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713章

  而马库斯则带队负责外部物流链路的追踪,从出货、库存和渠道端核实真实行情。

  两条线索相互印证,互补兜底。

  如果真的向赫克托从丽萨那里得到的情况所说,电信运营商们都在缩减订单,那就怪了。

  因为根据思科对外公布的消息,思科每月的出货量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而每天进去思科的货车,依旧是大排长龙。

  这是个很矛盾的事情,不符合常理。

  只有弄清楚了这些货源的去路,他才能够更好地下判断。

  所以他需要马库斯那条线来佐证,印证赫克托的情报真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嘴开光了,他的话音刚落下没有多久,门口就再次传来了开门声。

  几名身形挺拔风尘仆仆的男人鱼贯走进屋内,浑身都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而为首的男人,正是他刚才还念叨的马库斯。

  “终于都回来了。”

  看到归来的几人,伯德瞬间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可走进来的马库斯等人并没有给他一个他想象中的拥抱,而是径直绕过了他,不带停留的直接走到了餐桌旁,拿起桌上的刀叉,就埋头就对着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了起来。

  伯德站在原地,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看着和饿死鬼投胎一样的马库斯等人,说道“我让人订些披萨,你们赶紧说说情况。”

  马库斯没有立刻理他,把伯德基本没动的牛排都塞进肚子里,咽下去后,才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玛德,为了赶路我们可一天都没吃东西,中途路过的几个加油站,不是东西没有了,就是难吃的要死。”

  抱怨了一句,马库斯这才开口汇报起了正事“基本都查清楚了,还真是谨慎呀。”

  “思科的风控和物流管控,远比我们预想的要谨慎严苛得多,公司所有出厂产品,全部都绑定了专属独立的序列号,物流单据、出库清单、货运台账全部加密存档。”

  “内部权限划分的也极其严格,除非拥有思科高管的专属授权进行系统权限解锁,否则不管是内部员工还是外部人员,任何人都无权调取完整的货运清单、收货地址、送达客户等信息。”

  “最开始我们尝试从物流部门内部突破,想要调取货运台账,跟踪出货流向,可结果发现完全行不通。”

  “没办法,我只能立刻调整方案,把所有人手全部都散开,采取最笨的办法,进行点对点的跟踪。”

  “我们分组蹲守在思科的物流园区门口,每一辆货运卡车驶出园区,就安排人全程跟随,一路跟着货车抵达最终的卸货目的地,再走访对应收货站点,想办法摸清每一批货物的最终去向和真实销路。”

  “但思科对下游渠道的管控力度,再次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所有合作分销商,全部都签署了严苛的保密协议和管控协议。”

  “一旦私自泄露出货数据、库存状态和采购价格等核心渠道信息,轻则取消代理资质,冻结供货权限,重则甚至要直接追究法律责任。”

  “最后我只能让我的人假扮成独立系统集成商的批量采购员,以企业合作的名义,先后走访了加州、德克萨斯州的数十家思科一级、二级授权分销商。”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们不敢直接打探出货量和库存积压,只能现采购一批设备,然后以此为切入点,假装需要大批量的采购低端交换机和普通网络设备,通过和他们销售人员的接触,试探出了思科的路由器的库存周转正在变慢,压了不少的货。”

  “正常来说,年底四季度应该是传统旺季,互联网公司和电信运营商都会开始规划次年的基建,设备都会提前锁定,甚至提走。”

  “对方的销售人员也告诉我们,说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往年这个季节,仓库的货物刚落地,一周之内可能就会全部提走,但今年不一样,我们走访的多家分销商,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要多少设备,只要我们提出来,他们就能立刻供应商。”

  “甚至好几个销售都主动暗示我,如果我能大批量的拿货,可以给我一个全美利坚都不可能拿到的优惠价,比那些电信运营商的价格都低。”

  “他们就不反抗?”伯德好奇地问道。

  通过马库斯的这些描述,他已经可以确定,思科每天的大规模出货,不是市场供不应求,而是把风险都转移给了经销商。

  马库斯摇了摇头“那些经销商根本就不敢拒绝思科的铺货任务,否则就会失去优先供货权限,只能被动吞进库存,寄希望于来年市场能够回暖。”

  “现在渠道已经成为了思科转移库存的缓冲带,这才有了思科每天货车进出不断的繁荣景象。”

  “而且思科也知道渠道商的货款压力,表示所有货物都可以信贷投放,还大幅降低了贷款利率,几乎就是无息。”

  “所以短期内,思科的财报数据依旧会非常好看,维持一个稳定的增速。”

  “估计市场的狂热情绪还能持续一段时间,不过拐点信号已经出现了,距离纳斯达克的暴雷,应该是不远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历史中,纳斯达克的顶点位应该出现在2000年的3月10号,而思科在3月13号的业绩预警,成为了互联网泡沫刺破的开始。

  可现在都已经是2000年的十月份了,互联网的泡沫居然还没有暴雷,纳斯达克指数更是一年内再次翻倍,一路高涨到了5478.39点,比原历史的5132点,还足足高出了将近450个点位。

  不过他倒是能够理解,原因就在谷歌。

  根据谷歌发布的三季度财报,总营收93.72亿美元,环比大涨了23%,再次超出了华尔街85.50亿美元到88.95亿美元的预期。

  不光是谷歌,因为谷歌的付费增值业务,雅虎、美国在线的营收都在增长。

  还有就是电子商务产业,今年的双十一将至,刚进入十月份,关于双十一的话题讨论就成为了全美的热搜。

  有这两个互联网利润主力的加持,掩盖住了那些苟延残喘的互联网企业现金流枯竭的现象,让互联网的故事走得更远,这一点都不奇怪。

  可他也知道,互联网不是谷歌的互联网,纳斯达克也不是闪购的纳斯达克。

  谷歌和闪购的盈利,只能代表自身赛道的成功,无法掩盖整个互联网行业的集体虚火和普遍亏损。

  恰恰相反,这两家头部企业的强势虹吸效应,正在疯狂掠夺整个行业的流量、用户与市场资源。

  原本一万家互联网企业可能有一百家盈利,可因为头部企业的强势,只会挤压更多有可能盈利的企业的生存空间。

  当市场资金枯竭,资本输不动血的那一刻,这场持续数年的互联网资本盛宴,也就到了落幕的时机。

  不管是谷歌的数据,还是闪购的数据,亦或是他旗下其他企业的数据,都不能最真实的反映互联网的真实行情。

  只有思科,这个卖铲子的人。

  只有通过监视他的业绩,才能清楚地知道,这场互联网泡沫什么时候能够暴雷。

  就好像当年的西部淘金大开发一样,只有铲子卖不动了,这场掘金浪潮才是真正的结束。

  “我会尽快把这件事汇报上去的,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伯德在听完了马库斯的汇报后,再结合之前赫克托的消息,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消息代表着什么,那是无尽的财富。

  所以在没有进一步的指令传来前,他要最大可能地保证信息不会被泄露出去。

第957章 坐等雪崩

  纽约,皇后区。

  午后的秋阳穿透薄淡的云层,铺满在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顶层落地窗内。

  这里没有曼哈顿中城那种窒息的摩天压迫感,也没有密集到遮天蔽日的玻璃幕墙建筑群,更没有外界固有印象里,纽约金融中心那种灯火璀璨、浮华失真、纸醉金迷的极致天际线。

  抬眼望去,窗外是连片错落的复古砖石建筑,老旧的穹顶、斑驳的外墙、复古的铁艺窗栏层层排布,仿佛带着上世纪中期的沉稳厚重。

  微风透过微开的窗户拂入室内,带着不远处东河河水的清冽,安静、舒缓,一点也没有资本厮杀的戾气。

  对于常年身处资本风暴中心、日日与涨跌、盈亏、博弈为伴的金融人而言,这份喧嚣之外的静谧,尤为难得。

  简·弗雷泽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一身利落的炭灰色职业西装,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略显冷冽的五官。

  作为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核心掌舵人,也是华尔街为数不多,手握顶级话语权的女性金融管理者,在男性扎堆的资本圈层里,算是硬生生的杀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机会很多时候比能力更重要,是谁信任她,给了她现在的这一切。

  手指不自觉的抚摸起了那枚带有加菲尔德家族图腾的袖口,接触的的越多,她也能感受到老牌家族对这个国家掌控的恐怖之处。

  同时也发自内心地佩服恩斯特,她太懂对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多么的不可想象。

  如果要她来形容,几乎每一步都踩在了细线上,蒙着眼,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可他就是走到了对岸。

  目光眺向远方,东河边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全新总部大楼,已经完成了主体封顶,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在这片皇后区是那么的耀眼。

  按照现在的工程进度与装修规划,最晚明年下半年,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的主体就会搬过去,和寸土寸金,万众瞩目的曼哈顿隔河相望,攀比对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新总部日新月异的变化,越是临近完工,越是贪恋这片安静,与世无争的地方了呢。”

  她微微垂眸,看着窗下沿街缓缓走过的路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感慨“难道我这是老了?开始念旧了?”

  身后,一道清脆温婉的女声适时响起“只能说你从不喜新厌旧,比圈子里大多数沉迷纸醉金迷的人,想的都要通透。”

  简?弗雷泽闻言,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风景“少给我戴高帽拍马屁了,你的婚假,最多五天,多一天都别想,不用白费心思了。”

  在美国,是没有婚假这个说法的。

  美国联邦法律从未强制要求企业提供单独的婚假福利,绝大多数普通私企,传统行业,都没有专门的婚假制度。

  员工如果结婚,想要休假,只能动用自己常年累积的PTO带薪休假时长。

  所谓的PTO,是美国职场通用的带薪休假池子制度,将假期高度整合,统一打包,不分婚假、病假、事假、年假,所有私人休假需求,全部从统一的PTO时长内抵扣。

  PTO额度用完,再想休假就只能申请无薪事假,不仅没有薪资,还大概率影响年度绩效与评级。

  说白了,就是一年固定这么多假期,你想怎么休,用什么理由休,干什么休,随你。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硅谷的科技大厂和华尔街顶级投行、资管机构这类企业,这些企业为了招揽最顶级的人才,会提供额外的人性化福利,比如单独的专属婚假,年假和表彰的带薪假等等。

  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也同样如此,员工结婚会统一批复婚假,一般都是三天到五天的时间,只有那些对公司做出过特别重要贡献的,比如今年有团队赚了大钱之类的,才会破格批复。

  显然作为简·弗雷格的秘书,无论资历、业绩,还是对公司的贡献,都不符合这个标准。

  这五天假期,还是简·弗雷泽亲自特批的,要不然以人事部的做法,也就三天。

  秘书闻言,微微嘟起嘴唇,小声辩解道“我刚刚是真心实意的感慨,真不是为了多蹭两天假期……”

  其实能有五天的婚假,她已经知足了,不过要是能够多给一些带薪休假,谁不愿意呢?

  简·弗雷泽转过身,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年纪差不多大的秘书,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各部门核心人员都到齐了吗?”

  秘书立刻收敛起嬉闹的神色,瞬间站直了身体,神情端正地认真回应道“全部都到齐了,就等你入场过去了。”

  “好,那走吧。”

  离开办公室,前往会议室的路上,她每迈出一步,身上的温和眷恋就褪去一分,周身的气场就凛冽一分。

  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走廊路,她就完成了状态的切换,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顶级资管掌舵人。

  外界,纳斯达克指数还在持续一路狂飙,日日刷新历史新高,一次次的突破所有人的认知与预判。

  华尔街的每一间交易室里,红盘永续,欢呼不断。

  所有人的交易员、分析师、基金经理,都陷入了这场狂热的狂欢之中。

  大街小巷的报刊亭、财经媒体、电视访谈,所有人都在重复着同一个绝对共识,声嘶力竭地宣告着新时代的降临。

  互联网没有顶部,科技股永续。

  可只要是能够身处事外,稍微认真思考一下就能清楚,这不是腾飞,是极致的泡沫。

  狂欢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但所有人都入局了,不愿意放弃这击鼓传花的游戏。

  但现在,加菲尔德家族办公室给她传来的一份研报,正预示着这场空中楼阁,底部已经被侵蚀,随时都要坍塌。

  “做空?”

  当简·弗雷泽进入会议室,直奔主题,说出今天这场紧急会议的内容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吃惊。

  “理由呢?”有人询问道。

  他们也知道互联网存在大量的泡沫,虚火旺盛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可几乎所有人的共识都是,泡沫虽大,还远未到破裂的节点,行情依旧在持续上涨,根本没有回落的空间,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出现崩盘拐点。

  在这种市场环境下,一旦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由多转空,无异于正面对抗整个市场的趋势,是在对抗全民情绪,对抗所有华尔街的主流机构。

  后续的代价,会无比沉重。

  指数每上涨一个点位,公司的对冲账户就会浮亏一分,全员都要承压。

  最关键的是,巨额的账面亏损,很可能会引发赎回潮,重创公司的根基。

  “理由很简单,也很致命——淘金的人依旧疯狂涌入,可卖铲子的人,已经彻底出了问题。”

  这是资本市场亘古不变的底层逻辑,是历经无数周期验证的真理。

  西部淘金时代,无数人奔赴荒野淘金,有人暴富、有人亏损、有人空手而归,只有常年售卖铁锹、锄头、铲子的商贩,稳赚不赔,永远是最终的赢家。

  而在这场席卷全美的互联网淘金狂潮之中,思科,就是那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顶级卖铲人。

  “谷歌、雅虎、闪购、各类门户网站,无数互联网平台疯狂扩建机房、扩容服务器、铺设网络链路,刚需的核心硬件设备,全部是思科的高端路由器。”

  “AT&T、WorldCom、Sprint等全美顶级电信运营商,砸下重金扩建骨干网、扩容带宽、升级通信体系、完善全国网络覆盖,核心采购的设备,也全部是思科的核心交换机。”

  “全美乃至全球千万家企业,搭建内部办公网络,接入互联网体系,所需要的底层硬件刚需,依旧高度依赖思科的设备。”

  “它垄断了全球七成以上的网络骨干设备市场,牢牢掌控着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底层基建命脉,是新经济时代绝对的基础设施霸主和行业基石。”

  “理论上来说,只要互联网行业还在扩张,新企业还在入局,基建还在升级,流量还在增长,思科的订单就不会断裂,营收就不会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