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留洋水货?叫我芯片之父! 第49章

  张工几乎是第一时间扑到了那台刚刚停止运转的晶体管微震仪旁。

  眼睛死死盯住记录器滚筒上缓缓移动的烟熏纸。

  在晶体管强大的放大能力和精心设计的记录系统下,复杂的波形图线条清晰地呈现出地下岩层的结构。

  他手指颤抖着划过图纸上几处关键的转折点,呼吸变得粗重。

  一直焦虑紧锁的眉头,在看清那代表基岩稳定界面和理想覆盖层厚度的清晰信号后,骤然舒展开来。

  此刻,耿老等几位工程师也都脸色凝重,跟着凑近。

  陈村长几人则是等在一旁,一直紧张地搓着手,大气都不敢喘。

  这精贵的仪器此刻正决定着他们高台村乃至云都县的未来。

  一旦机器测出没有隧道开凿的条件,他们云都县的硫铁矿开发便就此搁置,甚至已开凿的产量还可能再减少。

  “这里!看这里!”

  里头张工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的声音传入耳中。

  只见他正被众人围住,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

  “基岩深度合适!岩性连续稳定,覆盖层厚度也…也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师父!王工!你们看!”

  “这…这地方真的具备开凿隧道的条件!”

  这道兴奋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响亮,还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

  整整两年,他跟队里的同志几乎踏遍了云都县的每一个村子,每一处听闻他们是铁道部来进行铁路勘探的,那都是给足了礼遇。

  村里人自己吃的都是些最普通的主食,给而他们的却真的顿顿保证肉食。

  这些东西单凭他们给的粮票,自然不够!

  心中更是无数压力,生怕此处不符合铁路建设的标准。

  眼下好了,这台来自首都年轻工程师之手的神奇机器,终于替他拨开勘探工作的最后迷雾,给了最明确的答案。

  “张工~!真的可建~!?”

  陈村长颤抖的声音自再度向张工确认道。

  “可建!绝对可建!”

  张洛宾猛地抬起头,冲着陈村长挥手肯定道。

  这句确定的言语,顿时让陈村长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随即又瞬间被更汹涌的情绪填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几声短促的哽咽。

  几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他脸颊皱纹滴落。

  身后几位跟着跑前跑后帮忙搬运仪器,同样期盼了不知多久的村民,此刻也激动地红了眼眶,口中喃喃自语道。

  “成了…真的成了!?”

  “火车…火车能开进来!”

  耿老看着图纸上清晰的数据,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拍了拍张工的肩膀,又看向沈永健,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感激。

  “好!好啊!”

  “永健同志,你设计的这台机器,给我们这次勘探立了大功!”

  “这图像数据清清楚楚,定是错不了!”

  “这机器我回头就跟部里申报,一定要加紧多生产!这对咱们国内的勘探和铁路工作可太管用了!”

  “耿…耿老,恐怕有困难。”

  “晶体管目前还无法量产,各个领域都需要这东西,暂时…估计还困难。”

  “哦~!对!对~!”

  “差点忘了你那晶体管的事,还好你这位研发者亲自过来帮忙设计~!”

  “不过有这一台机器也足够了,有它进行关键性的勘探工作,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啊!”

  简单回应了耿老眼下的激动与畅想。

  沈永健此刻站在一旁,自身的情绪也因为在场的勘探员以及陈村长众人的兴奋,也跟着感动与自豪。

  脑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日来时,妞妞向他开口询问的画面,心中一直紧压的大石终于被搬开。

  当天下午,勘探成功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高台村,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上报到了公社与县里。

  且到了第二天中午,高台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支起了二十张八仙桌。

  在沈永健众人不明所以中,陈村长特意换了件崭新的靛蓝布衫,指挥着青壮们把公社送来的肥猪宰杀。

  大块的猪肉架在大土灶上,沸腾的肉香一下在村中弥漫,显然是要办流水席的架势。

  且没多久,县里也来了吉普车停在村口的小路外。

  当地的县委领导与公社领导皆一同前来庆贺。

  “耿总工,沈总工,张工,王老师…咱们云都县终于盼来了你们的好消息!”

  曹县长与众人一一握手表达感激,同时还向高台村的村民带来了好消息。

  “勘探的消息县里已经上报到了省委,铁道部也已经答应,会将这条铁路纳入重点工程第一时间开建,月底就会调三个工程团前来,咱们县里也会组建自己的工程团一同帮忙修建…”

  这场流水席一直吃到了晚上,本村与县里领导吃喝后,隔壁相邻村子的人也都陆续赶来。

  且都各自带了吃食,在高台村一同分享。

  对于铁道部勘探的张工而言,真论起来只是一个“能建”的勘探结果。

  但对于整个云都县而言,却是真正的大发展。

  直至晚上七八点,天色渐暗之时,沈永健却看到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不断朝自己贴近。

第76章 道歉还钱

  这场盛大的乡村流水席中,陈村长此刻喝得烧酒还在兴头上。

  他们高台村已经许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铁路勘探成功且即将启动建设,就连县里领导都亲自赶来庆祝。

  下午县里领导走之前,他还专门给几位领导灌了酒,得了些私下的消息。

  一旦铁路贯通,铁矿厂起码会扩大至千人以上的大厂,甚至还有在本地初步提炼的可能,所有工人也是以云都县的年轻人为主要招工对象。

  可以说,美好的期望就摆在眼前,他们高台村乃至云都县怕是都要转运喽。

  这席面从中午吃到了晚上,虽然他早已吃饱,但依旧没舍得离开,眼中一直望着这般村里的盛景。

  却在下一刻,见到几人靠近沈永健专家时猛地一激灵。

  那几个臭小子竟真的还敢回来!

  在这个节骨眼还敢主动去寻沈永健!

  陈村长当即起身,脑中飘飘然的酒意瞬间清醒,顺势便将屁股下坐着的长板凳搬起,脚步利索地往沈永健身边赶去。

  而另一边,杨木生和吕劲二人同样发现沈永健身前的异状。

  他二人还算有分寸,虽然也在这气氛下喝了几杯,但并未上头,还一直保持着警醒。

  此刻同样起身,围聚了过来。

  没错,这靠拢的年轻人正是之前他进村时拦路的陈小龙。

  此刻耷拉着脑袋,身后还跟着眼熟的三人。

  “碰~!”

  陈小龙还未能完全走近,陈村长的板凳便已结结实实朝其脑袋抡去。

  还好这陈小龙人高,且长板凳也未能完全抡高,只是砸在其脖颈与肩胛之处。

  真要是砸在后脑勺,就凭这个声响的程度,怕是真有可能出人命。

  “陈村长,你冷静点!”

  沈永健劝说的话语刚出。

  在陈小龙踉跄摔倒之际,这板凳已再度砸向他。

  喝了酒的陈村长动手属实不计后果,已然发狠。

  这一板凳真砸在了陈小龙脑袋上,还好吕劲见这一砸势头不太妙,提前抱住了陈村长,卸了几分力,也避开了后脑。

  不过陈小龙脑袋还是开了瓢,鲜血从其侧脑处流了下来。

  一众吃流水席的村民眼下都停下了吃喝,尤其是外村的不少村民也起身欲上前拦住陈村长。

  只是在部分本村人的几句言语后,停下了动作。

  一听是这几人在勘探专家进村时就偷了专家们的钱,大都冷眼旁观,甚至个别叫喊着陈村长打得好!

  “陈村长,今天可是高台村的喜事。”

  “咱们有事可别在席面上动手啊!闹了笑话嘛!”

  眼见陈村长被吕劲抱住后,依旧力气惊人,沈永健赶忙再度相劝。

  果然,在听到村里席面喜事这番说辞后,陈村长的板凳终于停在了半空。

  唯独面上依旧恨恨地不爽道。

  “沈工,这几个衰仔可是偷了你们的钱。”

  “哪有这么便宜他们的事!您现在怎么还想着为他们说话?”

  沈永健无奈摇了摇头,对于这偷盗的流氓地痞,他原本的确也没解气。

  只是真没想到陈村长办事这么狠,真的次次要往陈小龙头上抡。

  这个年代的治安与法律并不健全,尤其是这等乡村地界,其实算是半空白的自治。

  眼见陈小龙已双手强撑半坐在地上,今日似乎也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真要是任由陈村长这般下去,这陈小龙怕是真得死在今日。

  沈永健的思维其实还是更偏向后世的法治社会,行为更加文明些。

  小偷小摸的流氓,教育归教育,可这就要人命,他还真办不到。

  陈村长的板凳此刻也被吕劲死死架住,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小龙淌血的脸上。

  “衰仔!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们高台村怎么会出你这种人!今天我非打断你的手脚不可!”

  周围的村民此刻也群情激愤,尤其是知晓内情的本村人,纷纷指着地上的陈小龙和他身后噤若寒蝉的三人斥骂。

  “阿龙你个扑街!好事不做尽干坏事!”

  “就是他们几个!平日在村里就不知道干活!拦路还偷钱!烂泥扶不上墙!”

  “打死都活该!别连累我们全村!”

  怒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小龙四人。

  陈小龙捂着被砸破正汩汩流血的额角,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糊了半边脸,显得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三人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汹涌的责骂声中,陈小龙渐渐缓和了许多。

  没有去擦脸上的血,反而猛地一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暴怒的陈村长,也没有理会周围村民的唾骂,目光直直地投向被杨木生护在身前的沈永健。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陈小龙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土地上,正对着沈永健与杨木生二人。

  他这一跪,立刻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连陈村长举着板凳的动作都不由僵住。

  只见陈小龙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自己破旧短衫的内怀里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