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职务，没有姓名，没有部门。
但整个总局的人都知道，那扇门后面坐着的是谁。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陈设简单得不像一个九阶尊者的办公场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面上压着一块灵能玻璃板，玻璃板下面是一张手绘的东大地图，边缘已经泛黄。
一把转椅，扶手处磨得发亮；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柜顶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
落地窗前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没有任何纹饰。
一个老人坐在转椅上，正对着窗户。
他的后脑勺对着门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肩膀很宽，脊背很直，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穿着灵管局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没有星星——总局局长的肩章，从来不需要星星。
他从窗户看出去，能俯瞰整个总局园区。
石景天敲了敲门框。
“进来。”
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潭深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暗流涌动。
石景天走进来，把姜峰的报告和那沓感谢信放在办公桌上。
“局长，本届铸脊计划的第一名应该出来了，云城那个陆狰。”
转椅转过来。
老人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略深，一双眼睛不大，但精光内敛，像两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的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此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在笑。
“哦？速度很快啊，我看看那小家伙接的什么任务？”
石景天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局长翻报告。
老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看到“不足二十小时”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全部获救，无一死亡”时，他的手指停了。
石景天注意到，他的食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不错。”老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添了几分郑重，“附魅对普通人的伤害问题一直是我们比较头疼的问题，每次出现都要‘刮骨疗毒’，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可以把人救下来。”
“人回来了吗？”
石景天躬身道，“还在路上，差不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回来，北荒城姜峰是用的加急送信渠道，比那小子要快不少。”
“等他回来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是。”
卫时雍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考核成绩，你打算怎么打？”
“完成度S，效率S，满意度S。”石景天说，“最终结果我想给他打个SS，因为.....他救下了被寄生的普通人，这是我都做不到的。”
老人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可以。你写，我签字。”
石景天点头，但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卫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石景天深吸一口气。
“局长，陆狰到底是什么序列啊？”石景天终于问出了口，陆狰这小子实在是太神秘了，他真的很好奇。
卫局靠在转椅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白瓷杯，抿了一口茶，放下。
“他是【旧时代】，序列天碑排名第一的【旧时代】，被所有人认为无法具现的废序列....【旧时代】。”
石景天的表情石化了。
“旧....旧时代？！”他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甚至尾音都有些破音。
“对，之前没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大长老那边还有一些安排没到位，所以我们就没有大肆宣扬，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石景天沉默了片刻。
“可....可【旧时代】不是不能具现技能吗？”
“以前不能。”
卫局说，“现在能了。陆狰做到了。具体怎么做到的，是他自己的事。大长老亲自交代过——不要问，不要查，不要干涉。他需要什么，给什么；他不想说的，不问。”
“这孩子，以后会成为真正的....脊梁！”
第123章 长得好像东叔啊！
石景天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第一序列，独自解开了困扰灵能研究所十几年的技术难题....
这还说啥了。
牛逼呗。
石景天打定主意等陆狰回来就给他开开小灶。
从卫局说出这货的序列是【旧时代】，而且大长老都已经亲自关注了的时候，石景天就知道，这小子以后肯定要一飞冲天了。
谁也拦不住的。
那就趁现在陆狰还没完全化龙之前，先狠狠教他一波！
把自己的大知识全都狠狠塞进他的小脑袋里！
塞满！
以后也能记得一份香火情不是，等陆狰哪天成了狂神那样的存在，自己也能出去吹吹牛逼。
武神牛逼啥了？
当年陆狰那小子啥也不会！
纺锤法、听脉、分丝这些都是我教的！
嘿嘿....
一个多小时后。
飞艇在总局降落。
陆狰走下舷梯，阳光落在他身上。
作战服上还沾着血和虫汁，头发上有干涸的血迹，脸色因为灵能透支而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很亮，步伐很稳。
停机坪旁边，两个后勤人员正在搬运装备。
其中一个抬头看到他，手里的箱子差点掉在地上，旁边的同事一把接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陆狰冲他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他就是陆狰？”
“嗯。”
“听说他不到20小时就完成了S级附魅任务？”
“嗯，变态纯粹。”
“雀食变态。”
陆狰：“......”
不是哥们儿，悄悄话不用说的这么大声吧？
心里有些纳闷，这消息传这么快的嘛？小爷不还没去交任务呢？
走进行政楼，大厅里的嘈杂声突然小了许多。
几个人正在前台办事，看到陆狰进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看着他。
陆狰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们看到陆狰，愣了一下，然后往两边靠了靠，留出中间的空间。
陆狰走进去，按下四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
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他就是那个.....”
“嗯。”
“比我想象的年轻。”
“嗯。”
“长得有点帅欸。”
“嗯。”
“你就会嗯是吧？”
“嗯。”
陆狰：“......”
总局这些人说小话都流行不背人么？
怎么感觉这些人都怪怪的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和虫汁的作战服，又看了看电梯里那几个正用余光偷瞄他的陌生人，决定当什么都没听见。
电梯到了四楼，门打开，他径直走向石景天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
石景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北荒城的加急报告，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陆狰站在门口，作战服上血迹斑斑，头发上还有干了的虫汁，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回来了？”石景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回来了。任务完成，回来交差。”
陆狰走进来，把姜峰签过字的任务交接单放在桌上。
石景天拿起交接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报告我看了。姜局长给了你极高的评价。另外，你救下的那些人，全都给你写了感谢信，四百三十二封，在那里，你自己拿回去看吧。”石景天朝桌子旁努了努嘴。
“陆狰，你的考核成绩我已经报上去了。综合评定S，排名第一。十二人名单，你也进了。”
石景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陆狰面前。
他比陆狰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气势不输。
“你很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在铸脊计划结束的时候，真正的成为东大的脊梁！”
“是！”陆狰一扫平时惫懒的样子，表情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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