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能量链凭空窜出,瞬间缠上了光头护法的四肢。
那人刚要催动灵能挣脱,锁链上传来的恐怖吸力就让他脸色剧变——他的灵能、气血甚至本源,都在顺着锁链疯狂流失!
“不.....不可能!你是什么邪功!”
光头护法又惊又恐,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能量流失得越快。
不过短短五秒,他就像被抽干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成了一具干尸。
另一个瘦高个更早一步没了气息。
两股九阶初期的能量涌入体内,如同两股暖流汇入汪洋。
轰——
灵海猛地震荡了一下。
九阶的壁垒剧烈震颤,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还差一点。”
陆狰眯了眯眼,目光扫向院子深处的营房。
那里至少还有二十多个教众,领头的是个九阶中期。
他刚要动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据点正门方向传来,裹挟着灵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
“陆狰,如果你想看着陈沧溟现在就死,你就继续动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狰心底的杀意。
他脚步猛地顿住。
陈沧溟。
这是他的软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把陷阱当养分,可他赌不起陈沧溟的命。
阎傀那种阴毒的邪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真要是被激怒了,当场虐杀陈沧溟,他就算踏平整个黑山城也晚了。
陆狰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几秒后,他松开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行,不玩了。”
他转身,不再管院子里的杂鱼,径直朝着据点正门走去。
沿途剩下的暗哨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没人敢上前阻拦。
刚才那片刻功夫,外围三十多个岗哨悄无声息地被拔了,死状全是浑身干瘪、灵被抽干,早已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据点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门口站着两个灰袍教徒,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狰抬步跨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幽绿色的骨灯,火光摇曳,映得墙壁上的白骨图腾格外狰狞。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着蚀能的阴冷,吸一口都觉得经脉发涩。
甬道尽头,是一座开阔的地下大厅。
大厅穹顶极高,四根盘龙石柱撑着,正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一张黑石宝座。
而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玄黑色的宽大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凶兽纹路,身形魁梧,足有两米五高,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凝的山岳。
他额头两侧生长着两对弯曲的青铜色短角,眼瞳是浑浊的黄褐色,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有蛮荒凶兽俯瞰猎物的漠然。
周身没有刻意散逸威压,可整个大厅的空气都黏稠得像水泥。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荒钧。
兽神教教主,诸怀血脉,几乎半只脚已经踏入武神境的绝世凶人。
陆狰的目光只在他身上顿了一秒,就迅速移向了高台侧面。
那里立着一根十字刑架,陈沧溟被蚀能锁链牢牢绑在上面。
才一天没见,他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之前剥离了蚀灵死咒,又突破到九阶中期,陈沧溟整个人都回春了不少,鬓角的白发重新变黑,腰板挺直,精神矍铄,看着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可现在,他头发灰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皮,竟比被死咒折磨十年时还要苍老憔悴。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蚀毒顺着伤口蔓延,在皮肤下留下青黑色的纹路。
显然,燃烧本源灵能的后遗症,加上阎傀的折磨,已经把他耗得油尽灯枯。
听到脚步声,陈沧溟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走进来的陆狰时,他浑浊的眼睛猛地收缩,随即目眦欲裂,嗓子沙哑得像破锣:
“臭小子!谁让你来的!!”
他剧烈挣扎起来,蚀能锁链勒进皮肉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滚!你给我滚回去!为了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又急又怒。
他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想陆狰跳进这个必死的陷阱里。
荒钧亲自坐镇啊!
那是连萧狂武神都要认真对待的人物,陆狰才八阶,进来了还能有活路吗?!
陆狰看着他苍老憔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钝钝地疼。
可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惯有的懒散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个大厅:
“陈叔,我说过,以后我罩着你。”
“我来接你回家。”
“你.....”
陈沧溟嘴唇哆嗦着,老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别过头,不想让陆狰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臭小子.....
怎么就这么犟啊.....
“哈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怪笑声从石柱后传来,阎傀缓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枯瘦如骷髅的模样,一双黄浊的眼睛盯着陆狰,满是怨毒与戏谑,“接他回家?陆狰,你怕不是没睡醒?”
“今天教主大人亲自坐镇,萧狂被死死困在帝都,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天真!太天真了!”
陆狰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高台之上,看向那个自始至终没开口的男人。
荒钧也在看着他。
黄褐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又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蝼蚁。
“你就是陆狰。”
荒钧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古石在摩擦,带着凶兽特有的粗粝感,“我蚀穹教直接间接有一半毁在你手上,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也就还行吧。”
陆狰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也是没想到堂堂兽神教教主为了对付我一个八阶,竟然都用上绑架亲人这一套了,你们邪教的底线果然是没有底线啊....”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一静。
阎傀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对荒教主无礼!”
荒钧却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牙尖嘴利。”
? 第419章 小子狂妄!
“尖不尖的反正也不和你吃嘴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陆狰嗤笑一声。
“说正事儿吧,我人已经到了,你放陈叔走,让他安全回到东大境内。我留下。”
“呵呵。”荒钧笑了起来,“陆狰,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我们两教会跟你玩说话算话那套吧?”
“你人都已经到了,我凭什么放他?”
“呵呵。”陆狰表情都没变,“老东西,你不会以为我身为武神弟子,身上真就没有一点儿保命的底牌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陈叔的死活对你们本来就无关紧要,你们要的是我,那就别磨叽,把人放了,我甚至可以把空间戒指给你,里面都是我的宝贝,我可舍不得丢。”
“否则我现在就走。如果我想走,你这座黑山城还留不住我。到时候,你再也找不到第二次用人质逼我现身的机会。”
“等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会亲手宰了你。”
“小子狂妄!”阎傀怒极反笑:“你敢威胁我们?!”
陆狰不屑地看向他:“闭上你的嘴,老杂种你今天必死。”
“你!”
“好了!”荒钧挥挥手制止了阎傀和陆狰的争吵,但是也没有立即说话。
大厅里安静下来。
荒钧手指轻轻敲击着黑石扶手,黄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确实想留下陆狰。
不,是必须留下。
这小子成长速度太恐怖了,不到二十岁就八阶巅峰,还身怀诡异的吞噬功法,连三位供奉都折在了他手里。
再让他发育下去,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摸到武神门槛,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可他也清楚,陆狰说的是实话。
这小子身法诡异,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特殊能力,而且萧狂作为武神,说不定真有什么能够让他保命逃离的底牌....
用陈沧溟换他留下,稳赚不赔。
至于陆狰空间戒指里的资源,他倒没太放在心上。
真正值钱的,是陆狰这个人本身。
这段时间他不断钻研血脉,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祭炼之法——将绝顶天才的神魂打散重铸,炼成活傀儡,既能保留原本的修为和天赋,又会绝对忠诚。
若是能把陆狰炼成傀儡,那可比杀了他有用一万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个兽神教教主,愿意替蚀穹教那个藏头露尾的教主出面的主要原因。
有这么一个成长性恐怖的打手,日后一统源星,踏平东大,都不是妄想。
“可以。”
荒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放他走。你留下,空间戒指交出来。”
“教主!”阎傀急了,“万一这小子耍诈.....”
“他耍不了。”荒钧淡淡道,“陈沧溟入境之前,他敢动一下,我立刻传令截杀。他赌不起。”
他看得很透,陆狰的软肋就是陈沧溟。
只要人质还在这条线上,陆狰就不敢乱来。
“爽快。”
陆狰笑了笑,手指一摘,将空间戒指摘了下来,随手往上一抛。
戒指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荒钧面前的石桌上。
“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荒教主可以验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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