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使所有的贪欲都临到你身:凡世人所体会过的,凡世人未体会过的,凡世人所想象到的,凡世人未想象到的!”
“你的心肠要成为无底的深渊,终日被饥饿焚烧,永无饱足的一刻;你要四处攫取,却永两手空空;你越拥有些许,便越觉匮乏;你越力求填满,便越显虚空。”
“贪婪要作你永远的主,永刑要作你永远的伴,这苦楚要追随你,永不停歇!”
“你若肯低头认错,撕裂心肠,痛悔你的愚蠢、狂妄与贪婪,诚心归服我的公义,不再以私欲为神,我便念记我的慈爱,收回我的震怒,赦免你的罪孽。”
“你若硬着骨头不肯悔改,执意偏拜贪婪,我的刑罚便永无终止,我的怒气也永不消退!”
319、诡异上钩,领域展开!
神圣的话音刚落,剧烈而永不停息的痛苦便随之而来。
最先到来的便是饥饿和口渴。
达米安的胃里忽然就收缩起来,酸液灼烧着空空荡荡的胃黏膜,引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干呕。
嘴里也被夺取了一切水分,舌头干瘪开裂,在上颚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几片大目数的砂纸交叠在一起。
需要食物的欲望,需要水的欲望,两者相互交织,不断攀升,直到压过了所有理性的思考。
达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牙齿开始发痒。
他想要撕开自己的皮肤,咬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还想咬断静脉,大口吞咽从里面喷涌出来的温热液体。
理智在疯狂的边缘徘徊,他死命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血液流了满嘴,咽下,也无法缓解丝毫的口渴。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随之爆发。
骨骼,肌肉,神经,每一部分组织都向大脑发出受损和疼痛的信号。
这种疼痛没有任何起伏和缓冲,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顶峰。
没办法通过调整姿势来缓解,也不能用咬牙的方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失效了,所以他甚至无法休克和晕厥,只能清醒地感受到每一处皮肉的剧烈痛苦。
痛苦仍未停歇,骨髓中接连钻出剧烈的瘙痒。
表皮出现瘙痒的感觉之后,达米安刚想抬手去抓一抓,瘙痒就已经蔓延到肌肉里面,并且深入到了内脏。
心脏,肝脏,肺叶,所有器官都在器官腔里疯狂摩擦。
他恨不得用手撕开自己的胸膛,把里面的脏器全部掏出来,用指甲在上面使劲刮挠。
疼痛和瘙痒同时存在,彼此之间并没有相互影响,也没有相互抵消。
痛楚让他神经紧绷到极限,瘙痒又逼着他去挠那些疼痛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环境感知在迅速丧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具饱受折磨的躯壳和灵魂。
现实中,栗山医院的天台上。
中午的阳光照射到天台之上,把金属管道晒得发烫。
盘腿坐在中央的达米安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他紧紧抓住大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动起来,皮肤下的肌肉也出现了不规则的抽搐。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几个呼吸之间就湿透了他黑色的长袖。
“啊——!”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血管高高隆起,发出嘶哑无比的惨叫声。
苏隆站在几步外,一直看着达米安的一举一动。
“拜伦,你盯着他,有什么不对劲就说。”
拜伦很快走到达米安侧后方,注视着达米安隆起的胸膛以及充血的皮肤。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还只是玛门共享出来的一小部分情绪,S级诡异所承受的痛苦,仅仅是溢出的一小部分,就足以使一个成年人崩溃。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但是他还在坚持,生理指标也比较稳定。”拜伦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苏,我感觉他能做到,你准备吧。”
苏隆闻言,没有再说什么,集中精神开启了灵视。
视线穿过天台的混凝土地面,一直向下,让他清楚地看见所有隐藏在楼宇之中的脉络。
它们都活了过来,开始剧烈的蠕动颤抖。
暗红色液体在管道里面飞速流动,甚至因摩擦产生出血色的亮光,把混凝土内部照得通红。
随后,六楼,七楼的脉络开始枯萎了。
原来粗壮的丝线立刻变得非常干瘪,颜色也逐渐褪去,变成了枯黄的干皮,最终在墙体裂缝中破碎消失。
脉络中蕴含的力量都往上方涌去,不留一点残余,所有的暗红色液体全部聚集到八楼。
八楼的脉络吸足了这些包含能量的血液,开始迅速生长扩张。
手腕粗的丝线长到了大腿粗细,它们挤开钢筋,撑裂水泥。
墙壁里面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所有的粗大脉络都转过方向,朝着天台的位置攀爬,在天花板下形成一张巨大的血色网络。
天台下方的震动也传递到了苏隆脚下,表面的防水层已经开始出现裂纹,而且裂纹在向四周持续扩展。
“希望他能够坚持得住,”苏隆盯着下面的动静说道,“诡异马上就出来了。”
下一瞬,一根血色肉柱冲破地面,向上重重顶起。
“轰!”
天台中间的混凝土地面炸开了,水泥碎块向四周密集飞散,叮叮当当打在远处的通风室外机上。
一个巨大的身体从天台的破洞里钻了出来。
它身高足有五米多,全身覆盖着血红的皮肤,表面布满裂痕和凸起。
细长畸形的体型向后弯曲,呈现出佝偻扭曲的姿态,四肢也十分细长,关节处长有尖锐的骨刺,支撑着庞大又畸形的身体。
形状不规则的血红色头颅像是挂在芦苇上的硕果,脸上没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两只大大的黑色眼睛。
眼眶是两个漆黑淌血的大洞,下半张脸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嘴巴,里面满是交错的红牙。
它的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尖锐骨刺和生锈的钉状凸起。
这些凸起随着它的呼吸上下起伏,向外渗出暗红色液体。
空气里的温度开始剧烈升高,一股强烈的酸臭味把风声都掩盖掉了。
苏隆见到怪物之后,嘴角上扬。
看来玛门没有吹牛逼。
多甜美的痛苦啊,甜得让这只一直苟在墙里的A级巅峰诡异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连伪装和试探都懒得再做,直接把本体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沸腾者甚至没有去看身边的两个驱魔师,径直低头看着地上的达米安。
它那大嘴里面发出“嘶嘶”的漏风声,细细长长的双臂向前伸来。
脉络一样的手臂在空气中迅速生长,蔓延,直扑达米安的身体。
这种完全没被放在眼里的感觉,让苏隆气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挡在达米安身前,伸手向着沸腾者比划出一个大大的中指。
沸腾者愣了一下,似乎疑惑自己的美食前面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下一刻,苏隆的中指无缝衔接为一个响指。
“啪——”
“领域展开!”
无形的波纹从苏隆的脚下荡开。
这股力量没有声音也没有实体,它沿着天台裂缝处的混凝土地面向外延伸。波纹经过生锈的空调外机,再沿着纵横交错的排风管道进入科技楼建筑体。
一层,两层,三层。
波纹穿过钢筋,水泥,扫过病房里的气动颗粒悬浮床,扫过走廊里待命的医护人员,扫过储物柜和墙壁中的钢筋电缆。
它继续向外扩展。
扫过地面花坛中的植物叶子,扫过后勤停车场上的二手车辆,扫过相邻的医院主楼。
波纹一直延伸到医院外的砖墙和石头围墙上,停滞在了园区的边缘。
封锁线外,费城诡异策应局局长霍尔坐在警车边上。
阳光照射到车顶的警灯上,反射出一道让人心烦意乱的亮光。
警戒线之外的街道上,有几名身穿荧光背心的警察正驱赶靠近的行人和车辆。
一名穿着联邦制服的驱魔师站在霍尔的身边,半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前,呼吸均匀。
驱魔师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向院墙内的栗山医院科技楼天台。
“局长先生,我感觉到一股充满毁灭的灵性波动,苏隆先生的领域要展开了。”
霍尔站直了身体,拿起放在车盖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做好准备,领域即将开启。”
放下对讲机之后,他的目光也看向科技楼的天台。
上面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球体。
它将整个天台吞入其中,表面呈现五颜六色的黑色,质地黏稠,像是海面泄露的石油。
阳光照射在上面,形成一圈圈往里凹陷的光环,就像是阳光也被吞噬了一样。
黑色球体逐渐变大,速度非常快。
黑色薄膜沿着建筑物外墙往下延伸,把科技楼的玻璃幕墙,主楼的灰色外墙都给包裹在内。
随后,它继续扩张,覆盖了整个园区的草坪,路灯以及一切其他的建筑,最后停在了院墙的边缘。
整个栗山医院从费城版图上消失了,只剩下一只大大的黑色半球伫立在市中心。
由于灵性的力量被挤压到了一起,所以球体的上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淡淡波纹。
与此同时,科技楼第六层。
汉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领域波纹掠过她的身体瞬间,她就意识到苏隆展开了领域。
耳边的风声和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一起消失了,走廊里的空气也变得沉闷。
汉娜从腰间取出对讲机:“各小组注意,马上切换备用发电机,确认各个维生设备都正常运转。”
走廊里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都熄灭了。
黑暗短暂统治了走廊几秒。
随后,第五层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柴油发电机已经启动,电流也通过线路输送到各楼层。
灯泡重新亮了,亮度比之前的要低一些,但是稳定了下来。
对讲机中传来了伊芙琳嘶哑的声音:“收到,发电机已经启动,各设备均已重新开始运行。”
汉娜把对讲机放回腰间,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医护人员。
几个护士拿着手里的银离子喷雾,目光短暂地看向窗外,随后就被窗外的景物完全吸引住了,以至于完全挪不开目光。
汉娜也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中午的阳光不见了,玻璃外面变成了一片紫色调的黑暗。
很多星星以密集的形式出现在夜空中,银白色,幽蓝色,暗金色的光点相互交错在一起,整个视野都被它们覆盖了。
窗外的星图正在移动,不对,应该说,他们所在的园区正在这片宇宙里飘动、旋转。
汉娜双手按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星空从左向右慢慢地移动着。
星辰的轨迹越来越长,建筑物转动的角度也越来越大,深紫色的夜空被拉成了许多条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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