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戏份不多，基本都在地下室和照相馆里完成，唯一一次出外景，还是遇害那场。
下一场，要拍的是全剧最催泪的大合照戏。
也是她们的杀青戏。
片场今天出奇安静。
还没开机，现场就已经被一股悲伤情绪笼罩住了。
陈林把拍摄要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错漏，才回到监视器后面。
“开拍！”
场记板退场。
然后，童谣响起来。
没有配乐，没有修饰，就是胡戈他们几个干巴巴的清唱。
毫无技巧，却格外真实，格外动人。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
镜头开始推进。
先从胡戈的脸上滑过，他眼中带泪，嘴角却用力上扬，强忍着不哭的模样让人动容无比。
“骑花马，带大刀，你家门前走一走。”
镜头继续推。
依次扫过李彬彬、王晋松、白孟妍、梅亭。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每一张脸又都一样，都透着同一种悲壮。
“问你吃橘子，还是吃香蕉。”
二十秒，不多不少刚刚好。
童谣落音的瞬间，快门声响起，画面就此定格。
监视器后面，陈林的眼眶泛红。
他没喊停，片场也没人动。
灯光还亮着，镜头还在转。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沉浸在戏里了，抽噎声一片。
良久，陈林才哽咽着开口：“过了，感谢大家贡献出如此精彩的表演。”
话音落下。
“啪啪啪！”
“啪啪啪！”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几个人，最后是所有人，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淹没了整个片场。
灯光下，那几个演员还站在原地。
王晋松第一个回过神来，对着工作人员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接着李彬彬、梅亭、胡戈，也都跟着鞠躬致谢。
白孟妍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早就哭得泣不成声了。
她这才明白，原来拍电影，可以这么有意义。
拍完合照戏，梅亭和白孟妍的戏份全部完成，正式杀青了。
“亭姐、孟妍，合作愉快，这段时间辛苦了。”陈林递过剧组准备的鲜花。
“谢谢陈导，能出演这部戏是我的荣幸。”梅亭由衷感慨道。
单是刚才那场戏，她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白孟妍站在一旁，又哭得稀里哗啦。
这回不是感动，而是满心不舍。
感觉刚开始没多久呢，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她舍不得剧组，舍不得大家，更舍不得这段时间一直耐心教导她的陈林。
离别之际，白孟妍抽噎着问道：“陈导，我能不能取个艺名？”
陈林若有所思：“孟妍这名字确实没什么亮点，你想改成什么？”
白孟妍擦了擦眼泪，认真的看着他：“您是我偶像，就叫……白林，怎么样？”
“咳咳，孟妍啊，你这名字其实挺有韵味的，孟妍，梦言，多有诗意！不用换，真的不用换。”
“……”
刚把两人送走，陈林也跟剧组请了假，直接飞回了燕城。
二月二十三号。
《入殓师》举办首映礼的日子。
UME影城门口挺冷清，就立着几块海报牌子，摆了几个花篮意思意思。
没有红毯，没有大牌明星。
连圈内的同行都没请。
高媛媛看着只有一百来座位的放映厅，忍不住嘀咕：“木木，这会不会太寒酸了点？”
陈林一脸无所谓：“文艺片，整那么大排场干嘛？”
“那也多叫点人来撑撑场面嘛。”
“没必要，过几天就是奥斯卡颁奖礼了，不差这点宣传。”
高媛媛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对了，听说刘韬也要一起去？”
“呵呵，你们私下不是有联系吗？自己问她去呀。”陈林笑得意味深长。
要不是刘艺妃发现了端倪，偷偷跑来告密，他还真不知道这俩女人居然私下勾搭上了。
不过他一点不担心。
连和小姑子的联盟都维持不住，还想跟情敌联手？
搞笑呢！
高媛媛听完，第一个念头就是被刘韬卖了。
心底顿时一沉。
好你个刘韬，真有你的，一点藏不住话是吧！
晚上七点半，首映正式开始。
百来人的小厅，挤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媒体，后头是抽中名额的观众。
陈林带着几个主创上台，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大家入座看片。
两小时后。
片子放完，灯亮了。
掌声稀稀拉拉，不算热烈。
陈林心里大概有数了，看来文艺片确实不怎么受欢迎。
当晚，各大社交媒体和影评网站上，一片好评如潮。
观看首映场的媒体和观众，齐刷刷的给出了好评。
媒体嘛，拿钱办事，该吹就得吹。
而那些花钱买首映票的观众，大多是某出演明星的铁杆粉丝。
就算片子再闷，也得在网上往死里夸，想着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总不能让自家偶像脸上无光吧……
第二天。
《入殓师》正式登录全国院线。
无数影迷第一时间涌进影院，就为一睹这部奥斯卡提名影片的真容。
电影开场，舒缓的叙事节奏就让不少观众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他们爱看的类型。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有人开始打哈欠。
一个小时后，已经有人睡得很安详了……
散场出来，相关影评迅速出现在网上。
“太平淡了，没啥起伏，讲的又是离咱们生活挺远的事儿，真提不起劲，跟我一起去的朋友从头睡到尾。”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以为高潮要来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以为高潮快来了。电影结束了，我才明白，这片子就没高潮！”
“有人说这片子无聊，我想说，不是片子无聊，是你还年轻。等哪天你送走至亲，你就能懂了。”
“不是，我就纳闷了，这种片也能上院线？清明档上我都忍了，你大正月里上映，不晦气吗？”
“我觉得挺好啊，你丫过年不给你祖宗上坟？”
“……”
片子口碑两极分化严重。
喜欢大场面、宏大叙事的观众，自然受不了温吞如水的《入殓师》。
而有一定社会阅历的影迷，看完后却如获至宝。
不聚焦边缘群体，不揭露底层苦难，只用最平静的镜头，于细微处戳中人心。
在六代导演这么个大染缸里，陈林显得太清新脱俗了。
第200章 没道理输
首日票房数据出炉。
《入殓师》借着奥斯卡提名的热度，吸引了不少观众捧场，第一天卖了两百八十万。
虽然跟《功夫》、《十面埋伏》那些动不动就千万起步的大片没法比。
但对于一部成本只有一千万的文艺片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只是好景不长。
第二天，周末来临。
《入殓师》票房不升反降，单日只拿到二百五十万的票房。
第三天票房持续走低。
只有两百二十万……
“首周末才七百多万票房，看来扑街了啊。”
“意料之中，陈林哪次拿奖的电影在国内卖座过？评委喜欢，观众不买账呗。”
“海外也没啥动静，看来陈林这回偷家失败了。”
“冲奖片就这样，该扑还是得扑，陈林也不例外。”
网上调侃声一片。
那些跟陈林不对付的同行，这会儿也偷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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