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次去的路线有一些区域是和贡嘎山大环线重合的,从康定下车以后,可以稍微休整一下,如果是从比较远的地方开车过来,可以选择在康定休息一晚上,再继续出发,但是李悠南他们俩出发的比较早,此时抵达的时间也不算晚,刚刚过中午时间,稍微休整一下,就可以直接出发。
李悠南和祝清越在康定稍事休息,简单吃了个午饭,吃饭的时候,李悠南有一些好笑地看着她,说:“还好吧?没晕车?”
祝清越此时确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除了有一点晕车的原因,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刚刚上了高原,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
但她只是轻轻地摇摇头:“没事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子并不是直接停在康定后就直接进行徒步穿越的。
在简单地休整了一下,最后一次确定装备物资齐全以后,俩人驾车直接朝着老榆林出发,将老榆林作为这一次重装穿越的起点。
老榆林是进入贡嘎区域非常热门的一个村,几乎大多数的穿越者,都会从这里进入老榆林。
村子和一路上过来,李悠南和祝清越两人遇到的大多数山区雪区的村子并无不同,一条公路从村镇穿越而过,不算多的房屋建筑在村子两边沿途而建。
在这里,可以看待许多同样要进入贡嘎山进行徒步的人或者团队,有一些明显非常专业的团队,也有一些不知道是大神还是完全不懂的小白,看上去穿着只是保暖随意,除了徒步的,还有越野摩托的穿越者、越野自行车的穿越者,都在此地集结,作为出发的起点。
祝清越有一些好奇的东张西望,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新奇。
眼下,其实还不是徒步者大量进入贡嘎雪山的高峰期,四月份,高原上的气候还十分寒冷,属于早春,山上不少地方的积雪还未融化,如果是想要朝着更高的峰顶进发,这个季节无异于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祝清越好奇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独自靠着木桩吃压缩饼干。几个年轻人分享着地图,手指划过等高线时轻声交换着海拔数字。有位女士正往日记本里夹一片高山杜鹃,花瓣边缘已有些发蔫。
溪流在不远处响着,融雪水携着碎冰奔向山下,有人弯腰取水,铝制水杯碰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他们很像这些水滴——从各处汇聚而来,沿着山势的指引奔向同一个远方。
他们开始陆续出发了。
登山杖尖敲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节拍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有人大步流星,有人缓步慢行,那位摘花的女士走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村庄。
祝清越忽然想起背包侧袋里那本空白日记本。
或许今晚宿营时,该记下这些陌生人的背影——毕竟在抵达终点之前,这一路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同一段故事的临时注脚。
想到这里,祝清越忽然就有一些高兴起来,她望着李悠南,露出了一个堪称“傻乎乎”的笑容,李悠南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有一些懵逼,摸了摸鼻子……
自己刚才偷偷挖鼻屎被她看到了?
李悠南转移话题……准确地说是挑起话题:“今天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在这里可耽误不了什么时间,今天我们必须要抵达宿营点……上日乌且营地。”
今天的计划,之前李悠南已经跟祝清越讲过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从老榆林到营地,中间需要穿过格西草原、两岔河,全程大约有18公里,听起来好像18公里不算很远,但实际上那是在平原或者城市地区,这里可没有公路,18公里的路程,按照其他人徒步穿越的平均速度来看,大约需要8个小时!
而这还是相对比较乐观的计算,李悠南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祝清越万一体力不支,走不了那么快,那么肯定当天是抵达不了营地的,除非走夜路。
李悠南并不打算走夜路,所以他的计划是,如果走不到营地,那么在天黑之前,沿途随意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直接扎营。
祝清越当然对李悠南的决策没有丝毫意见,她此时完全听李悠南的。
随后,在这个风和日丽,春风料峭的四月午后,年轻的姑娘背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重装背包,迈着坚实的步伐,朝着视野尽头那座巍峨的雪山方向出发了……他的身后,一个同样背着巨大背包的男青年,则一脸轻松地踱着步,一面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
登山技能,让李悠南有着惊人的负重能力,堪称人形牛马,体感重量,和背一个上学用的书包区别不大。
四月的老榆林,河谷连着森林,晨雾没散尽,溪流在雾里流,水声跟着脚步走,石缝里还留着薄冰,被透过雾的光照着,亮闪闪的。
路边有刚冒出来的点地梅,紫蓝色的小花聚成一团,沾着露水,针叶林的树影从雾里透出来,树干挂着冰棱,风一吹,冰棱碰着树干,响成一片,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祝清越到目前为止,精神还是很好的。
一直走了小半个钟头,竟然都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李悠南也有一些意外,自己倒是有些小瞧了这个丫头。
往前再走一段,雾气渐渐重了。
刚才还能看清十几步外的树干,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漫过来,树影慢慢淡下去,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溪流声还在耳边,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能辨出转弯的方向,倒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绕着脚边打转。
祝清越手里的杖往地上点,能触到湿润的泥土和零星的碎石。
出发时记着河谷该是往左转的,可现在抬眼望,两边的山影都浸在雾里,辨不出哪侧更陡些。
刚才路过的那丛点地梅,回头看时已经被雾遮了一半,像是凭空矮了下去。
她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课本里,传说中的迷路?
对于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野外的那种,课本里讲到的在野外迷路,是他们抠破脑袋都想象不出来的具体场景。
不是,才刚刚出发……就遇到这样的困境了?
好在身后的脚步一直都在,她觉得心情稍定,回过头来,李悠南始终都跟在她后面几步的位置。
她将背包靠在旁边的树杈旁,有一些紧张,却又刻意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问:“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将目光从一旁的一朵花上收回,一脸古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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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白天还会有一更!这会必须要睡了,血条已经耗完……
第142章 沉浸式徒步、露营(第二更!)
惬意,此时可以说是非常惬意了。
李悠南用一种悠闲的目光看待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能不惬意呢?
尽管上一次穿越的时候有过类似的体验,但与这一次相比,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上一次更多的时候是开着车子。尽管会有扎营下车的时间,但与这种徒步远行相比,少了在沿途时候的心境。
此时李悠南用双脚丈量着土地。
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了3600左右。
说实话,已经属于是高海拔地区了。
虽然是4月份,依旧需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积雪还未融化,大多数地方甚至是枯黄一片的。
要说这样的风景有多么的漂亮,倒也不至于强行用诗意的语言来美化。
但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能够感受到,就算风景没有那么美,此时的心情却是真的。
而就是这样美好的时候,却听到祝清越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李悠南第一时间有一些懵逼。
祝清越此时的问题甚至让他都被吓了一跳。
随后,他认真地看了一下此时的位置,又看到祝清越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顿时哑然。
对于新手来说,的确可能有这样的隐患。
贡嘎山春季的天气多变,浓雾导致能见度骤降,太阳穿过云层后容易造成眩光,容易误判方向和距离。
不过对于李悠南这样的登山专家来说,这种所谓的困扰基本上可以无视。
李悠南拿出指南针,又将手机里的地图打开。
在这个位置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信号了,手机主要的作用就是看一下地图,拍一下视频和照片。
当然了,为了确保安全,除了电子档的地图,他们还有一份纸质的地图。
对于常年生活在野外的人来说,会看地图是非常重要的。
在城市或者有公路的地方,GPS无线地图还是比较好用的,但对于徒步爱好者,或者是军队这种硬核的野外工作群体,会看地图几乎是一门必修课。
当然了,他们用的这种地图,并不是普通的那种景区地图,有严格的标准、规范。
李悠南让祝清越过来,教她综合运用等高线地图、指南针,通过风速判断云层移动的方向,甚至通过融雪溪流声定位。
李悠南笑呵呵地说:“小时候在课文里肯定学过通过树木生长的茂盛浓密程度来判断方位吧。但在野外,判断方位只是最基础的。”
他将等高线地图展开:“要会看等高线地图才行。下一步就是通过这些方式,找到我们对应在地图上的位置。”
李悠南讲得非常仔细认真,而祝清越同样听得非常认真。
李悠南讲完笑了笑:“也走了有大半个小时了,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祝清越点了点头。
因为是早春的时间,旅行者并不多,他们在这儿休息了一阵,都没有看到其他的徒步者,当然也有此时已经是午后的原因。
休息得差不多了,祝清越准备背上背包继续出发。随后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说呢,此时的海拔已经高到足以让人产生相应的反应了,实际上刚才下车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一点不太舒服了,主要表现在脑袋有一点微微轻痛。
祝清越有一些疑惑地看了看李悠南。
从李悠南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丁点有高原反应的样子。
她昨天看过网上的一些说法,有的人说体质更好的人反而有可能更容易高原反应,因为肌肉发达,那么对于氧气的消耗量就更大。但从李悠南的身上,她完全看不出这种趋势。
李悠南看出了祝清越这会儿好像不太舒服,只当是她带的东西太多了,有一些累了,说:“我来帮你拿一些东西吧。”
祝清越倔强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吧,我们继续出发。”
沿着榆林沟一直向上,翻过前面那道长满矮灌的山脊,很快就能望见格西草原的方向。
沿途的背阴处堆着残雪,斑驳得像褪色的羊毛毯。雪水从折多山的余脉渗下来,在沟底汇成细流,水声很轻。他们两人休息喝水的时候可以看见两只岩羊在对面的坡上一闪而过。
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
回头能看见榆林沟全貌,远处老榆林的藏式民居散落在河畔,屋顶的经幡在风中翻飞。
风比沟里急了些,但总的来说是非常清爽的。
坡不算陡,李悠南能够感受到祝清越这会儿的状态并不算很好,于是便刻意放慢脚步。
在经过一块刻着六字真言的玛尼石时,祝清越用手指轻轻擦过石面上的刻痕,忽然她的心情就有一些变得敏感起来。
她望着李悠南,痴痴地说:“我小姨肯定也来过这里,这里的玛尼石,会不会有一块也是她堆的?”
李悠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会的。”
祝清越也过去堆了一个,然后一本正经地祝福:“祝李悠南发大财,身体越来越好!”
李悠南忍不住笑起来。
云层薄薄地铺着,太阳偶尔露脸,把格西草原那边的山脊线照得发亮。
翻过垭口时,风突然裹着青稞炒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时间过得飞快,李悠南自然没有什么体力上的困扰,但他一直都在观察着祝清越。
虽然也有过想要看看祝清越到底能到哪种程度的小心思,但一定要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祝清越没有丝毫他想象中的矫情,走在前面,脚步非常坚定。
高原上太阳落山的时间很早。
不多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被一块乌云给完全挡住。
但是,两人的眼前豁然开朗——格西草原就在下方铺展,黄褐色的草场一直延伸到雅拉雪山脚下,几头牦牛在溪边饮水,像墨点洒在宣纸上。
在经幡桩旁找了块平地坐下,掰开压缩饼干,就着水慢慢嚼着,并不着急。
远处有牧人的黑帐篷升起炊烟,浅灰色的一缕。
风送来隐约的牛铃声和折多河的流水声,他们两人在那儿坐了很长时间。
看状态,今天想要直接抵达营地估计是有一些悬了,李悠南没打算走夜路,便对祝清越说:“待会下去以后我们就在那里扎营吧。”
祝清越点了点头。
其实她早就想要休息了,这会儿腿酸得不行,而且高原环境带来的困扰,至今还没有适应呢。只是“不要成为李悠南的拖油瓶”的信念让她一直坚持着。
两人慢悠悠地往下走。就在这时,李悠南的目光忽然瞥见了旁边的草丛以及后面的灌木。他的表情微微一亮,将背包解下来,对祝清越说:“你稍微等我一下。”
祝清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李悠南将自己的背包交给祝清越,随后从背包的侧面取出一把非常顺手的小刀,便从草丛里钻了进去。
祝清越歪着脑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啊?”
李悠南笑着说:“晚上扎营的时候加点餐。”
祝清越瞪大了眼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说什么。
李悠南很快钻进了灌木丛中,但身形没有完全消失,可以看到他的衣物在灌木里若隐若现。登山者穿的衣服往往是亮色的,从时尚的角度上看,是极为丑陋的,但也是区分纯小白和入门的一个很重要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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