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年前,他将道德的本质看透,道德的利他本质藏着利己,是一种共赢式的保护,是一种稳妥的护身符。
而要守住道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欲望的阈值越来越高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高尚的趣味、高尚的欲望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温斯洛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资深的刀具收藏家。
而如今想通了道德的哲学后,便由衷地为当初的自己感到骄傲。
因为收藏刀具,无论欲望如何拔高阈值,都不会让一个人的道德崩溃。
而低级的趣味,比如赌博,比如玩女人,则时时面临这样的风险。
这样的逻辑自洽延伸到收藏刀具这件事情上,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到一种能量溢出的满足感。
中午的时候,和几个藏友交流一番,炫耀了一下前一阵子收来的骑兵刀,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被打击了。
对方有一把某个大师帮他锻造的精美短刀,上面的大马士革纹路精美无比。
不得不说,在那一刻温斯洛心动了,他毫不犹豫地提出了想要买下来的想法,然后被藏友嘲讽了一番:“嘿,伙计,如果这把刀是你的,我跟你要,你会卖给我吗?”
将心比心,这当然是不现实的。
对于他来说,收藏一件藏品的本质目的就不是为了它的物质价值,哪怕手上的刀升值或者贬值,都不会影响这一点。
就比如前几年自己买的那把中国青铜剑,有藏友开出了10倍的价格,自己就会卖了吗?显然不会啊。
所以尽管自己开出了三倍于他定制价格的数字,依旧没有打动他。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关系,收藏一把心仪的刀,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一件事情。
聊天的时候,有一位藏友聊到的话题,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关于锻刀大赛的。
《锻刀大赛》这个节目上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出现让人惊艳的新人了。
这段时间,节目的收视率相对来说有一些下降。
节目组需要找到一个明星让这段时间低迷的收视率往上抬升一下,而这样的明星是非常难找的。
距离上一期的节目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温斯洛和《锻刀大赛》节目的制片人很熟,偶尔他也会跑到节目组的后台,看看那些报名参加的选手们,有没有能够看得出来潜力的新人。
当然了,温斯洛也并不是随时都会去的,但是今天就是那么的鬼使神差,有一些无聊……他便打算去瞧一瞧。
就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去逛一逛罢了。
作为一个行动派,温斯洛很快就让管家安排车子。
对于温斯洛的到来,节目组倒是并不意外,他像是一个老熟人,大大咧咧地径直走进了制片人的办公室,要了一杯咖啡,便和这里的制片人——他的老朋友凯恩特闲聊起来了。
要说主要目的是奔着看他们海选选手来的,倒也不至于。
事实上,跟老朋友叙叙旧反而是更重要的目的。
要论阶层的话,节目组的制片人掌握的财力和资源自然是远远不及温斯洛的。
但温斯洛交朋友向来不看对方的身家,制片人在做的事情与他的兴趣爱好相投,与对方成为朋友也仅仅是这个原因,这样的交友是纯粹的。
而对方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富豪身份就低声下气,反而经常以“你这有钱的外行”来吐槽自己。
虽然让人愤怒且郁闷,但总的来说,这样的吐槽并不会影响到自己和他的关系,因为,自己确实能在这个刻薄的家伙身上学到不少和锻刀相关的知识。
“嘿,伙计,你们的节目最近看样子是遇到了困境,哈哈哈哈。”
凯恩特正在浏览着电脑上的视频,淡淡的瞥了温斯洛一眼说:“如果你是来幸灾乐祸的,那我不得不说你挑错时候了,甚至提前10分钟,或许我都会愤怒地让你出去,但是现在嘛,我得告诉你,你的算盘落空了。”
听到这话,温斯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是说有什么厉害的家伙投简历给你了吗?”
“嘿,离我远一点,这可是我们节目的机密。”
“你在说什么鬼话?”
温斯洛完全没有搭理凯恩特的吐槽,直接凑到电脑跟前,甚至过分地让凯恩特往那边挪了一点位置。
此时视频上正在播放着一个亚洲青年在一个看上去有些粗糙的铁匠铺里锻造刀具的视频。
温斯洛作为一个知名的收藏大家,自然一眼就瞧出来了一些门道。
此时的步骤是锻造的步骤,只见视频里的年轻人快速地锻打几十下,便立刻将烧红的刀坯放回炉中回火,但没过多久又拿出来继续锻造,如此循环往复。
然而这一幕却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说实话,他看别人锻刀也看过很多次了,其中不乏一些他定制刀具的大师,然而这种新奇的锻打方式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而他很清楚,凯恩特这家伙眼光极为毒辣,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的意思是这个年轻人能够拯救最近下滑的收视率,那肯定有独到的地方,于是好奇心便产生了。
而此时凯恩特一脸得意的笑容,就那么淡淡地望着温斯洛。
这眼神让温斯洛感到极为不爽。
妈的,这家伙的表情是在说“很好奇其中的奥妙吧,求我啊,我再告诉你”。
温斯洛心想,我向来都是极有骨气的人,难道说为了知道一个小秘密,就放弃自己的操守了吗?让我低三下四地求你,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温斯洛理直气壮地说:“求你了,告诉我这种锻造方式的奥秘吧。”
凯恩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虽然对方的语言是请求,但这种态度怎么让人这般不爽呢?
不过凯恩特还是极为得意地卖弄起自己的知识,他指了指屏幕上烧红的刀坯,随后点击了暂停键说:“你知道这个年轻人正在锻打的金属是什么材质吗?”
“事实上,他的这种锻造方式的秘密……就是这种材料,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知道的,你这有钱的外行佬。”
温斯洛极为不满,试图证明自己肚子里还是有一些料的,认真盯着那块刀坯看了一阵,然而遗憾的是,烧红的钢材,谁他妈能知道具体的材质是什么呀?
温斯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种高性能的钢。”
“呵,外行佬,告诉你吧,这个年轻人正在锻打的是一种粉末钢。”
“哦,对,我就想说是粉末钢来着。”
“你这家伙还真是……”
凯恩特一副无力吐槽的表情,随后又认真地说,“粉末钢的锻造难点在于它的温度窗口非常的窄,相比于其他钢材几百度的锻造窗口,粉末钢的最佳锻造窗口只有几十度。”
“温度一旦下降,就要赶紧放回去回火,而温度升高又要马上拿出来,过高过低都会让钢坯坏掉。”
“而这个年轻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频重新点击播放,“他对于温度的控制实在是太精准了,而他锻打的方式,瞧,注意到了吗?如此均匀,充满了美感。相信我,他的实力绝对不会比之前我们节目播出的那些连冠王差的。”
这么高的评价,让温斯洛确实有些意外。
他和凯恩特认识的时间极长,凯恩特还从来没有对某一个刀匠有过这么高的评价,不由得他也有些好奇起来。
盯着视频的画面看了一阵,忽然拍拍桌子说:“伙计,你们这一期节目我来投资怎么样?要玩就玩个大一点的。”
凯恩特很清楚温斯洛这家伙属于是有钱又闲得无聊的那一类富豪,不去学学别的富豪玩女人、玩游艇,整天和刀剑打交道。
让他插手进来还不知道这一期节目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要拒绝,温斯洛就开出了一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这一期节目的冠军奖励就别给1万美刀了,我出20万美刀来做奖励,怎么样?这样的话,再厉害的大师都能被吸引过来了。”
听到这话,凯恩特沉默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温斯洛笑了笑,说:“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试题得由我来出。当然,放心吧,我会给他们一个有趣的试题的!”
第322章 啊?他还是个涂鸦大师?
……
在等待节目组的最终结果时,李悠南当然没有闲着,继续在纽约市到处闲逛。
这一次他的活动范围扩大到布鲁克林区的东纽约,位于布鲁克林东部边缘,与皇后区接壤的东纽约杰斐逊大道,四周有狭窄的住宅小巷将之环绕。
李悠南饶有兴趣地拿着一杯咖啡漫步在这里,空气中混杂着炸油条和拉丁烤肉的气味,街角有小超市,路边摊很多,各种遮阳伞下有卖牛肉派的、芒果汁的,还有墨西哥卷饼。
老人坐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读报,看到这些场景,李悠南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看的蜘蛛侠电影。
到目前为止,虽然是一个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了,但是走在街上真正能认出他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到,一切都还显得挺悠闲的。
不过,就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两个建筑物之间的小巷传来了惊悚的声音,李悠南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就微微呆了呆。
两个带着棒球帽的黑人慌慌张张地逃出来,李悠南闪身让开路,目送着两人溜远,而后他再度将目光朝着里面望了进去,只见一个同样是黑人的小哥从里面追出来,嘴里不住地咒骂着。
李悠南再次闪身让开路,随后目送着黑人追去。
看到这一幕,说实话,李悠南的心情是有一些复杂的。
有一说一,在国内你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这样的场景了。
而在美国,尤其是纽约,这样的场景却是每天都在不断地发生着,尤其是在布鲁克林区、曼哈顿、皇后区这些地方,各种抢劫、盗窃、帮派、枪击、吸毒等等犯罪时常上演。
白天的时候相对还要好一点,到了晚上,哪怕李悠南很强,对自己很自信,也不会没事找事地溜达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白天的时候这地方的治安也没好到哪去。
当然了,纽约的富人聚集区治安还是很好的。
就在此时,李悠南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来一接,心头微微一喜,是锻刀大赛节目的报名通过了。
对方通知他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到布鲁克林区的演播室报到。
正式的比赛当然不是今天,不过也就在近日,今天提前过去,要将相关的材料拿到现场去进行审核,并且签订合约。
锻刀大赛的演播室正式名称叫锻工坊,这里是一个专业打造的室内锻造竞技场,位于布鲁克林布什维克的工业老街区。
李悠南抵达了演播室的建筑,他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英格拉姆街119号,随后四下张望一番,摸了摸下巴,一时间表情有一些玩味。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旁边有人开口说话了:“你是来参加锻刀大赛的选手吗?”
李悠南扭头看了看,说话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白人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的感觉有一点像二代教父老年时候的样子,个子不高。
李悠南随意点了点头,对方又笑起来说:“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李悠南的目光在演播室的建筑本身扫过,这地方外观是3层红砖老厂房,外墙砖红发黑,有斑驳的灰色苔藓,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口墙根钉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讲道理,这地方看上去是真的低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间废弃厂房。
当然了,这并不是这座建筑物独有的景象,相邻两边的建筑物都是相同风格的老厂房,来来往往可以看到很多身着工装的工人、摄影棚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拉美移民的主妇买菜。
李悠南说:“这地方过于低调了。”
中年人的表情露出玩味的笑意说:“你是想说这地方看上去一点都不豪华是吗?”
李悠南摇了摇头说:“这都是次要的。”随后指了指旁边的两座相邻的建筑物,说,“你看到它们的区别了吗?”
中年人想了想:“区别是这座建筑物是红色的?”
李悠南点了点头:“观察的真仔细,这都被你发现了!”
“很荣幸,我不是个色盲。”
“呵,不过你不应该关注的是那东西吗?你看,另外的建筑物墙面上都有大块的涂鸦,而这座红砖老厂房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
布什维克是纽约的涂鸦圣地,这么一看,锻工坊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中年人有些好奇地问:“你对涂鸦感兴趣吗?”
“一点点。”
中年人有趣地看着这面墙,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面墙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李悠南这会儿已经不打算和这个陌生的大叔继续聊下去了,说:“不好意思,我想我得进去了,我来这里是提交材料的。”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
进去以后倒是没花费多长时间,对方确认了李悠南的身份信息后,给他发了一张通知单,上面有详细的比赛时间和相关的要求,李悠南只是草草看了几眼,确定时间在三天后,便转身离去了。
而当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意外,只见刚才和他搭讪的那个中年大叔此时正拿着一瓶涂鸦用的颜料,对着建筑物的墙面胡乱喷着。
而此时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管家的人,手里还抱着几瓶颜料罐。
李悠南左望右望,注意到附近就有卖这种涂鸦工具的小店。
看到这样一幕,很难不好奇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人家的地盘上面涂鸦,但对方看上去又不是那种街头小混混,那么大抵和锻刀大赛的节目组有什么关系吧。
不过再看看他在墙面上面喷涂的画,李悠南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没打算点评,径直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那个中年人忽然叫住了李悠南:“嘿,年轻人,你觉得我喷涂的怎么样?”
李悠南毫不犹豫地说:“逊爆了,大叔。”
那中年人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将手中的颜料罐转了一下,说:“年轻人,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识货的人,你不觉得这就是艺术嘛。”
“先不谈它是不是艺术,你确定这么做不会吃官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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