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138章

  袁洁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干涩:“告诉你有什么用呢?你连个工作都没有,难道能有办法帮你爸还钱?回你房间去。”

  一万块的窟窿,催债的步步紧逼,丈夫惹下的烂摊子,还有和张平彻底撕破脸的把柄,好几座大山重重压在她身上。

  她心里清楚,三天时间,她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之前为了给林向东还债,袁洁已经把亲朋好友都借遍了,她的信用根本就不支持再借第二次。

  走投无路之下,和所有人鱼死网破的念头,再一次在心底疯狂滋长。

  一夜无眠,袁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楼道里壮汉的模样反复在脑海盘旋。

  三天的期限,她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尝试,可依旧四处借钱四处碰壁,亲戚朋友一听要借钱,纷纷找借口推脱。

  家里拿不出一分积蓄,丈夫林向东躲在外面不敢露面,儿子在家里一点忙都帮不上,仍旧沉浸在游戏当中,她实在不敢想象讨债的人再上门会闹出什么事。

  走投无路后,她脑子里只剩下张平这唯一一个选择。

  第二天午休,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袁洁特意避开旁人视线,等张平从诊室出来的间隙,快步跟了上去,把他拽到楼梯间僻静无人的角落。

  楼梯间的光线昏暗,基本上没有人来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发亮,最适合偷偷地交谈。

  袁洁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不复往日的精明算计,也没了往日看人下菜碟的从容,声音带着疲惫,满是苦苦哀求。

  “张平,算我求你,帮我最后一次。”

  张平皱起眉头,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满心戒备:

  “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我不会再给你半毛钱的。”

  “我知道之前我们闹得很难看,我也不要绩效分成。”

  袁洁垂着眼,语气放得极低。

  “我现在遇上急事,就一万块。只要你给我这一万块,过去所有的事一笔勾销。往后我再也不会找你,不会拿任何事情要挟你,患者的事到此为止,我们就安安稳稳做普通同事,这是最后一回,以后绝不再纠缠。”

  张平望着她,心里满是迟疑。

  吃过上次的亏,他根本不想再和袁洁有金钱纠葛,可又忌惮她手里握着两人违规的把柄。

  他最怕的就是袁洁狗急跳墙,鱼死网破把事情捅到院领导那里,这样即使袁洁会受到惩罚,可自己多年的事业也会毁于一旦。

  斟酌再三之后,他还是开口询问。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张平的语气带着怀疑。

  袁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现在只能去发誓,如果这次你给我钱之后,我再找你要钱,就天打五雷轰,儿子老公和我不得好死。”

  “我现在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不然也不会低头再来求你,只要把眼前这个坎渡过去,我绝不会再来打扰你。”

  她说话的时候,肩膀微微发抖,看上去确实已经穷途末路。

  张平内心反复权衡。

  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是不给,以袁洁现在的状态,真有可能不顾一切,把两个人私下截留患者的事情全盘揭发。

  真闹到上边,不管责任主次,自己前途必然受到打击。

  若是给了,真能把这件事彻底了结,换来往后相安无事,1万块钱也不算是太多。

  到底给还是不给?

  张平犹豫再三,袁洁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最终他还是抱着侥幸,宁愿花钱消灾。

第189章 王不见王

  沉默许久,张平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答应下来。

  “好,我可以给你一万,但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所有话,这是我最后最后最后一次给你钱。”

  张平的这番话展现出了他内心的决心,他心里想着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对方钱了。

  “我再强调一点,那就是你拿到钱之后,我们两个之前所有的纠葛都要结束,你给我把这件事情从脑子里忘掉,不能够再拿之前的事要挟我,也不许再找我提任何的条件。”

  袁洁听见他的话,敏锐地觉察到张平语气的松动,自然是连忙应声道:“好好好。”

  只要能拿到钱,现在张平说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说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因为心头有了希望,所以说她本来紧绷的身躯猛然一松,眼底泛起一抹希冀的光芒,连连点头:

  “我说话算数,绝对是最后一次。”

  “我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要是我说话不算话,就五雷轰顶,全家不得好死!”

  中间休息的时间很短,这件事情又不方便转账,留下记录,记录被别人看到了,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于是张平让袁洁等到傍晚下班之后在医院后门拐弯的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等着。

  天才刚刚开始黑,巷口的路灯亮度也不算高,黑洞洞的巷子里,两道人影在鬼鬼祟祟地进行着交易,张平怀里揣着取好的1万块钱现金,用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仔细地裹好,交到了袁洁手上。

  信封沉甸甸的,很有重量,自然是有重量,这里面可是钱。

  袁姐紧紧地把它放在怀里,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之后从她的手里抢走,这可是她最后的希望,系着全家的身家性命。

  “钱给你了,希望你信守承诺。”

  张平神色冷淡,根本不想再多停留,要不是怕袁洁再偷偷记录,拿捏他的把柄更多一项,他情愿转账。

  平时这会儿他早就在家里享受生活的美好了,现在却跟袁洁耗在这里。

  “谢谢你,张平,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袁洁低声说道。

  “你最好这样做。”

  张平留下一句话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他以为这一万块,真的可以买断所有过往,平息这场风波。

  心里想着如果真能用一万块买断,也算是不亏。

  可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袁洁抱着厚厚的信封站在原地,脸上忧愁交织着羡慕,并没有半分感激的神色。

  眼前的危机可以用这1万块钱进行暂时化解,可是她生活的窟窿远远不是这1万块钱能够填满的。

  袁洁不知道眼前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面对家里的日常开销和无能的儿子林聪,袁洁无休止地担心,害怕老公重新去赌博,把家底输个精光,或是背上别的债务。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张平逐渐远去的身影,转过弯之后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想要压别人一头的人,如今的生活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她那自嘲的微笑逐渐冷却,眼底重新蒙上阴霾。

  把牛皮纸袋往外面的外套里面一塞,袁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思,快步走出小巷。

  今天已经是三天期限的结束日了,拿到钱的她马不停蹄地联系了那几个讨债的人,把这笔钱还给他们。

  果然对方也很讲信用,把钱还了之后,追债的人再也没有到她家里面敲过门,生活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就像海面的平静一样,你永远不知道海底里面酝酿着什么惊涛骇浪。

  把钱交出去后,获得的喘息的机会也只是暂时的。

  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或者是期待的一样结束。

  ……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科室里面,得到袁洁承诺的张平明显放松下来,自从把那笔钱交给他之后,张平刻意地在和袁洁保持距离。

  就算在门诊护士站碰面也仅仅点头示意,他心里笃定这件事到此画上句号,终于不用再被对方要挟。

  于是慢慢放下戒备,门诊工作重新步入往常节奏,脸上也渐渐多了几分轻松。

  还清上一笔欠款之后,日子刚安稳不到半个月。

  躲在外面的林向东偷偷地回了一趟家,发现袁姐已经把欠款还清了。

  林向东马上兴致勃勃地冲了回来,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你也不早说,让我在外面提心吊胆的活着,你这婆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

  袁洁把抹布一摔,难得硬气一把:“呵呵,你还有脸说,你倒是跑了,留下我来处理你的烂摊子。”

  “没有,下一次如果你再出去赌博的话,我们就离婚。”

  “好好好,我知道了。”反正欠款已经被还清,林向东的心情倍儿好,也不想和自己的老婆纠缠太多。

  毕竟现在还有她给自己托底,如果真没了老婆的话,那他吃啥喝啥。

  于是他又开始进行花言巧语,嘴上说着悔改,再也不去赌博。

  实际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袁洁被他这样哄了哄之后,心里本来坚定想要离婚的想法就出现了动摇,她想着日子总要过下去,毕竟也是这么多年了,已经有感情了。于是就选择了原谅。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林向东根本没有吸取教训,手里没了债务的压力,旧瘾再次发作,瞒着她跑去赌场,抱着翻本的想法又上了桌。

  昏暗密闭的棋牌室包间里,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向东却丝毫没有感觉。

  几张扑克摊在墨绿色的赌桌绒布上,四周静得只剩下指尖摩挲纸牌的细碎声响,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

  桌上所有人都眼珠子带着血丝,紧紧盯着手里的三张牌。

  林向东也不例外,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妈的输一晚上了,能不能给老子来把好牌。”

  他一整晚输多赢少,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身前的筹码也仅剩不多了。

  “这可是我把老婆的金镯子、金首饰全部偷出来卖掉才凑出来的筹码,现在又快没了,可怎么办?”

  想到袁洁发现之后絮絮叨叨和她吵架生气的样子,林向东就觉得烦不胜烦。

  “给我一把好牌吧,赌神,就这一把就可以,只要给我这一把,我就能把老本捞回来。”

  他的眼球突出,死死瞪着手里的蓝白交织的扑克牌背面,翻本的执念让他目眦欲裂,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

  两张底牌被他指尖慢慢捻开,一张Q。

  再慢慢地捻开一张,又是一张Q。

  林向东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开始急促起来,他的心脏怦怦直跳,鼻翼煽动。

  “再给老子来一张圈儿。”

  最后一张牌,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地挤开之后,才看清牌面。

  “圆的是圆的,89还是Q?”

  “有希望,一定要是Q啊。”

  等全部拉开之后,他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三条Q。

  “是豹子,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牌啊!”

  看清牌型的那一刻,林向东瞳孔骤然放大,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压抑许久的狂喜冲上头顶。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激动,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林向东几乎已经笃定,这一把稳了,只要拿下这一局,之前输掉的钱便能尽数捞回。

  “不行,我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太明显的话,所有人都知道我手里有大牌,哪里还有傻子来跟注。”

  桌子周围围着5个人,有两个看完底牌之后眉头紧皱,随即就放弃了跟注。

  剩下的两个人面色从容平静,看起来手牌还不错。

  林向东观察了一番,很是满意。

  要是手里拿着这么好的牌,结果所有人都牌不行,都跑了,他只能收底池,岂不是太亏了。

  他得意扬扬地看着两位仍旧留在桌上的牌友,心中暗暗祈祷:“你们可别跑啊,一定要多跟几轮。”

  林向东的上家先说话,他敲了敲桌面,示意继续最小注。

  “跟的这么小,胆子也不大,估计顶天是对子了。”

  包间里的烟味如今闻在鼻子里,对林向东是一种享受。

  “稳住,稳住,看我装作小牌埋伏他一手。”

  林向东压下心底汹涌的狂喜,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