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杰西卡·阿尔芭抬起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然后她就伸出手,想要拿恩斯特手里的报纸。
恩斯特没有阻止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把报纸拿了过去。
一分钟后,她义愤填膺地说道“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你。”
报纸的头版头条,标题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恩斯特正在毁掉欧洲》。
标题下面,还配着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神情冷漠,眼神锐利,仿佛一只蛰伏的雄狮,正准备吞噬整个欧洲。
别看这篇报道是美国的《纽约时报》报道的,但这次针对恩斯特的,还真不是美国的资本或者媒体,而是欧洲。
这些内容,都是《纽约时报》从欧洲的媒体上转载过来的,只不过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评论而已。
恩斯特靠在沙发上,看着杰西卡认真阅读报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自己收购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一定会引起欧洲一些人的不满,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他没有想到,返回欧洲的托马斯·勒梅尔的速度这么快,他收购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还没有正式交割,他那边就已经有了动作。
首先就是建设两个更大的研发中心的计划。
对于这个消息,外界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所有人都知道,恩斯特进入手机行业,绝对不可能墨守成规、按部就班地发展。
建立两个更大的研发中心,招聘更多的顶尖人才,加大研发投入,推出更具竞争力的产品,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这两个研发中心的具体建设计划,就有些引人注目了,甚至可以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其中一个研发中心,设立在北美,这一点没有什么好议论的。
恩斯特是美国资本,北美是他的大本营,把研发中心设立在北美,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另一个研发中心,居然设立在了华夏的上海。
设立在上海就算了,托马斯·勒梅尔居然还表示,这个研发中心招聘的研发人员,会以华夏人才为主,日韩人才为辅,几乎不招聘欧盟的研发人员。
欧洲人这下就坐不住了。
感情你恩斯特收购了我们欧洲的两个知名手机品牌,现在你要发展壮大,要建立研发中心,居然没有我们欧洲什么事了是吧?
你这是把我们欧洲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赚钱的工具吗?用完就扔?
这还不是让欧洲人最气愤的,最让欧洲人气愤的是,托马斯·勒梅尔对于供应链的决策。
他几乎拒绝了绝大部分的欧洲零部件供应链的合作商,消息一出,一片哗然,直接炸开了锅。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就是有一家欧洲的零部件供应商,原本负责给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同时供应配件的供应商找上了门。
想着既然两家手机企业都快要变成一家了,那之前分别签署的供应合同,是不是要重新签署一份?
而且两家公司合并之后,手机的产量肯定会增加,他想看看,采购的零部件数量能不能增加。
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托马斯·勒梅尔直接告诉他,不仅不会重新签署合同,而且之前和阿尔卡特、萨基姆签署的合同,也会在交割完成之后作废。
也就是说,这家供应商,将彻底失去阿尔卡特和萨基姆这两个大客户。
这个消息,对于这家供应商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这家供应商的大部分订单,都来自于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失去了这两个大客户,他的公司就等于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用不了多久,就会面临破产倒闭的命运,公司里的几百名员工,也会面临失业的危机。
被拒绝之后,这家供应商的老板气急败坏,在接受欧洲媒体采访的时候,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恩斯特的身上。
“阿尔卡特和萨基姆被毁掉了,这一点毫无疑问。”
“法兰西和欧洲的用户,见证了一个欧洲的科技品牌,被美利坚的资本给摧毁了。”
“恩斯特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懂手机行业,他收购这两家公司,不是为了发展欧洲的科技产业,而是为了掠夺欧洲的资源。”
他的采访,瞬间引发了其他零部件供应商的警惕。
一家原本为阿尔卡特供应扬声器的生产商老板,在上门得到相关的告知后,甚至直接怒喷起了法兰西政府。
“阿尔卡特和萨基姆是法国的,更是欧洲的!”
“我不明白法兰西的政府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通过这么荒谬的收购案,他们难道就看不到,恩斯特这个美国人,正在一步步摧毁我们欧洲的科技产业吗?”
同样的,一家为萨基姆提供电池的供应商,更是把所有的矛头都直指恩斯特。
他对着媒体,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恩斯特根本就不懂手机行业,他会为了进入这个行业而后悔的,他毁了两个欧洲的百年品牌,他是欧洲科技产业的罪人。”
还有很多被拒绝合作的供应商,纷纷联合起来,向法兰西政府和欧盟贸易委员会施压,要求他们阻止恩斯特收购阿尔卡特和萨基姆的手机业务,或者让恩斯特继续选择和他们保持合作,否则他们就会举行罢工、游行,甚至会联合起来,抵制恩斯特旗下的所有产品。
报纸上,还刊登了这些工厂没有了订单之后的后果,工人会失业,家庭会陷入困境,孩子会无法上学,老人会无法养老,反正就是各种卖惨,试图博取外界的同情。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杰西卡·阿尔芭,等看完了所有的新闻后,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她靠在恩斯特的怀里,问道“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恩斯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冷漠地说道“它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把好心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懒惰当成了理所当然,把依赖当成了理所当然。”
见杰西卡·阿尔芭不懂,恩斯特耐心地解释道“这些零部件供应商,都是阿尔卡特和萨基姆体系里面的小生产商,规模都不算大,技术也不算先进。”
“再加上欧洲的生产成本、人工成本都非常高,而且工会的力量非常强大,工人的工资待遇很高,工作时间很短,导致它们的产品价格,在同类产品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竞争力。”
“但因为是在欧洲,是在法兰西,不管是阿尔卡特还是萨基姆,都有必要优先采购欧洲本土的手机零部件。”
这是欧洲的传统,也是欧盟的规定,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欧洲的中小产业发展,保护欧洲工人的就业岗位。
“但现在我收购了这两家公司,我要撤了它们的订单,对于它们的产品来说,除了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几乎没有其他的客户愿意采购,等于让它们丢失了唯一的客户,你说他们能不着急吗?能不闹吗?”
杰西卡·阿尔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把头枕在恩斯特的大腿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面朝天的直视着他,继续问道“那他们的产品真的很垃圾吗?”
“不能说是垃圾吧。”恩斯特摇了摇头“他们的产品质量其实还可以,不算太差,但也绝对不算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关键问题是,价格太高了,同样质量的产品,在华夏采购的价格,只需要他们的三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
“那就让那些零配件商去死吧!”瞬间,杰西卡·阿尔芭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刚才的怜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四倍的采购价差,在她看来,这就是在吸恩斯特的血。
恩斯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那些供应商把事情闹大,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也是托马斯·勒梅尔想要得到的结果。
从恩斯特和托马斯·勒梅尔谈完,并表示要重组品牌,空降一位运营总裁,负责打造全新的产业链之后,托马斯·勒梅尔就很清楚,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原本的供应商,在恩斯特这里已经被彻底pass掉了。
不过这是欧洲的特色,谁也无法避免。
欧洲的工会力量,那可是比美国还要强大的,而且欧盟有严格的规定,任何企业来到欧洲发展,都必须优先采购欧洲本土的零部件,优先雇佣欧洲本土的工人。
价差?
这是理由吗?
虽然你这个理由很正当,可法律并不是正义的。
恩斯特收购了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外面怎么折腾,欧洲可以不管。
可欧洲的这些生产线,必须要选择欧洲本地的供应商。
要不然,欧盟贸易委员会可不是没有脾气的,找你点小麻烦还是很简单的,比如罚款、限制市场准入等等。
这是潜规则,任何企业来了欧洲都要遵守。
恩斯特虽然不满法国本土的供应商,但他也需要遵守欧洲的规则,不所以托马斯·勒梅尔就趁机直接打散了原有的供应体系,重新在欧洲挑选供应商,遵循价低者得的原则。
这样既能遵守欧洲的规则,又能降低生产成本,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恩斯特想要看到把事情闹大,其实是想要逼迫阿尔卡特和萨基姆一把,让他们赶紧把手机业务卖给自己。
现在媒体已经闹了起来,而且愈演愈烈,相比起恩斯特来说,阿尔卡特和萨基姆的压力更大。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卖身给恩斯特,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从托马斯·勒梅尔的行为来看,连两家公司的管理层都已经提前倒戈了,都开始听从恩斯特的指挥了。
等于现在,是恩斯特发号施令,萨基姆和阿尔卡特在背锅。
事情真的闹得太大,两家企业的主营业务和股价,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就是无妄之灾。
尤其是阿尔卡特,它是上市公司,而且业务范围很广,除了手机业务之外,还有电信设备、网络设备等业务。
如果因为手机业务的收购风波,影响到了其他业务的发展,影响到了公司的股价,那阿尔卡特的管理层,就真的没法向股东们交代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尽快完成交割,尽快把手机业务卖给恩斯特,摆脱这场风波。
就在这时,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恩斯特和杰西卡·阿尔芭同时抬起头,朝着楼梯口望去。
只见莫妮卡·贝鲁奇穿着一件和杰西卡·阿尔芭一模一样的白色浴袍,缓缓走了下来。
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饱满的胸部,两个半球若隐若现,极具诱惑力。
她的小脸红润水嫩,像是熟透的桃子,发梢还残留着湿气,宛如出水芙蓉,一看就知道刚洗完澡。
她的脚步很轻,踩着拖鞋,扭着丰腴的腰肢,每一步都像是要踩在恩斯特的心尖上。
恩斯特看了看莫妮卡·贝鲁奇,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杰西卡·阿尔芭,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看来,你们两个倒是很有默契,居然穿了一模一样的浴袍。”
“要不,我也换上一件同款的睡袍?”
莫妮卡·贝鲁奇的面色瞬间一红,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
睡袍不同于睡衣,那就是战袍。
她没有回答恩斯特的调侃,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自然地走进了厨房。
而杰西卡·阿尔芭则是嘴巴一撅,娇哼道“显摆什么,不就是大一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像谁没有似的。”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
不过本来就是平躺,再加上确实有所差距,她挺了两下自己都泄气了。
然后她直接坐了起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已经走进厨房的莫妮卡·贝鲁奇,就要起身“不就是做饭吗,好像谁不会一样。”
“她能做,我也能做,而且我做的一定比她好吃!”
恩斯特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伸出胳膊,一把把她又搂进了怀里。
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他无所谓,甚至还觉得有几分乐趣。
但如果让杰西卡去做饭,那可就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了,那简直就是在伤及他的性命。
她的厨艺,恩斯特有幸领教过一回。
没有什么各种华丽的辞藻来形容,直接上最高的评论。
就四个字形容。
终身难忘。
第812章 纳科
1999年的上海,正处在新旧交替的浪潮之巅,像一块被时代打磨的璞玉,既有老弄堂的温润底蕴,又有新都市的锋芒锐气。
黄浦江边的微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掠过林立的楼宇,东方明珠的球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泽,与不远处金茂大厦的玻璃幕墙交相辉映,两座地标建筑矗立,成为这座城市迈向国际化的鲜明注脚。
南京路上依旧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既有穿着中山装、布鞋的老一辈,也有身着西装、皮鞋的年轻人。
老牌百货的橱窗与新开的时髦商铺相映成趣,已经有了后世人潮涌动的模样。
弄堂深处,煤球炉子的轻烟袅袅升起,沪剧的软糯唱腔混着自行车的叮铃声,与远处写字楼里隐约的打字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韵律。
时间进入六月,盛夏的燥热渐渐笼罩了上海,而对于华夏电信行业的相关从事者来说,比盛夏更炽热的,是接踵而至的震撼消息。
既在整个行业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先是全球通信巨头,被誉为二十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实验室的贝尔实验室,要在上海建设分部。
不同于贝尔实验室在其他国家建设的那种仅负责联络、对接的办事处形式的分部,上海分部,是贝尔实验室自成立以来,首个在海外涉及科研研发的分部机构,也是其第一次将核心研发能力延伸到海外。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华夏各大高校的电子信息、通信工程等相关专业的校园,也传遍了国内各大科研院所、通信企业。
对于每一个从事通信相关领域的人来说,贝尔实验室就如同科研领域的圣地,这里诞生了一系列改变世界的发明,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科研人才,拥有最前沿的技术资源。
不管是从薪资待遇、职业发展,还是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平台、技术前沿来看,能够加入贝尔实验室,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不少人为此心动不已,想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窗外的香樟树长得正盛,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复旦大学电子工程系实验室的实验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电子元件的味道。
林砚坐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调试一台老旧的信号发生器,他眉头微蹙,手指灵活地转动着调试旋钮,眼神紧紧盯着仪器上的指针,嘴里低声念叨着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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