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38章

苏隆看着她:“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丹妮娅拿起刚刚端上来的啤酒,灌了一大口,然后耸了耸肩。

“很简单。等下一个雨天,用这幅画把她引出来,然后弄死她。”

苏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就这么简单粗暴?”

“你难道没有什么……诡异一走进去就会痛不欲生、当场暴毙的魔法阵?或者,一辆可以发射银钨合金炮弹的坦克?”

丹妮娅用一种看外行人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会觉得坦克比驱魔师更管用?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苏隆……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

苏隆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显然是不相信丹妮娅的说辞:“拜托,你就没有……更详尽的计划吗?”

丹妮娅的面色终于变得郑重起来:“我的计划,不是仅仅杀死它这一次,而是要彻底解决它。”

“你不是说它们可以无限重生吗?”苏隆又疑惑起来。

丹妮娅点头承认道:“它们是可以无限重生,但前提是它们的‘锚点’完好无损。只要能在杀死它们的瞬间摧毁其寄生的载体,例如烧毁画布或篡改传说故事等,就能彻底杀死它们。”

“而‘雨中女郎’的锚点,就是那幅画本身。”

“它只会在雨天出现,但我们在雨中作战,劣势太大。”

“所以我准备了一个绝佳的战场,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我的人已经提前改造了那里的排水系统,可以保证我们在下面淋不到一滴雨,也不会被积水淹没。我们只需要在它出现后,把它引到那里去。”

苏隆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和它交战,打死它。在它死亡的那一瞬间,烧掉这幅画。”

这计划……和刚才说的好像没什么区别。

苏隆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简单粗暴的风格,确实充满了浓郁的毛子味。

不过,听起来似乎真的可行。

就在这时,大块的烤肉被端了上来,丹妮娅举起酒杯,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爽朗的笑容。

“不说这些了,先好好享受当下吧,继续我们上次的拼酒如何?”

苏隆笑着拿起酒杯,欣然应下了丹妮娅发起的拼酒邀请。

辛辣的啤酒与油腻的烤肉不断地被送进胃里,丹妮娅的酒量惊人,喝到最后,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团可爱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娇憨的气息。

就在苏隆准备起身结束这场酒局时,一股如同锥子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右侧后腰处猛然炸开。

那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软,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

……

苏隆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洁白平整的天花板。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病床边,正翻看着病历报告的斯黛拉教授。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与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知性与禁欲的气息。

“我怎么……在医院?”苏隆的声音有些沙哑。

斯黛拉教授放下病历,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我倒想问问你,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一个尿毒症患者,彻夜不停地灌啤酒、吃烤肉的?”

“恭喜你,在你的不懈努力下,你的尿毒症又恶化回了四期。”

52、木屋、空墓与新的圣物!

“苏隆,你一直不愿喝水……是不是与之前遭遇大道那只诡异有关?”

苏隆看着站在床前的斯黛拉,透过金丝眼镜框,她的那双眼睛是如此的锐利聪慧。

“是的,教授。”

斯黛拉的好奇心似乎被点燃了,她坐在苏隆的病床一侧,身体微微前倾,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完全将苏隆包裹:“诅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苏隆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描述了那个诅咒的规则:“我不能接触任何纯净水、饮用水和雨水,它们对我的效果和辣椒水差不多。”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喝水,选择用酒精和饮料来补充水分的原因?”斯黛拉的指尖在病历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苏隆。酒精和饮料里的其他成分会持续加重你肾脏的负担,你必须想办法解除掉这个诅咒,不然你的身体情况只会不断恶化。”

“我会尽快想办法干掉她。”苏隆说着,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口干舌燥,“教授,你可以给我拿一瓶可乐吗?我现在真的很渴。”

斯黛拉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减少饮料的摄入量,哪怕是无糖的也不行。”

她站起身:“等着我。”

几分钟后,斯黛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上面放着两个玻璃杯。

一杯是苏打水,另一杯则是呈现出清澈琥珀色的红茶。

“试试这两种。”她说。

苏隆拿起那杯苏打水,尝试性地喝了一小口,随后将整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那股灼烧般的干渴。

他又端起那杯红茶,同样没有触发任何诅咒的迹象。

“我明白了。”斯黛拉看着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所谓的‘纯净水’、‘饮用水’,以及‘雨水’的判定,应该是基于液体内可溶物质的浓度。”

“只要水中溶解了足够多的小苏打或者茶叶里的物质,增加了可溶物浓度的指标,就不会被判定为触发诅咒的媒介。”

苏隆将两杯水全部喝完,那种被水分滋润的久违感觉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就在这里躺着休息吧,”斯黛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晚点忙完了,我会过来给你安排后续的药物治疗。”

等斯黛拉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苏隆才从病床上坐起身。

他走到病房门口的自助缴费终端前,插入了自己的银行卡。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刺眼的数字,那是他此前遭遇雨中女郎车祸后的治疗费用账单。

在支付按钮上停留了几秒后,他按下了确认。

随着一声轻响,他银行卡里的余额瞬间只剩下了一万多美金。

苏隆看着那个数字,不由得摇头感叹,一夜之间又回到了解放前。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丹妮娅承诺的那十万美金报酬上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赫然是艾琳娜的名字。

他接通了电话。

“今晚要来我家吗?”艾琳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想和你再试一次。”

听着艾琳娜如此露骨且有些意味不明的话,苏隆撇了撇嘴。

“抱歉,艾琳娜队长,今晚不太行,”苏隆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我的尿毒症病情恶化了一些,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说了一句:“那今晚就算了……你好好调整,注意健康。”

随即,她补充道:“明天下午,来约定的地点,别忘了。”

……

第二天下午,北喀斯喀特国家公园。

苏隆驾驶着那辆黑色的福特烧尸车,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依旧是熟悉的公车私用环节。

道路两旁是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巨大的花旗松与西部铁杉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清新气味。

车辆最终停在了迪亚布罗湖观景台的停车场。

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游客,只有几辆房车孤零零地停在远处。

苏隆下车,沿着一条碎石小径向湖边走去。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广阔得令人心悸的湖泊展现在眼前。

湖水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绿松石色,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型宝石。

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远处瀑布的轰鸣。

他很快就在湖边的一处延伸出去的木制平台上,看到了艾琳娜所说的小木屋,以及坐在湖边钓鱼的艾琳娜。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灰绿色的冲锋衣和一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防水的登山靴。

就在苏隆走到她身后的时候,艾琳娜手中的鱼竿猛地向上一扬。

伴随着一阵水花,一条体型颇大的虹鳟鱼被她利落地甩上了木台,在地面上奋力地挣扎跳动。

“好样的,队长。”苏隆为她喝彩。

艾琳娜转过身,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看到苏隆时,并没有太多意外:“你来了?”

“病情缓解了一些吗?”

“是的,只要兜里的美金还足够,应该还能多活一阵子,”苏隆的目光从那条活蹦乱跳的鱼身上移开:“所以,你把我喊到这个荒郊野外,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艾琳娜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木屋前,侧面的花旗松下立着一个由石块堆砌而成的小小坟冢。

“这里,是老约翰的房子,他喜欢钓鱼,讨厌社交,所以选了这么一个狗屎地方定居。”

“我在这里为他搭建了一座空墓……可惜,你把这家伙烧得太干净了,没什么东西可以埋进去。”

苏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询问道:“你好像和他很熟?”

“是的,”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他是带领我踏入驱魔师这个领域的老师。”

原来如此,苏隆心中了然,他回想起当初在下水道里,艾琳娜看着老约翰时那复杂的眼神。

当时修格斯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他无暇去深究这些细节,如今看来,很多细节都变得明显起来。

艾琳娜转过身,重新看向苏隆:“我喊你过来,是因为,老约翰还有一样圣物需要被继承。”

“为什么要给我?”苏隆开口问道。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了苏隆腰间的柯尔特蟒蛇上。

“‘西里斯’是老约翰的佩枪,而这件圣物‘拉斐尔’,与‘西里斯’一直是在一起的……它们本就是一对,没有拆散它们的道理。”

她说完,并没有立刻去取那件圣物,而是重新坐回了钓鱼椅上,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空着的折叠椅。

“在给你圣物之前,先陪我钓会儿鱼吧。”

“你作为他的继承者,或许应该听听他的故事。”

苏隆闻言,点点头,在折叠椅上坐了下来:“当然。”

53、左轮、烈酒与猎魔人!

苏隆的目光在湖面那随着微波轻轻起伏的红色鱼漂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移动,落在了艾琳娜的腰间。

她的左侧依旧悬挂着那盏古朴的黄铜提灯,在灵视视野下,那提灯不再是两日前被抽干的状态,而是散发着一圈十分黯淡的乳白色光晕。

而在她的右侧,则多了一个全新的物件。

那是一个由捶打过的白银制成的扁平酒壶,表面镌刻着繁复的、带有凯尔特风格的荆棘与蔷薇花纹,壶盖与壶身之间用一小段细密的银链连接着,整体造型带着一种属于北美荒野的粗犷与自由,像是某个西部片里牛仔的随身之物。

在灵视视野中,这个扁平酒壶的壶身上,正散发着一层淡绿色荧光,不耀眼,却仍引人瞩目。

苏隆开口,打破了湖边的宁静:“你的提灯,上次被我吸走了一部分能量,现在恢复了吗?”

“已经逐渐恢复过来了。”

艾琳娜的声音很平淡,似乎那次力量被抽干的经历对她而言,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意外。

苏隆的视线转向另一侧的酒壶。

“所以,这就是第二件圣物‘拉斐尔’?”

“是的。”艾琳娜点了点头。

苏隆不由地发出一声轻叹,感慨道:“一手酒壶,一手左轮,四处游历……他的人生一定很潇洒。”

“不,他的人生一点也不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