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弹出四个号码。
前三个都是已断网状态,最后一个——状态显示“关机”。
关机,意味着这张卡现在还插在某部手机里。
顾承安查询这个在网号码的最新通信记录。
最后一条通话:今天,21:31分。呼出。通话时长:47秒。
今天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距离案发,刚好一个小时出头。
顾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案发后一小时,瘦猴还在用这部手机打电话。
要么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要换设备,要么是他手头暂时没有备用机——不管哪种,这都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顾承安立刻调取这条通话记录对应的基站信息。
【接入基站:鹏城市龙华区民治街道XX基站】
【覆盖范围:以基站为圆心,半径约800米区域】
龙华区,民治街道。
顾承安脑子里自动调出这片区域的基本情况——老旧城中村密集,握手楼成片,巷道狭窄曲折,外来务工人员聚居,人员流动性极大,监控覆盖率在全市属于垫底水平。
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顾承安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圆圈覆盖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瘦猴啊瘦猴,你躲得确实不错,选的地方也够刁钻,搁一般的刑侦手段,可能真让你耗个十天半月再溜出去。
可惜。
你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顾承安退出查询界面,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了。
现在过去?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深夜进城中村排查,目标太明显,万一打草惊蛇反而麻烦。而且瘦猴既然选择蛰伏,短时间内不会挪窝,急不在这一晚上。
明天白天再去。
白天人流量大,他混在里面不显眼,反而更容易接近目标。
顾承安关掉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承安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何况你连庙都没有。”
睡觉吧。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
与此同时,龙华区民治街道,某栋握手楼的四楼。
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马文昌坐在床沿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目睹了绑架的全过程,以为稳了,结果冒出来个程交金。
烦躁地搓了把脸。
事情搞砸了。
那三个废物经不起审的,顶多撑两个小时就会把自己供出来,外号、长相,全都会交代出来。
但马文昌并不慌。
他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有信心,并且始终没在三人面前露过真颜——警方就算拿到供述的画像,估计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身上,更摸不清他人在哪儿。
只要在这里躲上十天半个月,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回到自己的地盘,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于上面那位交代的活儿没办成……
一想到那个人,后背微微发凉。
算了,先保命要紧。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马文昌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公里外的一间屋子里,有个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藏身范围。
——
次日,顾承安出门前换上一身简单的衣物,戴上智能眼镜。
然后骑车来到龙华区民治街道附近,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
顾承安打量着眼前的城中村入口。
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各种线缆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头顶。
巷子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租客、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蹲在门口刷手机的外卖骑手——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藏在这种地方,确实比藏在荒郊野外聪明得多。
但顾承安有声呐。
他心里想着天珠,把其他关键词暂时屏蔽,新增一条:马文昌,身份证号……
设置完毕,迈步走进了巷子。
天珠的工作范围是二十米,这个距离在开阔地带不算什么,但在城中村里,二十米已经能覆盖两到三栋楼的底层住户了,高度刚好哦能覆盖七层楼。
他只需要沿着巷道慢慢走,像散步一样把整个区域过一遍。
当然,八百米半径的圆形区域,面积大约两平方公里,全靠脚走,得走到猴年马月。
所以顾承安昨晚就规划好了路线——以基站为圆心,优先排查城中村核心区域,那里握手楼最密集、监控最少、最适合藏人。外围的商业街和正规小区可以暂时排除,瘦猴不会蠢到去住需要刷脸的地方。
核心区域大约零点六平方公里。
按照巷道的走向,他规划了一条蛇形路线,确保天珠的二十米覆盖范围不留死角。
走完全程,预估需要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开始干活了。
第一条巷子,五十米长,两侧各有六栋楼。
眼镜没有反应。
接下来继续第二条……第七条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核心区域,但都没有收到预警信息。
顾承安不急,只要他在这片区域就跑不掉的!
拐进第十一条巷子。
当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隐蔽的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眼镜上两排很小的红色字体一闪而逝。
终于逮到你了——马文昌。
第84章 你防的不是人
顾承安微微抬头向刚刚闪现的方向瞥了一眼,红色的字体再次出现,在右边中间偏上位置。
接着他很自然地拐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光线比较昏暗,墙壁上同样是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疏通管道的,搬家拉货的,还有一张“五分钟开锁”。
顾承安看了一眼那张广告一眼。
五分钟?效率不行啊。
他放轻脚步上楼。
二楼某户门缝里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挺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挺应景的!”顾承安心里想到。
三楼很安静,很快四楼便到了。
红色的标签,就是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扇门里。
现在字体大多了,能看出具体信息了。
【姓名:马文昌 。】
【职业:黑色掮客/绑匪/走私】
他观察了会儿,标签纹丝没动,从高度判断,大概率还在睡觉。
顾承安慢慢的靠近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扇木门,配的是最普通的弹子锁。
这锁防的不是人,防的是风。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老朋友——润滑油,对准锁芯滴了一些进去,然后放回空间。
再取出开锁工具。
张力扳手探入,勾针跟进。
手指微调。
第一颗弹子,到位。
第二颗。
第三颗。
“咔。”
耗时七秒,让顾承安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的小广告。
凝神观察了一下,眼镜片上的标签还是一点没动。
开锁工具立马收回空间,92改手枪同步取出,左手推门,右脚迈入,一气呵成。
肘部顺势磕在门边的开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撑死,一张单人床靠墙,折叠桌上摆着两桶泡面和一部手机。
床上的人被一连串声响惊醒,本能地坐起来,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不许动。”
马文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是看清了面前的状况——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一把手枪,枪口正牢牢的指向他。
是92式,制式枪。
真家伙儿。
在道上混了快二十年,枪的真假他还是不会认错的。
他没敢动。
“马文昌,你被捕了。”
这句话让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不是被捕这两个字——是马文昌这三个字。
他没有在那三个工具人面前用过真名,没有在任何登记系统里留过信息,这间出租屋是用现金从二房东手里租的,不刷脸不登记,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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