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六接过烟把胸脯拍的梆梆响，说道：“来福弟，你放心，村里但凡有一个人敢说闲话，我大嘴巴子抽不死他们，有本事就滚出李家村。”
李来福也是提前打好预防针，就怕那些什么升斗恩斗米仇，妈的，好心办了坏事。
李老头子微笑着说道：“孙子，你放心，这村里谁也不敢为难你爷爷。”
“大哥这太好玩了，大哥这样洗澡也太有意思了，”李小龙，李小虎啪嗒啪嗒玩着水大喊着。
李来福这才发现二婶是干搓呀？两个小子身上都给搓红了，这时候的小孩真皮实，还在那里嬉皮笑脸呢？
李老六下去找人破竹子，打竹节准备往山下引水了，李来福则推着自行车说道：“爷爷奶奶，我回城里了，过几天我再来。”
老两口虽然不舍得，但是也不能把孙子拴在农村，而且又离得不远，只能千叮咛万嘱让他经常来。
二叔家四口人加上老头老太太，一直给他送到村口。
李家村子都行动起来了，有破开竹子的，有打通竹子关节的，反正就没有闲人，都忙的不得了，不管老少嘴里说着对李来福的感谢，一个个三四十岁脸不红心不跳，叫着他叔叔弟弟，孩子们蹦高的喊着爷爷叔叔，浓浓的乡情！
骑着自行车过山沟，拿出一只五六十斤的野猪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是给派出所带的，毕竟他要去把自行车换证，再去跟谭所长混个脸熟，这年代很好的体现了那句话，人面和情面，在法律不健全，规章制度不严谨，没有公众监督的情况下，这两碗面在这年代非常吃得开。
骑着自行车进了东直门，李来福没回家？而是直接骑到鼓楼派出所，自行车一停下，就出来三四个公安，围着他的野猪打转。
“小子，你找谁呀？”嘴里问着李来福？眼睛却看着野猪，这帮人也不知道啥习惯。
李来福拿出大前门，一人发了一根问道：“我找谭所长，在吗？”
还没等那人回答，派出所屋里又出来一帮人。
这年代的派出所院子都不大，办公室在一楼的谭所长已经出来了，谭所长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你这小子？这么快就打到猎物？”
李来福过去发了根烟说道：“谭叔，我这次来是想把自行车换证的。”
谭所长接过烟问道：“换什么证？”这年头自行车可不准买卖，换证？几乎很少很少见，所以他也没注意。”
李来福没有接话从兜里拿出证明信递了过去，谭所长点着烟接过信，看完后笑着说道：“你小子还真可以，用多大野猪换的？”
李来福耍了个滑头说道：“我没换，他们说我为国家人才提供营养，奖励给我的。”
咳咳……，一口烟把他呛到了。
谭所长一只手拍着胸口，一只手指着李来福顺了口气才说道：“你个小滑头，这话也是你也说的出来。”
院里的几个公安？也都笑了，谭所长把信封里的自行车证，还有证明信递给旁边一个公安，说道：“你帮他换一下。”
谭所长对着另外三公安说道：“把那猪卸下来吧，这个小子胆肥了，他这是羊入虎口。”
“你叫李来福是吧？这野猪你是带不走了，走吧！跟我去办公室，”谭所长开着玩笑说道
在办公室里谭所长坐到椅子上，问道：“这猪？你准备卖多钱？”
说不要钱白给人家，那是找骂，有时候还适得其反，李来福说道：“六毛五一斤。”
谭所长直接笑了说道：“你个小滑头，那我要不要给你肉票啊？”
李来福一本正经的说道：“野猪，不要肉票。”
第69章 小家巧与老家贼
谭所长笑着把烟掐灭说道：“我又不是土匪，恶霸！我听人说别的地方都要两三块钱了。”
“啥地方？谁那么想不开？国营食品站六毛五一斤，谁去买两三块的猪肉？何况野猪油还少，”李来福继续瞎掰扯。
谭所长笑着说道：“你这小滑头一句实话没有，算了，就给你一块钱一斤，你叫我谭叔不能让你白叫了？”
李来福挠了挠头说道：“谭叔咱们捋一捋，我管你叫叔叔？你没给见面礼？猪肉一块钱一斤？怎么好像我还占大便宜了呢？”
谭所长笑着说道：“这回不装了，你以为谁都能管我叫叔？”
李来福开了个玩笑，也坐到椅子上凳上，拿出中华烟给他递了过去。
谭所长愣了一下道：“这小子在哪学的这套？兜里还放两盒烟，见人下菜碟？”
“谭叔那你可冤枉我了，我一直抽大前门的，中华烟是别人给我的。”
反正谁问都是这话，天天抽中华？装逼容易被雷劈。
“那里有杯子和茶叶，你自己泡水吧！我出去把猪给你称个重，”谭所长也没纠结刚才的问题。
看了一眼茶叶盒全是茶叶沫子，“还所长呢？喝的也是高碎，”李来福一脸鄙视的嘟嘟囔囔说道。
也就十来分钟，谭所长拿着一本自行车证还有一把钱。
“小野猪56斤，给你56块钱，加上你的自行车证，”谭所长把钱和证递给他说道。
李来福高兴的拿着自行车证，嘴里却说道：“谭叔，我先走了。”
谭所长挥着手说：“走吧！去隔壁街道也登个记，跟张主任说一下，你有自行车了。”
李来福点了个点头出了门，这年头有自行车要在街道登记的，如果街道有活动，或者被评为文明街道？你要么借车，要么自己车座插个小旗乱跑，或者有大龄青年结婚等等，用得到的时候你要出力的。
这时候如果有男人娶了新娘，路远了街道就会安排几辆自行车，组成车队去显摆，让别的街道看看，我们街道治理的多好，都有车队了，这年代的自行车司机也不可能请你吃饭，更不可能给钱，最多给你抓把瓜子，当然了，娶农村媳妇就算了。
刚走到街道门口……，“来福，你骑谁自行车？你给人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你小子也没个轻重？自行车是随便借的吗？”和他一个院的张老头站在废品收购站门口说道。
一顿机关枪似的话语地李来福都弄愣了，自行车都不知道推了，先吸了一口气，说道：“张爷爷，我骑的你的自行车。”
张老头靠在大门上笑着说道：“你个小混蛋，你没睡醒吧？还骑我自行车？我哪有自行车啊？”心里正偷着乐，不骂白不骂，前几天这小子可把他气够呛。
“你没自行车？管那闲事干嘛？还给我一顿怼，还吓我一大跳，”李来福翻了个白眼说道。
“咋不吓死你个小混蛋？你等着吧？晚上回去我就告你爹揍你，”张老头继续靠在门上，跟他斗嘴，不过笑不出来了。
李来福突然想到以前看小说？那些前辈经常在废品收购站捡漏，这不是现成的吗？
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把自行车停好，拿着大前门走过去说道：“张爷爷抽根烟吧。”
张老头虽然接过烟，但是一脸警觉的看着他说道：“你小子要干啥？不会是跟我借钱吧？”
李来福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啥呢？张爷爷，我这都抽大前门的人？会跟你抽八分钱经济烟的人借钱？你这不是开玩笑呢？”
张老头松了口气点点头，也算是认同李来福的说法说：“你不借钱，咱俩可以聊聊。”
李来福指了指收购站说道：“张爷爷，我能进去看看吗？”
张老头上下打量他说道：“咋的，你小子要进去偷东西？”
李来福的火气腾腾冒啊，怼他的话都到嗓子眼了，又咽回去了，心里嘀咕着，这死老头怪不得找不着老伴，这嘴不是一般的臭。
张老头吸了口烟，看着李来福气的脸色直变，大方的说道：“去吧，进去看看吧？”
强忍着怒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直接想骂娘了，院子里一堆废铁，也就百十来斤，在老头房檐下，还有两袋子，应该是鸡毛鸭毛，还有一个破铁盆装的牙膏皮，我靠？这哪是收购站呢？捡破烂都比这东西多，啥也没有啊？
他回到门口笑着问道：“张爷爷你这里怎么没有家具啊？自行车架子零件是不被你藏起来？还有书本什么的，怎么连报纸也没有啊？”他还记得以前那些小说？能在书本里捡到古籍，家具里面有黄金什么的，实在不行弄点自行车零件，拼个自行车？
张老头抽着大前门靠在门上，说道：“你有毛病啊？你们家三个学生卖过书本吗？卖了书本擦屁股用啥？难道用棍刮棍刮呀？”
李来福抚摸着胸口，心里暗自念着，忍…忍了，这死老头还棍瓜棍瓜。
“张爷爷，那家具呢？”
张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精的，怎么净问一些傻话？我们收购站？收木头有啥用，烧火吗？再说好木料的家具，人家不会去委托商店，不会去文物商店啊！”
张老头指着他鼻子说道：“你也不要问自行车架是不是我藏起来了，你个缺心眼玩意，自行车出来才多长时间，哪个人舍得扔自行车，就算坏了？你就不记得你爹是个电焊工吗？真是拿你没办法，要不是一个院的，你这种傻子我都不带搭理你？”
我操！大意了，白被怼了一顿，还搭了一根烟。
看着李来福往外走。张老头喊道：“再聊一会？我这根烟马上抽没了。”
骑上自行车李来福喊道：“张老头，咱们山水有相逢。”
张老头一脸轻蔑的冲着李来福说道：“还山水有相逢？一个小家巧？还斗得过我这老家贼！想来废品收购站捡漏，想瞎了心？”
骑了没两分钟，李来福才想到嘟囔一句：“我操，让这死老头一气忘了去街道。”
李来福贴着街道院墙根，轻手轻脚走进街道大门，躲着那个死老头点，要不然又要被他嘲笑一顿。
这个点大办公室里没有人，估计那些组长都下片去了，拿出自行车证，咚咚咚！敲着张主任办公室的门。
第70章 自行车到家
“小来福，你怎么来了？”张主任看着敲门进来的李来福问道。
“张姨，我有点事跟你汇报一下，”把车证放到办公桌上，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主任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咱们街道又多一台自行车。”
“小来福，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这都骑上自行车了？”张主任开着玩笑。
“张姨，我也是运气好！”
“你这小来福名字真没白叫！运气真好，你看看你钓鱼谁能比得过你？挖陷阱都能抓到野猪。”
李来福挠了挠头，心想没挂我也是一个风一吹就倒的选手。
不管李来福心里咋想，张主任还是很喜欢他的，这年头大人就是喜欢这种小孩子，有点小聪明，办起事来又稳重，关键是说话唠嗑都不招人讨厌。
张主任李来福有点心不在焉说道：“估计还没回家吧？赶紧回家报喜，一会你刘奶奶回来，我跟她说就行了，你家自行车就登记在她那组。”
李来福站起来客气的说道：“张姨了，麻烦你了。”
张主任摆着手说道：“这麻烦啥，快回家吧！”
骑着车走在南锣鼓巷，这时的胡同还是直的，就像四合院电视剧当中说的那样，后来一场地震，居民都放飞自我了，各种搭建？京城的胡同开始急了拐弯，这时候也不太直，但是它宽呀！
这时候年代感是真强，灰砖黑瓦高高的四合院大门，三三两两的老太太坐在大院门口聊天，大树下一帮老头下着象棋，突然一股恶臭袭来，再也没心情欣赏了，离厕所有300米远？味道就传来了，这年代找厕所都不用问，闻着味儿就去了。
刚准备鄙视一下，厕所门口一排拉屎的小孩，一个熟悉声音传来，“大哥，大哥，”我操，小孩当中居然还有江远。
算了，这个弟弟不要也罢，他居然撅起腚弯着腰追他，赶紧使劲蹬两下自行车，就当不认识他，缺德玩意都几岁了，还在厕所门口拉屎。
“大哥，是我小远啊？大哥，你等等我呀！大哥，你等等我呀！”江远裤子也不提……。
嘎吱！
李来福实在忍不住了骂道：“给我滚回去拉完了，擦完屁股再过来，你撅着腚，你还准备直接回家，咋的？”
江远停下脚步又蹲了下来，居然蹲在路中间，问道：“大哥，你自行车…能不能等一会儿还回去，我拉完屎玩一会儿。”
李来福都无语了，说：“赶紧回去吧！车子是咱家的，随便你怎么玩。”
“当然是真的，大哥，啥时候骗过你，大哥可以揍你，但是不会骗……。”
突然李来福愣住了，这他妈画面咋这么怪异呢？一个骑着自行车停在路中间，一个光着屁股蹲在路中间，兄弟俩居然还聊上了？
他瞪了一眼江远说道：“别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回家以后揍你，”
李来福赶紧说完，蹬着自行车就走。
………………
江远撅着屁股，小跑着？跑回厕所前面，找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蹲下，跟着旁边的小孩说道：“我大哥骑的那辆自行车，是我家的，一会儿我拉完屎就去推着自行车在胡同里玩，你要听我的？我就带你玩。”
旁边的小孩也很给面子说：“那自行车要真的是你家的，我就听你的。”
“肯定是我家的，我大哥刚才都说了，他宁可揍我，都不会骗我的，”江远很自豪的说道。
骑到家门口，李崇文，赵芳，刘老太太，还有她闺女都在门口坐。
李崇文，赵芳愣在那里，刘老太太从石头上站起来问道：“来福，骑谁的自行车？”
也不怪每个人都这样问，这年代宁可车主骑着车带你，送你！也不会把自行车外借的。
看着李崇文，赵芳准备说话，李来福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说，赶紧给人送回去，别弄坏了。
从兜里掏出红色小本丢给李崇文，省着再说话了。
李崇文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拿着小本打开看着，赵芳也伸头过去，手还拽着李崇文的胳膊，往她面前扯，把李崇文拽的差一点倒了。
李崇文抖了一下肩膀问道：“你拽啥？”
赵芳眼睛看着本子嘴上说道：“我看看啊？”
李崇文笑了问道：“你认字吗？”
赵芳抬头看着李崇文怪模怪样的笑着，气的说道：“我看热闹不行啊，你个缺德玩意。”
李崇文一脸笑意的也不回嘴，趁着赵芳骂他，他也把自行车证看明白了。
李崇文看完车证，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赵芳推了他一下问道：“你认字？你倒是说上面写的啥呀？”
李来福坐在后座双脚撑地问道：“爹！你不会是？刚好不认识本子上的几个字吧？”
刘奶奶倒着急了问道：“崇文那上面写的啥呀？你爷俩打什么哑谜啊？”
李崇文带着将信将疑的语气问道：“儿子，你不会拿个假本骗你爹吧？你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脏也不好，这大起大落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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