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董客气了，里面请。”苏宇跟他握了握手。
接下来十分钟里，王长田、西影厂的负责人、宁影的老总、博纳的于东、万达的叶宁，一个接一个走过红毯。
圈里叫得上名字的公司几乎一个不落。
时光影业的演员阵容也来得齐整，邓吵、李芹、罗进、黄柏几个拾光影业的老熟人都到了，舒唱来得比他们晚一些，穿了一身亮黄色的短裙，走在红毯上特别扎眼。
“苏导，艺菲她们呢？”有记者在红毯边上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艺菲晚一些到。”舒唱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几个导演和大牌演员先入场之后，红毯上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记者们又炸了。
张艺谋来了。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走在红毯中间，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年轻女演员，正是倪妮。
媒体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密集了十倍，“张导看这边！”
“倪妮看这边！”
喊声此起彼伏。
张艺谋走到苏宇面前停下来：“苏导，感谢邀请，来看看艺菲制片的电影。”
“张导，您能来捧场是《左耳》的荣幸。”苏宇跟张艺谋握了握手，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倪妮时微微点了点头，“《归来》选角已经结束了？”
“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节在收尾。”张艺谋笑着说，“艺菲呢？今天她不是主角吗？”
“她马上到，带着剧组一起。”
张艺谋点点头带着倪妮进去了。
苏宇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心里想的是倪妮这姑娘确实会选边站，坚定地跟了张艺谋不走，如今二张翻脸之后张艺谋去乐视照样把她带在身边，这份忠诚换来了实打实的回报。
.....
苏宇刚转身准备也进去，红毯那边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
刘艺菲终于来了，她和刘小丽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文牧野、谭松韵、林更新和景田。
刘艺菲穿着一身无袖黑色碎花礼服，露出白皙精致的肩颈线条，两侧微微露腰更显得青春灵动。
旁边的刘小丽则是一身大气婉约的旗袍，气度雍容得体。
母女俩走在一起的时候，红毯两侧的快门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苏宇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刘艺菲正在红毯中间停下来让记者拍照，姿态自然大方，脸上带着那种从容的笑。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苏宇的方向，朝他眨了眨眼。
苏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先进了会场。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围成小圈子聊着天。
张艺谋和韩三平正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旁边坐着倪妮安静地听着。
另一边王长田和于东正在争论什么话题，笑声隔着好几排座位都能听见。
黄柏和邓吵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舒唱和罗晋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苏宇正跟王博学聊着订婚事宜，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艺菲带着剧组进来了。
她走到苏宇旁边站定，轻声说了一句：“今天别笑场。”
“笑场？今天你才是主角。”苏宇偏头看她，她正微微踮着脚尖朝场内张望，嘴角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兴奋。
“主持环节我上了啊，你别到时候在台下笑场就行。”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笑点低我是知道的。”
“我笑点再低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笑场，我是专业的好不好。”
“嗯，你专业的，专业的导演。”刘艺菲说完这一句就带着剧组往台侧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
首映礼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主创走上台去。
刘艺菲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文牧野、谭松韵、林更新、景田。
台下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不是主持人，而是刘艺菲本人。
这个顺序安排一看就是有讲究的，今天这场首映礼的主持人是制片人自己。
果然，最先开口发言的就是刘艺菲。
她站在舞台中央，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的观众：“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左耳》的首映礼仪式，我是制片人刘艺菲……”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苏宇坐在台下第一排，仰头看着舞台上侃侃而谈的刘艺菲。
她今天的台风出乎意料地稳，声音清楚节奏明快，介绍主创的时候点到每个人的闪光点，几句话就让谭松韵和林更新在台上放松了不少。
她讲电影创作初衷的时候语速放慢了一些，语气里有种认真又动人的东西。
“我们想拍的不仅是青春，是青春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是那些以为会永远在一起后来却走散了的人。”
女演员们坐在台下眼里是火热的。
羡慕，非常羡慕。
舞台上那个穿着黑色碎花礼服、手握话筒侃侃而谈的女人，既是演员又是制片人，既能站在片场里听导演指挥，又能站在台上掌控全场。
这种身份上的自由切换让多少同行望尘莫及。
刘艺菲把话筒递回给文牧野的时候，台下掌声又响了一遍。
她走下舞台绕了一圈回到苏宇旁边坐下，微微侧头低声问了一句：“我刚才怎么样？”
“挺好的，”苏宇压低声音，“像个真正的女制片人了。”
“什么叫像个，我本来就是。”
“对，你本来就是。是我说错话了。”
刘艺菲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把注意力转向了银幕上的正片。
.....
《左耳》的片头字幕亮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谭松韵的独白从银幕深处传出来，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十七岁那年夏天傍晚的风。
苏宇之前看过粗剪版，今晚的大银幕效果比预想中更好，文牧野的镜头语言比他的年龄成熟太多，青春的躁动和压抑被他拍得又轻又重，落在人心上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映过程中全场几乎没什么杂音。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抽泣，在黑暗中被放大成了清晰的情绪传递。
片尾字幕升起来的时候，现场的灯光缓缓亮起，很多人还坐在座位上不愿意站起来。
第一排的韩三平带头鼓了掌，掌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迅速蔓延到全场，最后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哗啦啦的热烈。
文牧野再次带着主创回到台上，谭松韵的眼圈明显是红的，林更新低着头在揉鼻子。
刘艺菲站在台上没有第一个发言，把话筒让给了导演和演员们。
下面的掌声依旧不绝于耳，好几个人站起来鼓掌。
苏宇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几排人，心里的感受挺复杂。
刘艺菲从一个只管演戏的演员慢慢学会看剧本、盯预算、协调剧组、写邀请函、主持首映礼，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过来的。
苏宇在这个过程中做的最多的事其实是闭嘴和站在旁边，她需要问的时候他回答，她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
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舒唱凑过来说了一句：“茜茜今天可真厉害，我都不认识她了。”
苏宇笑了笑：“你还是认识她的，就是她换了一身衣服你不习惯了。”
“切，那你呢，你习惯不习惯？”
苏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台上正在跟谭松韵说什么的刘艺菲，停了两秒说：“我习惯得很。”
首映礼散场的时候人群慢慢往外挪，苏宇站在门口跟韩三平又聊了两句送走他，然后转身去找刘艺菲。
她在后台角落里坐着，高跟鞋已经脱了搁在旁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揉脚踝。
看到苏宇过来她仰起头问了一句：“我刚才主持的时候声音有没有抖？”
“没有。很稳。”
“那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还行。文牧野这次拍得比我想象中还好。”
刘艺菲笑着靠回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我不白忙活这一年多了。”
苏宇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拿过旁边那双平底鞋：“穿上吧，地上凉。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我现在只想把脚从这双鞋里解放出来。”刘艺菲接过鞋子慢慢套上，“你呢？”
“我陪你吃。”
“那行，咱们吃火锅去。”
? 第275章 ：左耳
第二天上午，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上铺满了《左耳》首映礼的相关报道。
苏宇靠在床头翻手机的时候，屏幕上全是：“文牧野新片《左耳》首映获赞，青春疼痛题材再添力作。”
“谭松韵首挑大梁演技在线，被赞‘最令人惊喜的新面孔’！”
“刘艺菲首次担任制片人亮相首映，气场全开被赞‘最美女制片’！”
配图一张比一张精修，热搜词条一个比一个靠前。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对旁边还赖在枕头里的刘艺菲说：“你上热搜了。”
刘艺菲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回了一句：“哪个热搜？”
“最美女制片，第七位。”
她这才慢悠悠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那是他们没看过我素颜的样子。”
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苏宇把手机举到她脸旁边晃了晃：“素颜也很上镜，别装了，快起来吃早饭。粥要凉了。”
刘艺菲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半闭着眼往洗手间飘。
苏宇看着她那副还没彻底清醒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先去餐厅把粥盛好。
小米粥配煎蛋，桌上还摆了一碟咸菜和几块卤牛肉。
刘艺菲洗漱完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嘴：“网上评价怎么样？”
“不错。有几篇影评写得挺到位的。”苏宇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都说这片子虽然是青春题材但节奏控制得好，不拖沓不矫情，最后那段反转的处理挺出彩的。”
刘艺菲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表情里带着那种明明心里很高兴但拼命克制着不要太得意的小神态：“那文牧野看到这些应该挺开心的。”
“他估计已经看到了，一大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感谢我当初让他拍这片子。”苏宇把手机收回来。
刘艺菲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笑着没说话。
......
《不二神探》上映一周了，票房慢慢爬到了1.5亿。
这部片子从一上线就走了一条跟《天机·富春山居图》几乎一模一样的路，反向营销，越黑越红。
差评铺天盖地，票房反而被架住了掉不下来，硬生生靠着观众的猎奇心理稳住了一千两百万的日票房。
靠着大量差评和一些话题营销，这部电影在骂声中生存得摇摇晃晃。
不过终究是没法和《富春山居图》比。
后者上映之前就靠着植入广告回了一大口血，拍的时候各路品牌商排队往里塞钱，还没上映成本已经收回来大半了，票房属于赚多赚少的问题。
《不二神探》没那个命，它的投资结构决定了一切都系在票房上。
学《富春》这条反向营销的路，无疑是饮鸩止渴，但不喝这口毒酒，以这部电影本身的成片质量，怕是连现在的成绩都拿不到。
有些无奈，也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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