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竖起耳朵。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敲门声。
笃。笃。笃。
苏临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辰星玥站在门口。
鹅黄色长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林先生,我给你带了点心。”
苏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的。”辰星玥从门缝里挤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陈锦书告诉我的。”
苏临关上门。
“她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让人查的呗。”辰星玥打开食盒,“结果你就在他家后边不远一查就查到了。”
苏临没说话。
辰星玥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绿豆糕,一壶茶。
“吃点。宫里御厨做的,比外面好吃。”
苏临在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
“好吃吗?”
“还行。”
辰星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先生,你一个人住这儿,不闷吗?”
“不闷,习惯了。”
“那你平时干什么?”
“炼丹。修炼。”
“不出去玩啊?”
“不去,只有你这样小孩才天天想着玩。”
辰星玥的嘴撅起来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苏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你来找我,就是聊天?”
“对啊。”辰星玥靠在椅背上,“宫里闷死了。七姐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九哥只会吹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你也不怎么说话,但是就是感觉在你身边就很有趣了。”
“那你也可以去找陈锦书。”
“她?她比我还要忙。天天管陈家的生意,哪有空理我。”
苏临没接话。
他把绿豆糕吃完,喝了口茶。
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甘。
辰星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林先生,你多大了?”
苏临看着她。
“你猜。”
辰星玥歪着头想了想。
“至少一百岁了吧?”
苏临没说话。
“不对?”辰星玥又想了想,“八十?九十?”
苏临还是没说话。
辰星玥泄气了。
“你这人,问什么都不说。”
苏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可能也不能陪你了,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多久?”
“可能要三年。”
“好吧,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趣的人,还要闭关,行了,我不打扰你闭关了。”说着就气鼓鼓的走了。
……
林临闭关的第二天,有人会天级炼丹术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二级星域。
天级控火术。有人学会了。
不是古籍里那种“据说某位上古大能曾经掌握”的传说,是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当众炼出黄级神力丹的人。一炉成丹,一刻钟,全程没用神念。
火的大小随心所欲,控制精准度至极。
消息传出去的第一天,星辰城药草街上的药材涨了三成。不是因为缺货,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天级炼丹师都出现了,那高级丹药的药材肯定会涨,涨之前先把药材囤起来,等涨了再卖。
结果囤了半天,发现炼丹师还没开始炼高级丹,又急着抛售。抛售的人一多,价格又跌下去了。
几天之内,药草街的价格坐了趟过山车。
消息传到第十天,陈家的门槛被人踩断了。
不是比喻,是真断了。
来的人太多,踩的。各大家族的,各小家族的,散修,药材商,丹药商,炼丹师,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所谓“炼丹天才”,全涌到陈家,说要见林先生。
有的拿着药材,有的拿着丹药,有的拿着地契,有的拿着自家的闺女——陈锦书在门口站了半天,打发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嗓子都哑了。
“林先生不在。”她重复了几百遍。
没人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陈锦书说完这句话,转身进去了,让人把门关了。这几天可把他的嗓子累坏了。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才散。
陈锦书靠在大门上,闭着眼,手里还攥着那条皱巴巴的帕子。
陈伯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陈伯。”
“在。”
“你说,林先生还会回来吗?”
陈伯沉默了几秒。
“大小姐,老奴不知道。”
陈锦书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的天空。眼中却失去了光芒。
“我觉得不会了,他现在不需要我们的药材了。”
消息传到第二十天。
五位地级炼丹师,同时宣布出关。他们都收到了有人学会了天级炼丹术的消息。
消息传到第二十五天,星辰星通往各星球的传送阵全部爆满。不是普通人,全是炼丹师。有黄级的,有绿级的,有青级的,有蓝级的,有紫级的——各个等级都有。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朝圣的。
天级控火术,对炼丹师来说,不是功法,是道。是那条“我炼了一辈子丹,到底炼的是什么”的答案。
很多人炼了一辈子丹,炼到赤级,炼到顶了,再也上不去了。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药材不够,不是炉子不够好。是控火术的极限到了。他们用的控火术,最高只能到赤级。想炼地级丹,控火术不够,没有地级控火术不行,就算有也学不会,更别说学会天级炼丹术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天级控火术存在。而且有人练成了。
他们都要过来看看对方是什么的人,就好像常年拜佛,今天终于可能见到真佛了。
消息传到第三十天。
五大地级炼丹师同时抵达星辰星。
星辰城传送阵广场上,清场了。
方圆五百米,没有一个闲人。不是侍卫赶的,是没人敢站。那股从传送阵里涌出来的气息,像五座山压在广场上。等级低的人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围观。
辰天星提前得到五大地级炼丹师要来的消息后,亲自来到传送阵前,身后跟着星辰星所有高层。以及辰家的族长、长老、供奉,全到了。
传送阵亮了第一下。
一个人走出来。
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袍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是纯白的。白得像雪,像云,像刚从天上落下来的。
头发也是白的,垂到腰际。脸很年轻,看着不到四十岁。但眼睛不年轻,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白帝。
地级炼丹师。活了至少两万年。来自太初星,但他已经不属于太初星了,所有达到地级的炼丹师将自动脱离原有星球。现在他是整个二级星域的地级炼丹师。他炼的地级神力丹,供应着所有二级星球。说他是二级星域的命脉,一点不夸张。
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广场上的空气都变了。不是威压,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有人在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安静”,然后你就不敢说话了。
辰天星往前走了一步,拱手。
“白帝前辈。”
白帝看了他一眼。
“星辰星主。”
两个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辰天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请。”
白帝没动。
“不急。”
他转过身,看着传送阵。
传送阵亮了第二下。
第二个人走出来。
比白帝矮一点,一米八出头。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火焰,像岩浆,像什么东西在烧。头发是黑色的,很短,根根竖着。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黑炎。
地级炼丹师。来自暗渊星,也脱离了原有星籍。和白帝不同,他的脾气和他的名字一样,爆。说话像放炮,走路像打仗,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火。
他走出来,扫了一圈广场上那些人。
“来这么多人?看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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