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悲哀，有些人死后才会被人所认识，就算享受再大的声誉，他自己也听不到半点。
在唐德看来，所谓的在天之灵也不过是生者聊以自慰的说法罢了。
所以他不能像雷蒙一样，他要在自己最好的时光里达到高峰，然后享受该享受的一切。
至于死后？他才不在意后人如何评价自己。
这场安葬仪式进行了三个小时才结束，只是巴德曼和雷蒙的亲人们还要再告别一段时间，唐德先从墓园里离开，路上碰到了菲斯与他的女人亚夏拉。
亚夏拉穿着黑色的皮草，毛茸茸的有些扎眼，菲斯则还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西装里的衬衫完全敞开露出旺盛的胸毛与纹身。
“唐德！好久没见了。”菲斯和他打了个招呼，而亚夏拉没有说话，只是用白眼横了唐德几次。
看来上次给她留下的阴影不浅，即便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忘记。
唐德懒得和他们沟通，敷衍了几句，就开着车打算离开。
没想到菲斯的车先行一步，挡在他的前面。
从墓园向外的这条路很窄，再加上菲斯的车在马路中央行驶，唐德就算想超车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菲斯，唐德高低要发挥一下路怒症骂骂前面这个傻逼司机。
两辆车行驶了片刻，很快就到了十字路口，唐德眼见着自己马上就可以转弯远离菲斯的车，却突然发现一辆卡车猛然从视角的盲区里冲了出来，迎面直接撞向菲斯的车身！
“砰！”两辆车发生碰撞，连带着唐德的车也遭了殃，被撞得后退几米。
车玻璃霎时间产生蛛网样的裂痕，把外面的一切都遮挡起来。
唐德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车头肯定瘪了。
“FXXK！”他骂了一句，然后赶忙把脚从驾驶位下方抽出，试图拉开自己的车门。
也就在此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他分明听到外面传来了枪声！
“砰砰砰！”
这是手枪的射击声，唐德曾经在给亚夏拉拍摄时听到过，他瞬间明了了一切，肯定是菲斯的对手野狗又派人来杀菲斯了！
并且这一次有备而来！菲斯必定在劫难逃！
唐德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坏消息是他被牵连其中，好消息是他不是对方的目标。
所以如果自己能启动车辆快速离开，对方肯定不会追击！
想到这，唐德没有再去打开车门，而是踩动油门，试图驱车逃离现场。
第107章 五条人命
“啊！”
“砰！砰！”
枪声与惨叫声如音符伴奏在唐德耳边，可惜即便他再怎么发动汽车，也依然打不着火。
而随着枪声越来越接近，唐德只能放弃开车离开的打算，小心推开门探着头瞄向外面的情况。
只见菲斯正躲在车辆旁，拿着手枪满脸狰狞，他的一只手因撞击而脱臼全都是血，只有另一只左手还完好。
但显然，他回击了几次都没有打中人，说明他并不擅长左手持枪。
至于其他人，唐德看到地上躺着一位生死不知的黑人，驾驶位车窗外垂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那辆卡车将菲斯的车撞得面目全非，两辆车挤满了整条路，唐德的车头则瘪下去一大块。
随后唐德借助后视镜的反光看清了敌人，出乎他意料的是只有一个人，他身材高大，带着银行劫匪般的头套，只露出眼睛，手里拿着枪，正慢慢接近菲斯。
“该死！”唐德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菲斯死定了，对方这是请来了职业杀手吧！竟然一个人单枪匹马杀掉了菲斯的小弟。
现在除非菲斯能基努·里维斯附体，在子弹时间中一枪干掉敌人，否则他在唐德眼中已经是死鱼一条了。
所以为了保命，唐德赶忙绕过自己的车辆，观察路两旁的地形。
因为临近墓地的原因，道路两侧略显荒凉，一马平川的地面只有杂草与几颗孤零零的树木，想要直接逃脱是不可能的。
但幸好的是离唐德最近的树木枝繁叶茂，甚是粗壮，若是能爬上去，躲避住身形，说不定能误导杀手以为自己已经逃离。
于是唐德把鞋脱了下来，轻轻放置在车辆一侧，然后等枪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反方向压低身形快速接近树木。
“砰！”
“啊！”菲斯的惨叫声在背后响起，唐德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让自己尽力平静起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直接一个翻滚躲到了树后，等他贴紧大树才终于喘息几次。
然后他拿起后视镜破碎后的镜片，用反光去观察菲斯的情况，结果看到这位帮派老大此时正跪在地上，捂着直冒鲜血的手，满脸冷汗，死死的咬着牙盯着眼前的杀手。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他从牙缝里问出这个疑惑。
可杀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举起枪对准了菲斯的脑门。
菲斯是条硬汉，即使是面临死亡，也没有服软的倾向，他就这么看着枪口，狰狞一笑。
“FXXKYO……”
“砰！”
菲斯的面部表情一怔，脑袋一垂，随即瘫软在地。
杀手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呜呼！看看啊！这里竟然还躲着一位！”
杀手转过头，发现是他那位负责后勤与观察的同伙，这家伙穿着一身花衬衫正拿着枪对准了唐德的后背，逼着其慢慢靠近车祸现场。
“嘿，兄弟，他也是菲斯的手下吧，怎么只知道逃跑？”花衬衫同伙耻笑了一下唐德，又看向自己的搭档。
见杀手沉默的来到自己身边，花衬衫笑着道：“要不然还是一起杀了吧，和他老大一起去做个伴也不错。”
唐德赶忙举起双手：“我必须要澄清一下，我和菲斯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来墓园里参加葬礼的。”
“是吗？”花衬衫挑挑眉毛。
唐德紧接着闭上眼睛：“嘿，伙计们，我没有看到任何事情，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在车上被撞后就昏迷了……这样可以吗？”
“听听这话，说的真好，我都想把你放走了，可惜……”花衬衫把手枪保险拉开，顶在唐德的头上：“可惜我怕你会和条子说一些不合适的话……”
他的眼神中闪过厉色，手指重重按压，完全不打算留下唐德这个活口。
“砰！”
下一刻，枪声响起，将空气中的寂静驱散。
“扑通！”有人倒在地上，却不是唐德。
两秒后，唐德睁开眼睛，喘了两口粗气，身体从紧绷状态恢复放松，然后扭头看向花衬衫。
这位杀手同伙正瞪着大眼睛看天，脖颈间有细小的血液如喷泉般流出，染红黑色的沥青路。
他把头正过来，看向用小刀近距离将同伴干掉的杀手，眼神有些复杂：“汤姆，没想到我们俩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没错，这位枪法凌厉，态度果决的杀手正是唐德曾经的邻居，汤姆·布朗恩。
当他被花衬衫用枪顶着靠近后，他就依靠敏锐的视觉察觉到了汤姆的样貌，他想过汤姆可能会救他，但没想到汤姆竟然直接杀了同伙。
这也算救，不是吗？
汤姆看着始终沉着冷静的唐德道：“我也没想到。”
“所以这就是你挣钱的方式？”唐德扫了扫现场，杀手、菲斯、菲斯的两个小弟，总共有四个人死在了汤姆的手里。
“我只会这个了。”汤姆沉默片刻，解释了一句。
“好吧，不管这个了……”唐德叹息一声：“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要去野狗那儿拿报酬，然后离开纽约。”汤姆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四周，就怕有路人目击这惨烈的一幕。
“那你快走吧。”唐德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转身的汤姆：“把你的枪和他的换一下。”
汤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顺着唐德的视线看向地面花衬衫的尸体。
“有备无患。”唐德勉强笑笑，刚想上车却再次想到一件事：“等会……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汤姆挑起眉毛，有些疑惑。
唐德来到菲斯的车前，拿衣服包住手，用力拉开车门。
“吱嘎……”随着车门打开，一具尸体映入眼帘，再往下看，在轿车的后排座椅下，他们发现了用小弟尸体作为遮蔽的亚夏拉。
只是这位本来趾高气昂的女人此时一脸惊恐，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身上的皮草也七零八落的被划开了好多道口子。
当她看到唐德后立刻慌乱的挥手：“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汤姆来到唐德身边，这是他的疏漏，本以为菲斯一行人都被杀完了，可没想到竟然还剩下一个。
他看看唐德的表情，似乎在问他要如何处理。
“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唐德！求求你！我不会把你和杀手的事情说出去的！求求你！”亚夏拉急的眼泪都已经出来了，原本的妆容全都哭花了，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的小丑，完全没有任何高傲可言。
可惜她的话反而让唐德真正下定了决心。
“真愚蠢……”唐德叹口气退后两步，抬起手指堵住耳朵。
“不要！唐德！我……”
“砰！”
亚夏拉的话永远没有说完的那一刻了，她的表情被眉心的子弹定格在了此时此刻，带着遗憾和不甘离开了世界。
汤姆解决完亚夏拉后，唐德重新走过来，在椅子下方找到了她的手机。
最新款诺基亚。
打开相册，唐德果然发现了几张照片，有汤姆杀人的照片，有花衬衫举枪的照片，还有唐德和汤姆聊天的照片。
亚夏拉应该就是通过车门的缝隙抓拍下这些的。
还好唐德的警惕性高，否则这东西要是被警察搜到，那唐德就说不清了。
他将手机的内存卡拔了出来，又将两者都丢入燃烧的火焰中，听着火焰中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出神。
另一边汤姆也换完了枪，把一切不利于自己的因素都清扫了一遍。
“我要走了。”汤姆低声和唐德告别，然后就回到了货车上启动离开。
唐德见状也取回了自己鞋，接着坐回自己车辆的驾驶位上，双手抱住方向盘，向下一趴，伪装成了昏迷的模样。
真是世事无常，明明自己只是来参加雷蒙的安葬仪式，却见证了一次血腥的杀戮。
五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一闭上眼，那些枪击声就在唐德耳边挥之不去。
这就是美利坚……无人生还的美利坚，也是那些铤而走险的黑人们无法抗拒的命运终点。
就在唐德回到车上一分钟后，墓园方向飞速驶来一辆车，是巴德曼。
他飞快下车，站在一地尸体中，像个无助的孩子，很快就控制不住恶心呕吐起来。
紧跟着十分钟后，警车的声音在唐德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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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记不得了……我昏迷了，警官。”
“你一点都没有印象吗？是怎么发生车祸的？”
“我想想……我好像看到一辆卡车，从路旁边冲了过来，撞在了前面的车上。然后就是震荡和黑暗，我迷迷糊糊间听到很多枪声，但我的头实在是太晕了，坚持了一会就没了意识。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病床上了。”
在第二天，唐德就接受了警察的询问，他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和骨骼伤，不影响说话，所以警方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身上得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唐德只说自己昏迷，根本不说任何有用的信息。
再加上警方调查后发现菲斯是黑人帮派头头，那整件事情就更加明了了，一定是某个敌对帮派派人来杀他的。
然而在这时，唐德才从警察口中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野狗已经在两天前死在了街头，也是被枪击。
所以，汤姆要去找谁领报酬？
第108章 无罪宣判
唐德的担心果然应验了，警方在调查野狗的时候，抓了几个小弟，结果没费什么劲，就得知了汤姆和花衬衫两人曾经与野狗见过面。
于是汤姆很快在一家旅馆被逮捕，好在他的父母已经离开了纽约，没有亲眼见着自己儿子被压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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