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诱饵的作用会使它显现出来,一旦本体出现,苏隆就会马上收网。”
“我们的任务,是在沸腾者被引出之后,把守这三层楼,清除掉它在墙上,病房里留下的衍生物,并且还要保护那些留下的重病人。”
伊恩问:“衍生物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样的攻击能克制这种衍生物?”
“大概是一些红色的丝状物,大部分都嵌入到了墙体跟楼板内部。”
拜伦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找到昨天记录的那一页:“它们是有温度的,可能会攻击附近的人,具体的侵害方式还不清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通过接触来产生灼伤,还有精神污染。”
莱拉站起来走到桌子边去俯视平面图,在三个楼层之间来回看了一圈。
“四人,三层楼,其中一层需要单独一人看管。”
拜伦点了点头说:“六楼感染最轻,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七楼由布莱恩叔叔来看守吧,八楼人最多,情况也最复杂,伊恩叔叔跟莱拉姑姑一起。”
布莱恩手上拿着珠链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主要对抗诡异的呢?负责人是谁,你说的那个苏隆?”
拜伦对三位长辈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见过他,但是请相信我的判断,苏隆的实力足以击败沸腾者,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在对方行动的时候守好自己的位置。”
伊恩抱起双臂望着拜伦的眼睛说道:“奥莱恩实力可不弱,可就连他都在几天之内就被这东西弄崩溃了,你的搭档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拜伦不假思索的说:“他一定可以。”
房间里静悄悄了两秒。
布莱恩又把珠链摇晃了几下之后就靠回了椅背里。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那我们听安排。”
莱拉收起笔记本之后又看着拜伦说:“明天的计划要开始了吧?那我们几点钟的时候集合?”
“上午十点,在医院六楼货物电梯口。”
拜伦将平面图推给了她:“等到了时候,我把站位以及通讯方式都告诉你们。”
伊恩走到桌旁,拿起铁十字架,在手中掂了掂。
他又对拜伦说,声音低了下去:“孩子,还有一个事情,等任务完成后,奥莱恩的尸体或者是剩下的东西,我要带回英国去,他总得回家。”
拜伦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伊恩,落在酒店窗户外面漆黑的夜空上。
费城的灯火密麻,从高处往下看,像是一片发光的平原,栗山医院就在那片光的边缘,此刻正灯火通明,车辆进出出。
再过十几个小时,一切就会开始。
拜伦收起平面图,朝三位长辈点了点头,走向房门。
手搭在把手上时,伊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拜伦,替我转告你的搭档一句话。”
拜伦转头。
“如果他能杀了那个东西,算威克家族欠他一个人情。”
317、我和玛门先生,都已经准备好了!
科技楼八楼最后的小会议室被借用为临时会议室。
苏隆坐在长桌的一边,面前放着一份被海沃德签过字的文件,里面包括了病人转运许可,应急供电切换方案,以及留守人员名单等。
正当他在看桌上的文件想怎么安排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弹出两条信息,第一条是达米安发来的语音信息:“院长那边已经把燃油补齐了,六台柴油发电机也都检验完毕,能满足所有电源需求。”
第二条是拜伦发过来的:“家族方面派来的三人已经到达费城,明天上午八点钟的时候,在楼下集合。”
苏隆逐条回复,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一切按照计划推进,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了几秒钟,会议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空调出风口吹着凉气。
这几乎是整栋科技楼里最安静的一个角落了。
苏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才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的灯还是老样子,有一半在工作,另一半维持着那种慢得要死的明灭频率。
地板缝隙里的粘液没有之前多了,清洁工这一次喷洒的银离子水还是很有用的。
苏隆开启灵视,视线穿过墙壁,那些红色丝线在他的视野里展开。
虽然这次行动的动作有点大,但是沸腾者的那些脉络依然遍布整面墙体,从天花板到地面,从走廊到各个病房的隔墙内。
只不过与先前相比,这些脉络运动的节奏变了。
昨天他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搏动频率与输送暗红液体的速度都很快,每当有病人发出惨叫,细线就会膨胀一圈。
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所有没被标记的病人都被转走的原因,这些脉络搏动变慢了,间隔拉长,细线的颜色也没有昨天那么饱和。
有几根从空病房方向延伸过来的分支甚至开始萎缩,末端变得枯黄,像是植物干枯的根茎。
现在整个烧伤科的八楼还剩十几个重症患者,七楼更少,六楼只留下了需要电力维生、搬不走的那几个人。
整个科技楼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能让沸腾者吸收的痛苦的总量骤降,这也让它的食物来源被掐了大半。
苏隆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脉络相对密集的墙面前停下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墙壁。
在灵视之下,掌心正下方那几根红色丝线的搏动频率又慢了半拍,像是在打瞌睡。
苏隆把手收回来,嘴角向上扬了扬。
因为吃不到痛苦而饥饿了吗?没关系,越饿越好。
只有当沸腾者饿到极致,才会为了食物不顾一切地把身体从伪装里探出来。
而明天中午,达米安会给它准备一顿前所未有的盛宴,它可以看着这顿断头饭上路了。
苏隆把灵视关掉,转身走回会议室,把门反锁了。
今晚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
次日正午。
栗山医院外面,六辆费城警察局的巡逻车横在主路口,车顶的警灯闪着蓝红光,两辆墨绿色装甲运兵车堵死了医院正大门两侧的车道。
三个街区之外就是封锁线,橙色路障和警戒带拉了两层,十几个穿荧光背心的警员维持着秩序。
诡异策应局那边调来了两架直升机,它们悬在医院上空五百米的位置,旋翼声从高处传下来,在整个街区上空嗡嗡作响。
费城诡异策应局的人没有穿制服,他们混在警察后面,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SUV停在院区外围的巷道里,车窗全部升起,只有天线在风里轻轻摇摆。
这场封锁对外的说法是:建筑物沉降导致天然气管道泄漏,随时有爆炸风险。
路过的市民抬头看了两眼直升机,被警察劝离后也就走了。
费城这座城市每天都有大事小事,不就是天然气泄漏马上要炸了吗?算不上什么值得停留围观的新闻。
而院区内部,此刻也人去楼空。
一楼大厅的自助挂号机还亮着屏幕,候诊区的椅子整齐齐排成几排,没有一个人坐。
急诊通道敞开着,里面只剩下几辆空的轮椅和一张被推到角落的担架床。
除了烧伤科所在的六、七、八层以外,整栋科技楼已经被搬空了。连主楼那边的门诊、住院部和行政办公室也全部撤离干净。
科技楼六楼,中央走廊。
汉娜站在走廊正中央的位置,面前站着五名医生和十名护士。
所有人的都统一配备了防护服、口罩和对讲机,同时为了防止遇到衍生物的袭击,还给医生们额外配备了小罐的银离子喷雾。
伊芙琳站在医生排的第一排,虽然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但是精神总算是比前天要好了一些。
汉娜环顾了一下眼前的众人之后,便开始安排起来工作。
“各位,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我们开始计划还有二十分钟。”
她手里的是一张简单的楼层图,并且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地方。
“最后看一下分组情况,现在所有轻症病人集中在七楼跟八楼,需要用电力维持生命的重症病人全部都在我们下面一层。”
汉娜的目光在前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第六层有三个医生跟四个护士,这是你们的职责范围,在第七层跟第八层各有一位医生,三位护士。”
伊芙琳点了点头,她已经问过组员了。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巡逻走廊,观察病人的状态,保证生命体征的稳定。”
汉娜把图纸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安全问题不用太过担心,每层楼的通道都有一个B级的驱魔师在巡逻,另别忘了你们手里的喷雾。”
她又顿了一下。
“而本人会作为医生跟驱魔师在三层楼间移动,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优先用对讲机呼叫我。”
年轻护士举手迟疑了两秒之后才说道:“韦斯特小姐,我们发现墙上的东西或者其他的……”
汉娜知道她想问什么。
“可能会出现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墙壁上会出现血液,灯光会熄灭,走廊里会有奇怪的声音,还能看到不属于这里的物体。”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事项。
“不要在意那些东西,也不要停下脚步,记住你们是医生,完成你们的职责,病人需要你们。”
走廊里安静了,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伊芙琳率先喊道:“明白。”
有了带头的人,其余医护人员跟着点头,有几个人的表情很紧张,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反正在这家医院工作了这么久,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
汉娜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报告,医疗组这边准备完毕。”
对讲机里“嗞”了一声,随后是苏隆的声音。
“收到。”
八楼天台。
风比楼下大得多。
天台上密布着空调外机、排风管道、电缆桥架和几个锈迹斑驳的设备箱。
在这片杂乱的钢铁丛林中间,有人清出了一块两米见方的平地。
达米安盘腿坐在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黑色长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苏隆和拜伦站在他侧面几步远的位置,确保如果出什么意外,自己能第一时间干预。
对讲机的声音刚落下,拜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好是十一点四十二分。
“苏隆,伊恩叔叔、莱拉姑姑和布莱恩叔叔他们已经就位了。”
苏隆点了点头,把对讲机挂回胸前。
风从楼顶吹过来,呼呼作响。
费城正午的阳光很足,天台上的金属管道被晒得发烫,但站在这里的三个人都忽视掉了这份高温。
苏隆低头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的呼吸平稳,表情很放松,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样子,可苏隆很快就注意到他左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很轻,频率很快。
苏隆蹲下身,视线和达米安平齐。
“达米安?”
达米安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正午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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