博的后劲比想象中还大，两部电影粉丝公开掐了整整两天，大批《小时代2》的粉丝围堵了《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的官方微博，评论区的骂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郭进明倒是挺能忍的，过了大半天才回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电影同档期上映竞争在所难免，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呢？大导演骂骂对手就能让票房大卖还是怎么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掉了自己的档次，说的就是这回有点不理智的高淑群。
因为无论这部影片是好是坏，最终还是要用票房和观众评价来说话的，事前骂得再凶支持的人再多，等票房出来了不如意，那就是真的打脸丢人了。
.....
晚上苏宇从公司开车回家，进了门果然听到舒唱的声音。
苏宇换了拖鞋走到练功房门口一看，舒唱盘腿坐在地板上，身边放了一袋剥好的核桃仁，正一边往嘴里丢一边冲跑步机上的刘艺菲喊。
“茜茜，加油加油！还有最后一公里！你可以的！想象一下你马上就能吃到我手里的核桃了！”
刘艺菲跑得满头大汗，白色T恤前胸后背湿了两大片，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喘着气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在我跑步的时候……吃给我看……”
“我这是给你动力！”舒唱理直气壮，“你看，你跑完了就能吃了，跑不完就只能看着我吃。”
“我跑不完我也能吃好吗！”
苏宇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出声：“我看到车库里面的车，就知道你又来蹭饭了。”
舒唱扭头白了他一眼，嘴巴里还嚼着半颗核桃仁，“什么嘛！是茜茜喊我来的好不好。再说了，我这是来陪她锻炼的，你没看我在给她做精神支持吗？”
刘艺菲终于跑完了最后一公里，按停跑步机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她扶着扶手站了几秒才缓过来，回头瞪了舒唱一眼。
“你给我做精神支持？你坐在旁边吃了大半袋核桃仁了，还时不时把剥好的往我嘴里塞，我这叫精神干扰好不好。”
“哈哈哈，那你还张嘴吃？”舒唱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你剥好了递到我嘴边我能不吃吗？”刘艺菲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明显压不下去。
她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瑜伽垫上做拉伸，“今天就到这儿了，我先去洗澡换衣服。唱唱你别再吃核桃了，待会儿晚饭吃不下。”
舒唱把最后一颗核桃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放心，我两个胃，一个装零食一个装正餐。”
刘艺菲被她气笑了，脚步声消失之后，只剩下舒唱慢悠悠站起来伸懒腰的动静。
苏宇还靠在门框上没走，舒唱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问他：“苏导，你们那个新项目《荒野猎人》真要去加拿大拍？”
“对，主要场景在那边，还有一部分在美国。”
“那茜茜到时候怎么安排？她在诺兰那边拍完《星际穿越》，你们俩得分开好几个月吧？”舒唱的语气里带着关心，“你就不怕她一个人在片场想家？”
苏宇靠在墙边抱臂看了她一眼：“她进组拍戏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了，我中间可以去探班。”
“啧啧，探班。”舒唱歪着头打量他，“你说得轻巧，加拿大和冰岛隔着多远你知道吗？你到时候拍《荒野猎人》自己也忙得要死吧。”
“忙是忙，抽个两三天的时间还是有的。”
......
晚饭的时候刘小丽果然准备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清炒时蔬、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蛋花和几粒枸杞。
舒唱看到那盘红烧鱼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坐下来的动作比谁都快，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闭着眼睛一副陶醉的表情。
“干妈。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上次在外面餐厅吃的红烧鱼根本没这个味道，那家还是人均三百多的馆子，浪费钱。”
刘小丽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快到她碗里的时候苏宇的筷子伸过来半路截了胡。
舒唱眼睁睁看着那块鱼肉从自己面前拐了个弯落进苏宇碗里，瞪大了眼睛：“你！”
苏宇慢条斯理地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阿姨夹给你的，我帮你尝尝咸淡。”
“你是人吗你？”
“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刘艺菲洗完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舒唱正把第三块鱼肉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刘艺菲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看看你，吃得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我这叫珍惜美食好不好。”舒唱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刘小丽告状，“干妈，茜茜说我吃得多，你看她，她刚才自己抢了半盘子糖醋排骨你没看见。”
刘小丽笑着给刘艺菲碗里也夹了一块鱼：“你也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没瘦，妈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想转移火力。”
舒唱撇了撇嘴，埋头继续跟碗里的鱼搏斗。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艺菲忽然抬头问苏宇：“明天有空吗？我们三个去开卡丁车吧。上次说了要让你吃灰的！”
舒唱也放下筷子，嘴里还含着一口饭，眼巴巴地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合在一起威力不小，一个认真一个装可怜，双管齐下。
苏宇端着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这时间挑得真不巧。明天我要去总局开会，前两天就通知我了，推不了。”
听到这话，刘艺菲和舒唱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刘艺菲撇了撇嘴：“什么会这么重要啊？周末还开会。”
“反盗版的专题会，上面牵头，多个部门都来人，影视公司和互联网公司都要参加。”苏宇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很重要。”
舒唱叹了口气：“那算了，我们俩自己去玩吧，反正我俩也玩得挺开心的。”
她转头看刘艺菲，“是吧，茜茜？不带他咱们还能多吃一份冰淇淋。”
“你下午还要吃冰淇淋？”刘艺菲瞪她，“你刚吃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
“冰淇淋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苏宇笑着摇了摇头，刘小丽在旁边给三个人又各舀了一碗汤：“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你们三个啊，凑到一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苏宇看了一眼刘艺菲，补了一句：“下次肯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刘艺菲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谁让谁输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火花噼里啪啦的。
舒唱坐在中间左右看了看，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当着我面眉来眼去的，我还要吃饭呢。”
....
第二天，苏宇从家里出发，刘艺菲和舒唱也准备出门了。
两个姑娘的计划排得挺满：卡丁车、看电影、购物、逛街、吃甜品……
苏宇上车前看到她们站在门口商量先去哪里，舒唱举着手机查路线，刘艺菲蹲在旁边系帆布鞋的鞋带，一个高一个矮，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苏宇发动车子往总局方向开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两个姑娘站在门口的画面，市区里的车流不算太堵，到总局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碰到王长田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苏导。”王长田走过来跟他并排往大门走，“你看到高淑群跟郭进明骂战那条新闻了没有？”
“看到了。他这是急眼了，片子质量不行就想靠炒作拉关注。”
王长田呵呵笑了两声：“他那个《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我提前看过了，怎么说呢……AB的演技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估计黄小明一个人救不回来。高淑群也是没办法了，上映前不搞点动静出来，票房恐怕连一千万都到不了。我听说内部试映的时候就有投资人当场脸绿了。”
苏宇点了点头没多评价。
两人走进大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中影、上影、西影、华谊、博纳、星美、橙天……
影视圈的巨头一个不少，更让他意外的是阿里、腾讯、百度、360、搜狐这些互联网公司的高管也来了一大半，三三两两站在大厅里低声交谈。
苏婷站在不远处跟人寒暄，看到苏宇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又比了个待会儿聊的手势。
“连互联网的人都来了，这个会的内容不简单。”苏宇低声对王长田说了一句。
“我听到一点风声，好像是上面准备联合多个部门打击盗版，要把这个顽疾彻底解决。”王长田压着声音，“这次动静不小，新闻出版总署和文化部都来人，不是开个会就走的那种。”
....
两人在会议室里找了位置坐下来，能容纳几百人的大会议室几乎坐满了。
广电的副局亲自主持会议，边上坐着新闻出版总署和文化部的人，阵容之强大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次的信号不一样。
会议开始后领导开门见山，“今天到场的有影视行业、互联网行业的大公司、领头羊。影视产业的盗版现象已经是一个顽疾了，必须得处理。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和看法……”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互联网是影视盗版最主要的集中地，但互联网公司对此也是无从下手、头疼不已，最终还是得上面动手。
接下来三个小时的发言环节几乎成了诉苦大会，影视公司说盗版让票房损失了多少亿，互联网公司说盗版网站和链接怎么查都查不完，还有人说因为盗版每年损失多少多少亿的收益、影响多少个周边行业、进而影响税收，连WTO都在批……发言的人一个接一个。
苏宇侧着头跟王长田小声聊：“看得出来，互联网公司想进来。他们有钱，咱们专业，这是好事。”
王长田点了点头，表情没有那么乐观：“可是互联网跟金融业和煤老板不一样。他们做内容的思路我领教过，一上来就想用算法和数据定剧本，完全不懂创作是怎么回事。我跟优酷的人吃过一次饭，他们问我‘能不能把票房最高的五十部电影拉个数据模型出来照着拍’，我当时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苏宇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些互联网公司代表们激昂的发言姿态。
他们的态度甚至比影视公司还要激烈，其中一个高管站起来声音洪亮。
“影视盗版就是互联网公司进入影视行业的拦路虎，最大的阻碍。这个问题不解决，行业永远做不大！”
苏宇听着泥马都想笑了，互联网最大的盗版公司就是百度，竟然还有脸说。
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时上面终于表态了，“为了加快影视文化产业的发展和繁荣，政策鼓励互联网企业进入影视文化行业。未来一年内，多个相关部门会拿出解决方案，彻底铲除盗版这个顽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苏宇坐在位子上没急着走，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他正要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的一张照片。
卡丁车场赛道全景图，弯道拍得很清楚，远处能看到几辆小车在跑。
配了一行字：“第一圈已经跑完了，唱唱比我慢了两秒，哈哈哈哈。”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要不要过来？买了不少东西，缺个拎包的……”
然后是舒唱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背景音是卡丁车引擎的嗡嗡声：“还有刷卡的！姐夫你快来！”
......
苏宇站在会议室门口回了一条：“想得美。”
电话几乎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打了进来，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传过来，“你刚刚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语音我没听清。”
苏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我说……发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然后舒唱的声音远远地喊了一句：“茜茜还是你厉害！”
挂了电话之后苏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跟弟妹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走吧，聊聊土豆的事，就几句。”
苏宇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苏婷往停车场走，苏婷边走边说，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些：“老弟，只要网络盗版的事情解决掉，土豆的身价绝对能翻两倍不止。这两天我已经接到好几家投资基金和互联网公司的电话了，都想入股，报价一家比一家高，最高的那个你猜多少？”
“多少？”
“比投行给的估值高了将近一倍。”
苏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土豆现在不缺钱，也不缺用户。关键是上市的计划要提前定下来，不能被动地等着别人来敲门。等盗版彻底落地，土豆的体量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到时候再启动融资，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苏婷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已经让财务和法务那边在准备了。另外招股书的框架也该搭了，咱们不能临时抱佛脚。”
苏宇正要上车，突然看到腾讯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步伐不快不慢，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助理，抱着个公文包。
他走到苏宇面前伸出手：“苏总，苏导，幸会。希望未来腾讯能和拾光影业合作，这是我的名片。”
他递过来一张设计简洁的深色名片，苏宇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谢谢，有机会一定合作。”
对方也不多留，客气了两句就告辞了，走之前还冲苏婷点了点头致意。
苏婷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跟阿里的人相比，风格确实不一样，更务实一些。”
苏宇笑了笑：“各有各的路数。走吧，先回家。”
......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艺菲发来的购物战果照片。
地上摊着七八个购物袋，舒唱蹲在旁边比了个剪刀手，墨镜推到头顶露出整张笑脸，姿势夸张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苏宇等红灯的时候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发现刘艺菲站在舒唱后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嘴角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意，另一只手比了个小小的V字，藏在舒唱头顶后面。
他回了一条：“买这么多，家里衣柜放得下吗？”
刘艺菲秒回：“大部分是唱唱的，我就买了两件。”
“你什么时候学会克制了？”
“我一直很克制好不好！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宇笑了一声没有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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