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留洋水货?叫我芯片之父! 第43章

  入村必经的最后一段土路上,四个人影拦住了沈永健三人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瘦高得有些伶仃,但眼神却透着股狠厉。

  破旧的短衫下摆塞在同样打着补丁的裤腰里。

  此刻往前一步,一边审视着三人中间的沈永健,一边叉腰拦住去路,嘴里蹦出一串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土话。

  “喂!边个啊?生面口嘅!边度来嘅?”

  他身后三人也跟着围拢上前,另外两个也是半大小子,唯有一人年纪看着稍大,似乎三十岁上下。

  “几位小兄弟,我们是首都来的同志,来你们高台村寻个朋友。”

  杨木生此刻先一步替沈永健上前搭话。

  另一边的吕劲则微微弓背,一手已扶在了腰间处。

  领头的小子见中间明显主事的沈永健没向他答话,脸上当即显出不耐,声音也再度拔高了。

  “讲你哋呢!外头的!入村规矩,识不识啊?”

  说罢便伸出自己的手,摊开粗糙的掌心,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收“买路钱”或“进村费”。

  吕劲眉头一拧,他虽不是本地人,但这索要钱财的手势和语气是明摆着的。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在了沈永健身前半个身位,没有掏钱的意思,只是沉声用标准普通话回道。

  “同志,你们这可是违法的!”

  “我们就是来村里找个人的,麻烦让一让。”

  他这既不掏钱也不顺从的态度,当即让领头的小子脸色阴沉下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破旧腰带上的生锈镰刀,身后的三个人也绷紧了身体,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几位同志,我就是来村里找位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咱们大家都先冷静下,别都闹出不愉快。”

  沈永健眼下也跟着相劝起来,他刚刚没先开口,实在是没听懂对方的言语。

  眼下对面四人中,三个都是半大小子,正是不明是非,手上没轻没重的年纪。

  他来高台村可不是来找事的,就算他身份高在眼下也发挥不了什么。

  广省这边宗族势力强盛,真在这儿起了冲突闹到村里,没准先吃亏的还是自己几人。

  好在对方四人中,那位年纪长些的男子此刻好似看出了什么,拉了拉领头小子的衣角道。

  “阿龙,那人有支笔,还讲普通话,唔似一般人。”

  “像是真的上面干部,咱们惹不起!算了吧!”

  沈永健虽然年轻,但身着一身中山装胸口插着钢笔,这年头走在外面真是妥妥的干部形象,倒是有几分威慑力。

  那位被称阿龙的小子当下是再上下扫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

  又见吕劲沉稳冷峻的面孔和杨木生警惕戒备的姿态。

  尤其是看到他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将手探入了各自的衣襟下摆。

  虽然没完全拿出来,但露出的黑色皮质刀柄和那反握匕首的姿势,还是冷静下来。

  最终摸在镰刀把上的手松了下来,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原本那股子蛮横的劲儿迅速松懈,让出了身位。

  沈永健三人见状也当即快步上前,欲入村中。

  却见即将路过三人之际,那位阿龙突然侧着身子,肩头朝着杨木生一顶。

  只可惜杨木生本就是保卫员,身体素质不差,他这一顶反而自己撞了个踉跄。

  “你要干嘛!?”

  杨木生与吕劲二人当下瞬间挡在沈永健身前,质问起四人。

  阿龙才一站定,脸上闪过几分不满,还恶狠狠朝杨木生强词夺理道。

  “你自己不会看路么?是你撞的我!”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又似乎像是村里的混混流氓,气性也大。

  双方又对峙了片刻,最终还是四人先退缩,迈步朝出村外的方向走去,沈永健三人才终于入了村中。

  等入了村内,村里人倒是比那四个小子热情客气得多。

  村口的人在得知他们是从首都来的后,立刻便知晓了他们几人的目的地。

  一位老大爷,腿脚飞快地领着他们入了村里最大的一栋砖瓦屋院内。

  里头总算是见到了他这一行的目标,王祖奇。

  只见他正在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内,一张长圆桌上杂乱堆放着许多文件,他手中拿着尺规,似乎在画什么图纸。

  在见到沈永健的当下,立刻停下手中的笔,无比兴奋地迎了上来。

  “永健,你真来了啊!欢迎欢迎!”

  “两位同志,你们也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王哥,别麻烦了!”

  “赶紧跟我说说,你这都什么情况?”

  “不是来参加交流会的么?好好的广南市不待,来这云都县干嘛?”

  “我一路上都差点怀疑给我写信的是骗子呢。”

  一路走来,沈永健中间是真有想过先回广南市再确认下消息。

  要不是这高台村离县城不远,他还真有可能行至半路便离开。

  王祖奇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刚想解释时,隔壁似乎是厨房的偏屋里,一道身影迅速窜了出来。

  “永健!?呀~!你真来了啊!”

  “学钧姐?你也来了云都县?”

  “你俩这是干嘛?真有亲戚在村里么?”

  沈学钧,王祖奇的妻子。

  眼下按理说是在金陵市读研才是,真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夫妻俩。

  “是算有长辈在这儿…不过不是村里的亲戚。”

  沈学钧一边接替王祖奇给三人倒水,一边说起来这儿的原因。

  “其实是我家里的长辈最近在这儿工作遇到点麻烦,寻我想请祖奇来帮忙一二。”

  “我们一个月前就已经来了高台村。”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密集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工具轻微碰撞的叮当声。

  几人当即停了言语,目光转向门口。

  只见院内呼啦啦走进来十来号人,瞬间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沈永健目光扫去,眼前这群人个个皮肤黝黑发亮,像是常年被烈日和风沙打磨过一般。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透着一股子朴实的乡土气息和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们身上穿的衣裳此刻都沾满了泥土和汗渍,脚上蹬着草鞋或破旧的布鞋,鞋底都糊着厚厚的泥巴。

  不少人肩上还扛着或手里提着些沾满泥点的工具,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或者山里劳作回来。

  初看已将这群人当作是村民,看来王哥二人在这村里的人缘还不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他正想着如何跟这些“村民”打招呼,身旁的沈学钧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声音清脆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永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高台村的陈村长,剩下的都是地质勘探院的同志。”

第67章 微震仪的需求

  听着沈学钧的介绍,沈永健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队人,竟是铁道部第四勘探院的勘探员们。

  “这位是耿总工,我祖父的学生,耿友兰。”

  “小钧,你可别给我脸上贴金。”

  “我就是当年在学堂的时候,听过詹老的课,可担不起他学生的名号。”

  其中领头一位看着与陈村长差不多大的老者,此刻冲着沈学钧连连摆手。

  哪怕二人年纪差距颇大,但这老者对沈学钧的目光却满是尊重。

  “詹老?”

  “学钧姐,你祖父该不会是那位詹老吧?”

  “哈哈,小同志,你作为学钧的朋友,竟然不知道这回事么?”

  眼见耿老笑着回应,沈永健心中当即一愣。

  铁路,姓詹,又能被一名铁道部的总工这么称呼…这…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必然是国内近代铁路之父——詹添佑无疑。

  沈永健虽然知晓这年头能出国留学的,大都家世不俗。

  尤其是同他一批回来的那些大佬们,应当都经历颇多,但他真没好意思一个个打听细问。

  就连沈学钧,他都是今日才知晓,竟是詹老的外孙女。

  至于这位耿总工,其实按年纪已经该退休。

  只是铁路领域的专家实在不多,国家眼下对于铁路基建更是停不下来,耿总工在这把年纪依旧忙于一线,职称是三级工程师,也是铁道部真正的总工程师之一。

  “耿老…学钧姐,那你们来这儿是因为部里的任务?”

  “嗐~!还不是因为我这不成器的学生!”

  “带了他这么多年,到现在勘探本事也没长进!”

  耿老年纪虽大,不过身体倒是当真硬朗。

  人也颇为健谈,早已在院内的小板凳上坐下,而其身后,一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一脸尴尬的听着他的教诲。

  一番讲述后,沈永健倒是听明白了些许。

  这位中年男子名叫张洛宾,铁道部第四勘探院的八级工程师,他才是这次来云都县执行任务的主要人员。

  云都县虽然地处偏僻了些,但却拥有极为丰富的硫铁矿。

  当地也早已组建了云都矿场,开采当地丰富的硫铁矿与伴生铁矿,用于社会主义的建设。

  唯独麻烦的就是这云都县地理位置不太有利,人力运送效率太低,使得矿产组织和体量都很小。

  受到广南省政府重视后,这才有了修建铁路的想法,委托了铁道部。

  由铁道部下派勘探队先来云都县进行铁路的前期勘探工作。

  只可惜,这勘探工作进行的不顺利。

  云都县有矿产,使得本身的地脉也十分复杂,张工见吃不准,这才求到了自己老师头上。

  耿老这才在一月前来了云都县,帮着一道勘探。

  果然这就是有老师的好处了,遇到困难摸不准的,几乎是把祖师爷给请了来。

  沈永健默默听着,心中其实依旧疑惑,毕竟勘探工作有了耿老后还能有别的事么?

  王祖奇可是搞光电控制类的,沈学钧虽然搭点边是建筑专业的,但跟铁路也是两码事才对。

  难不成真就是都在广省,所以才提前来的云都县叙旧?

  还好,耿老的健谈很快将他的疑惑打消。

  “不过这次小张寻我来倒是还情有可原。”

  “这云都县地形的确复杂,铁路勘探工作连我都觉得吃力,摸不准啊!”

  “尤其是其中两处关键的地界可能需要开凿隧道,一处就在这高台村的后山处,是把不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