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也跟了过来,她脱下手套,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熟练地操作着精密的电子秤,测量着咖啡豆的重量。
随后,她将咖啡豆倒入磨豆机,伴随着清脆的研磨声,浓郁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苏隆则在一旁帮她摆放滤杯、滤纸,清理台面,动作默契。
斯黛拉提起手冲壶,纤细的手腕稳定地控制着水流,一圈圈地注入热水。
很快,第一杯咖啡冲煮完毕。
苏隆正低头从橱柜里取出杯子,同时不忘夸赞道:“斯黛拉教授,你冲咖啡的手艺,可比你做牛排的手艺好太多了……也给我来一杯吧。”
就在苏隆低头的瞬间,斯黛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脖颈,动作忽然一顿。
那里赫然有着一个亲吻吮吸出来的红色印记。
“你今天居然没穿防护服来。”斯黛拉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淡起来,让人听不出情绪。
苏隆将杯子放在滴滤架下,随口回道:“昨天凌晨就把新的杀手蝴蝶处理掉了,所以今天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斯黛拉的视线,落在他脖颈左侧那个无比显眼的红色印记上:“那你应该穿一件高领毛衣再出门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科学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在颈动脉窦这个位置制造吮吸痕迹,有可能会导致脑血栓,严重的话……会死哦。”
“下次让你那位女伴选个安全一点的位置。”
苏隆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想起来了,这是昨天在舞厅房间里,汉娜为了伪装得更逼真,特意留下的“战果”。
斯黛拉没有再看他,冲好了第二杯咖啡,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
说完,她便端起自己的那杯,转身走向实验区:“喝好了就开始吧。”
苏隆看着自己杯中那颜色明显深了许多的咖啡液,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苏隆被这味道刺激得面容扭曲,转头看着斯黛拉那窈窕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像喝中药一样将这杯咖啡喝完,走到斯黛拉身边。
此刻,离心机已经停止了运转,斯黛拉正观察着试管中清澈的溶液。
“基本融化了,还有一些杂质沉在了最底部。”
“先来进行灵性试验吧,”她抬起头,示意了一下远处的储物柜,“去把柜子上的圣水取来。”
苏隆打开柜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玻璃罐。罐子里只剩下薄薄一层液体,眼看就要见底了。
“教授,你的圣水剩的不多了哦。”
斯黛拉头也不抬地回应道:“已经安排助手去买了,至少这一次实验够用了。”
说罢,她将溶解好的药品溶液平均分成两份,随后将圣水滴入其中一份溶液中。
试管内的液体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气泡、变色或者沉淀产生,平静得如同一杯白水。
“现在是在做什么?”苏隆问道。
“双向灵性测试。”斯黛拉解释道:“同时观察溶液与圣水、黑泥的反应。如果它与圣水发生消耗性反应,同时与黑泥发生增殖性反应,那就能证明,它蕴含着诡异侧的灵性力量。”
她摇了摇头,将那支毫无反应的试管放到一边。
“看来,正向反应测试已经失败了,来试试反向的吧。”
她拿着另一半溶液,来到实验室角落那三个并排的玻璃储存罐前。
她打开其中一个储存罐顶部的阀门,将试管内的溶液缓缓倾倒进去。
储存罐底部的黑泥,只是懒洋洋地翻涌了几个气泡,很快就重新归于死寂。
苏隆看着这微弱的反应,有些不确定地问:“这……看着不太像是成功了啊?”
“是的。”斯黛拉的语气有些失望:“你就算往里面吐口唾沫,黑泥也会有这个反应。”
苏隆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你刚才夹碎的部分太少了,没有触及到它的核心成分?”
“你们给的样本一共就这么两粒,我当然要保守一点使用。”斯黛拉说着,又点了点头:“不过姑且算你说的有道理,在进行破坏性实验前,先看看这药片的内部构造吧。”
她拿起培养皿中另一枚完整的药片,带着苏隆来到了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摆放着一台精密的X12小型X光机。
斯黛拉熟练地调试好仪器,将那枚药片放入样本仓内。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药片被送入机器内部。
几秒钟后,一旁的十二寸高清工业触控屏上,清晰地投射出了药片的透视影像。
药片本体呈现出一种浅灰色的、半透明的均匀基质。
然而,在这均匀的基质内部,却悬浮着一团团边界模糊,但密度明显高于周围药粉的阴影。
这些阴影偏白、偏亮,边缘有些毛糙,并不光滑,不像金属碎屑那样有着锐利的轮廓。
当多颗阴影聚集在一起时,会连成一小簇云雾状的亮斑。
斯黛拉伸出手指,在触控屏上放大图像。
随着细节越来越清晰,他们看到,有的圆形阴影中间,存在着细微的分隔线。
有的,甚至能看到其内部,存在着一个更加致密的小点。
斯黛拉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诡异的结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虫卵吧?”
86、牧师登门!
苏隆瞪大了眼睛,将这个词复述了一遍:“虫卵?”
斯黛拉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锁在屏幕上:“没错,就是虫卵。”
“你看这里的结构,清晰的卵壳轮廓,内部有卵黄和疑似胚胎的致密组织……虽然形态和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昆虫卵都对不上,但从生物学的角度判断,这绝对是某种生物的卵。”
她转过头,看向苏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混杂着厌恶与惊骇的情绪。
“把虫卵混进药片里,让使用者吃下去,这太恶心了……”
苏隆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一条条信息用这根新出现的线索串联起来。
蝴蝶,虫卵,药片,破体而出……
他顿时有了一种猜想:“是蝴蝶卵。”
“而且,关于这种药的作用,我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斯黛拉闻言,抬头看向苏隆,似乎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遭遇蝴蝶诡异时,我的前房东就因为服用了梦幻药片,然后一只巨大的蝴蝶从他的肚子里破体而出。”
“还有前几天,我们在糖果厂抓到的那个杀手,在医院里,也因为同样的死因而惨死。”
斯黛拉的呼吸猛地一滞,瞬间明白了苏隆话语背后的意思:“你是说……”
“吃下这些药片的人,会变成那个家伙的蛹。”
“专门用来孵化……更多的蝴蝶。”
苏隆的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斯黛拉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闭上眼睛,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初步的灵性测试和物理结构分析已经完成,但要彻底搞清楚这些虫卵的孵化条件、生命周期以及与‘梦幻’药剂其他成分的化学反应,我需要更多时间。”
说罢,她转身从角落的打印机中取出几张高分辨率的X光照片。
“麻烦你跑一趟,去把这些照片带给艾琳娜队长。”
“我会继续对样本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和分析,其中很多项目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出结果。”
苏隆接过那几张尚有余温的照片,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斯黛拉教授,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注意安全。”
斯黛拉并没有回复,也没有抬头看他,像是完全投入到繁琐的实验准备工作中。
……
正午时分。
苏隆回到了艾琳娜的别墅。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电视机在客厅发出喧闹的噪音,艾琳娜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似乎是处理完公务回来后,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表情显得格外恬静,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锐气与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的魅力。
苏隆没有出声打扰,而是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墙壁上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体育人物的回顾纪录片,主角是曾经重量级拳坛的传奇——卢卡斯·克朗。
低沉的旁白声缓缓响起,讲述着这位拳王的辉煌与陨落。
“卢卡斯·克朗,一个用铁拳在拳击史上刻下自己名字的男人。”
“他的职业生涯堪称完美,巅峰时期,他同时拥有WBA、WBC、IBF、WBO四大拳击组织的世界拳王金腰带,是无可争议的重量级统治者。”
画面切换,电视上开始播放卢卡斯比赛的集锦。
擂台上的他如同一头暴怒的棕熊,组合拳迅猛而沉重,每一次出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在他的拳下轰然倒地。
然而,画风一转,激昂的背景音乐变得低沉而悲伤。
“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就在他事业如日中天之时,他唯一的女儿,在一次外出游玩后神秘失踪,从此人间蒸发。”
“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成为了压垮这位拳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妻子无法承受丧女之痛,选择与他离婚。在短短几个月内,卢卡斯失去了一切。”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卢卡斯赛后在后台的照片。
他坐在角落,低着头,脸上的伤口没有处理,眼神空洞,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从那以后,擂台上的王者消失了。他连续输掉了九场比赛,最后一场,他甚至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击倒,最终以一种最耻辱的方式,黯然退役。”
纪录片在无尽的叹息中结束,开始播放片尾字幕。
或许是被电视节目结束的声音惊扰,沙发上的艾琳娜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坐在身边的苏隆,有些惺忪地问道:“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苏隆的声音很轻:“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艾琳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目光落在已经开始播放广告的电视屏幕上,有些懊恼地说道:“唉,居然睡着了,节目都播完了。”
苏隆笑了笑:“没想到,你还喜欢看拳击比赛。”
“这个节目,最后揭秘卢卡斯退役的原因了吗?”艾琳娜问道。
“说了,”苏隆将纪录片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据说是因为他女儿失踪,妻子因此离开了他。接连的打击让他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集中精神比赛。”
听完苏隆的讲述,艾琳娜的眼神黯淡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怎么了?你很喜欢这个拳手?”苏隆问道。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他是老约翰最喜欢的拳手。”
话音落下,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隆看了看腰间的拉斐尔和西里斯,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良久,还是艾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对了药片的研究结果怎么样?”
“情况很糟糕。”苏隆说着,将那几张X光照片递了过去。
艾琳娜接过照片,借着窗外的光线仔细查看。
当她看清照片上那些密集的、如同悬浮尘埃般的虫卵结构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和斯黛拉如出一辙的惊骇与厌恶。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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