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立刻停下刀叉，老麦克也望了过来。
汉尼拔压低声音，把今天获取的五条情报详细复述了一遍，然后道：“上午铁砧计划会议，下午阿灵顿通讯站与牧羊人的加密视频，港湾俱乐部会晤俄裔寡头维克多#彼得罗维奇，晚间亚速之友计划闭门会，再到十点在信号屏蔽室申请通讯扫尾审计。
关键点在于，铁砧计划，特殊装备清单，亚速之友，这三条线是勾连在一起的。
说明梅尔森绝非后勤局副主任这个头衔那么简单……他是在打通官方决策，灰色采购，跨境转运的闭环，而他自己，是唯一的……扣子。”
老麦克听完，眉头紧锁，开口道：“晨星资本那个窝已经很脏了，现在又冒出直接对接乌克兰寡头的渠道……这已经不是军火贩子的级别了，他是在替某些人干国家代理人私活。”
“所以，咱们原定的监控计划要改。”
汉尼拔拿起帕玛森奶酪包，撕下一块蘸了橄榄油，表情轻松，道：“你们的任务变了……回巴尔的摩。”
埃文斯啊了一声，道：“回巴尔的摩？那梅尔森这边……啥意思？”
汉尼拔将蘸了橄榄油的面包送入口中……后悔啊，太尼玛的腻了！不会给我整的滑肠窜稀了吧？！
于是乎，不再沾着橄榄油了，续道：“我这边还能再沉一沉。梅尔森这人的尾巴比我想象的多，你们直接回巴尔的摩，盖尔是咱们的大金主兼情报交汇点，带上这些情报找他一趟，足够他开出相当客观的价码了。顺便，让他把该付的酬劳结了，另外咱们现在不缺钱，让他直接把钱在东大存入咱们的账户！”
说到这里，汉尼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这么具体的情报，我就问，哪个独立调查会敢不掏大价钱啊？记得跟他谈价的时候，多报两成。”
埃文斯道：“我喜欢这个多报两成的提议。”
老麦克盯着汉尼拔，道：“你刚说要我们回巴尔的摩？那你呢？不回去？”
埃文斯道：“你……不会是想一个人上兰利基地外围摸一把吧？”
汉尼拔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帕玛森包，他将杯中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杯子搁在碟上，发出清脆的“咔当”声。
“是不是以为我要充英雄了？”
汉尼拔道：“少看那些个好莱坞那些电影啊……虽然我不用充也是无敌的英雄。但现在的基地外围不用碰了。我的意思是，我去华盛顿再坐一坐。看看梅尔森和五角大楼还有什么值钱的玩意没有，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埃文斯闻言，皱眉道：“你一个人留在华盛顿？这……听着可不像是就坐一坐那么简单。”
老麦克开口道：“你是想跟那条线？还是想摸五角大楼的底？”
“都有点吧，看情况。”
汉尼拔道：“你们想啊，梅尔森这家伙，昨晚那一套组合拳……从兰利万豪密会维特洛克，到深夜跑律师家换档案夹，再到K街晨星资本换钱……这哪是国防部一个后勤局副主任能干出来的事？他背后肯定牵着更大的鱼。
现在又冒出个铁砧计划，牧羊人，亚速之友……这些玩意听着就不是小打小闹。这来都来了，不趁着热乎劲多搂点料回去，那不是白瞎了这一趟油钱吗？”
埃文斯把一块蘸满蛋液的牛排塞进嘴里，道：“那你要跟多久？总不能一直在华盛顿吧？”
“用不了多久。”
汉尼拔掰着手指数道：“今天一整天，梅尔森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这一套搞完，就算他是铁打的，也得回去歇着吧？我只要把这些节点全跟下来，把能感受的都感受一遍，然后……就能撤了。除非有新情况。”
埃文斯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差不多再待一天？”
“对头。”
汉尼拔打了个闷屁响指，道：“要是顺利，明天一早，不管收获如何，我都往回开溜。
你们俩先回巴尔的摩，去跟盖尔碰个头。把我昨晚和今早搞到的这些玩意……律师家的合同，晨星资本的交易，以及今天这条完整行程线……都给他亮一亮。让他看看，咱这一百万的基础侦察费，花得有多值。”
老麦克把叉子搁下，问道：“除了这一百万以外，给盖尔的报价，你心里有数没有？”
“这不现成的嘛！”
汉尼拔伸出两根手指，道：“咱们当初接这活，基础侦察费是一百万。现在搞到的这些东西……梅尔森和维特洛克的铰链计划备忘录，他跟律师交易的把柄照片，晨星资本那条钱线，再加上今天这一整条牵扯到乌克兰后勤和亚速之友的行动链条……这他妈已经远远超出基础侦察的范畴了。盖尔还是个识货的主，所以至少得再加这个数……才能体现咱们的劳动成果和价值。”
汉尼拔顿了顿，续道：“所以说，你们俩先回巴尔的摩，带着这些热乎料去找盖尔，跟他好好聊聊。我这边把今天梅尔森的全程跟下来，明天就回。咱们在巴尔的摩碰头，再合计下一步该怎么走。”
埃文斯和老麦克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埃文斯道：“行，既然你主意已定，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一个人在这边，小心点。华盛顿这地方，看着一片祥和，实际上他娘的到处都是眼睛。尤其是五角大楼那一圈，万一被人盯上了，你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没有。”
“放心。”
汉尼拔站起身，道：“我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美男子，往人堆里一扔，那就是路人甲级别的存在，谁能注意到我啊？
再说了，我有祖传十八代的……行吧，说多了你们不理解。但中国有句古话，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放心吧，咱心里是有B数的。”
埃文斯抓起账单看了看，道：“行了，这顿我请，算是给你……小小的践行。赶紧吃完，咱们各忙各的去吧。”
三人结完账，走出小餐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汉尼拔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道：“新的一天，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和大叔或大爷们！新的收获开始了！”
埃文斯和老鬼没搭理他的自我感言，俩人已经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汉尼拔也不在意，看了下手机……早上七点二十分。距离梅尔森上午九点的铁砧计划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得很。
汉尼拔随即上了车，发动，挂挡驶出停车场，朝着五角大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去。
话说，五角大楼所在的阿灵顿区离华盛顿市区隔着一条波托马克河，但实际上开车过去本身用不了多长时间。
最终汉尼拔没有直接开到五角大楼附近，那地方警务和监控都极其严密，他不打算靠太近。而是在隔着大约四百多米之外的一条商业街上找了个路侧停车位，把车停好。
然后下车步行拐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早餐店，要了一杯外带咖啡和一块甜得发腻，能让人干出十六个加号的肉桂卷，然后拿着这些玩意，溜溜达达的走到了这条街尽头的一处街头小公园里。
小公园不算大，有几个长椅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已经有几个早起的人在遛狗，而狗的后面，则是不断的开始狂窜……唿扇唿扇的。
汉尼拔看的很是乐呵，在靠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一边慢慢喝着咖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手里的甜点。
表面上，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悠闲的享受早上阳光的普通游客。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分心二用，用空间雷达穿透了层层建筑，把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汉尼拔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以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完美地覆盖到五角大楼C环和D环的一部分……并且仔细分辨了一下内部的情况，确认能够捕捉到梅尔森上午会议的简报室所在区域。
是以，汉尼拔一边啃着齁甜的吃食，一边默默的通过雷达扫描着那个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地接近九点整。
雷达视野中，那栋庞大的五角大楼内部，各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穿着一式白色或蓝色制服的军官，穿着克莱尔制服的文职人员，穿着军装的警卫，推着清洁设备的后勤人员……形形色色的人流如同蚂蚁一般，在那座复杂建筑内部的走廊和办公区间穿梭流动。
汉尼拔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C环二层二号简报室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间中等大小的会议室，内部的布置颇为朴素……浅灰色的墙壁，深蓝色的地毯，一张可兼作投影巨大荧幕使用的白板墙，正中是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围着大约十四把高背椅。此刻，会议室里还没有人，但灯光已经全部亮起。
就在汉尼拔的耐心快要被那甜得发齁的鬼东西消耗殆尽的时候……雷达视野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九点零一分，一个穿着克莱因蓝军官服，左胸佩戴着一颗银星的准将，夹着一只公文包，步履沉稳的走进了简报室。
他在长桌的一侧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面，然后打开，取出一台军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黑色笔记本。
紧随其后，又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便装，戴着厚框眼镜的文职参谋，其胸前挂着的蓝色识别卡表明了他的身份……国防情报局东欧处的行动分析员。
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膀大腰圆的黑人军士长，衣领上绣着的闪闪发光的徽章，暴露了他隶属陆军欧洲司令部的身份。
还有两个穿着白色克莱恩服的文职人员，看气质像是国防部后勤局的规划秘书。
最后走进来的，是咱的老朋友梅尔森。
刘易斯#梅尔森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克莱因西服，搭配白色的克雷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昨晚在律师家时要正式几分。
他提着的一个标准的黑色的尼龙公文包，面色如常，看不出因为昨晚加班而产生任何疲惫感。随即在长桌的居中位置坐下，与那位戴银星的男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大概是进行会前最后的确认？便示意可以开始。
简报室的门从内部关上。
汉尼拔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虽然空间雷达无法捕捉声音，但他能以极其锐利的视觉观察度，将室内每个人的做派，以及他们展示在桌面上的文件内容，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就看那位戴银星的军官首先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墙上那面白板屏幕上亮起了图标……是一张东欧地区的巨细地图，上面密布着各种标记：供应线的行进至方向，标注节点，标有需求高，中等优先级的分类区域。
第一千零七十章 好地方
屏幕上方的标题，用粗体字写着一行字：“铁砧计划……北约东翼后勤补给线初步评估框架”。
会议随之正式开始。
梅尔森全程几乎都在听取报告，偶尔在白板屏上指点几下，或是低头在笔记本上拿笔记录一些关键词汇。
看起来这小子一直比较平静，但汉尼拔还是能注意到，在屏幕显示到某项装备再分配优先级的列表时，梅尔森的视线角度来回波动了一下，并且之后，他起身似乎是提了连续的几个问题，那位文职参谋则是一一给他解答。
作完笔记后，梅尔森坐回位置，继续听其他人发言。
这场会议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在十点二十八分左右，简报室的灯重新亮起，众人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三三两两的退场。
梅尔森最后一个人离开，他夹着公文包，脚步稳健，沿着走廊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梅尔森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出了C环大楼，绕过一条连接通道，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处地面停车场。
最终他停在一块划着专用车辆区域的车位上，那是一辆克莱恩全黑的雪佛兰萨博班……没有挂任何特殊的政府车牌或标示。
萨博班的驾驶座上坐着一名穿着卡其色军用夹克的中士军士长，看到梅尔森走近，他立刻主动的拉开后排车门。梅尔森朝他点了点头，直接钻进了后排座位。
那辆全黑SUV随即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停车场，转入通往弗吉尼亚阿灵顿市区的公路。
汉尼拔将吃剩的纸袋揉成一团，看见左右无人，完全没有素质的直接扔到了矮树丛下面。然后悠哉悠哉的走回停车位，发动自己的车，稍微兜了个圈，始终隔着大约三百到四百米的距离，用空间雷达稳稳的锁住那辆萨博班。
如此一路随着车流行驶，穿过阿灵顿的几条主街，最终进入一片地势相对起伏，周围遍布绿地与电线的僻静路段。
最终，那辆车，在前面一处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前停住。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牌匾：阿灵顿通讯中转站……国防信息系统局下属单位。
其实，这在华盛顿是再寻常不过的归类，若不细想，大多数人会以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军方通讯后勤点。
但对于通宵读春秋……情报的汉尼拔来说，这地方门口停车场深色的玻璃，毫无标识的信标塔，以及院墙四周密集的各种状态监测设备都在暗示：这里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军士长将车停靠在建筑侧面一扇极为不起眼的侧门，然后跑去后门，拉开车门，陪着梅尔森下来，但没有跟进去。
梅尔森独自走向那扇侧门，按了一下门禁旁的内线按钮，略作对峙，门便弹开了。
汉尼拔的雷达视野随之穿透侧门，沿着楼梯上行，追踪着梅尔森的移动轨迹……直到一间被多层屏蔽衬板保护的密闭房间内，梅尔森坐下。
而正对着的一堵墙上的液晶屏正在逐级点亮：屏幕里，一个模糊的，带有部分条纹图案衣着的人影开始出现。
明白了，这就是那条加密链路的另一头，代号为牧羊人的乌克兰国防部情报局官员。
汉尼拔停在一个街角完全不显眼的路段，将座椅微微向后仰，舒服的靠着。
但他的视线，正在那方格覆满了专业屏蔽的房间里继续。
由于保密级别的极高，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铺满信号吸收材料，角落甚至还装着小型的主动干扰器……在真实环境下，这足以阻断绝大多数监听和偷拍。
当然，这种屏障，对于空间雷达这个层级的探测手段，肯定是鸡毛用没有的。
接通的连线画面里，牧羊人是穿着军夹克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瘦削，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留着一点短胡茬，眼睛下有深深的暗影，看上去像是熬夜的前线参谋。两人先互相确认了几组加密验证的码核，随后进入了正题。
牧羊人的面前摊着一张平板屏幕，他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一段似乎是卫星照片或者航拍图的资料，传递给梅尔森。
梅尔森凝视着画面，微微点头。然后，他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密封袋，取出一张叠好的A4纸，展开，对着摄像头展示了一下。
纸面上密密麻麻排着许多字符和数字代码……那是装备清单。上面分了好几类，有武器，弹药，一些零备件，甚至还有一些非常冷门的专业设备的缩写代号，比如高频通讯中继器矩阵，小型无人机抗干扰模块，特种单兵夜视仪更新包等等。
梅尔森对着镜头说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清单上不同的行，似乎在逐项确认数量和交付时间。
屏幕那头的牧羊人则频频点头，不时也用手指点着自己面前的一份清单，似乎在核对双方的数据是否完全一致。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没有嚣张的言笑，没有激动的争执，就是平平淡淡的业务对接。
话说，能干到这种毫无波澜的讨论战争物资的跨国调拨，从五角大楼的加密频道直连基辅方向的同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勤局副主任的职权范围了吧？
这明显是某条隐秘授权链条上的一个关键角色啊。
会议终于结束：屏幕那头的光影黯淡下去。
梅尔森沉稳的收拾好那张清单，封装回密封袋，然后将它一切相关的手写记录装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表情平稳，起身走出那间灭音室，沿着走廊下到一楼。在门口，那位候命的军士长为他拉开车门，黑色的SUV发动，再次驶入道路。
回到街道上，汉尼拔不紧不慢的发动引擎，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跟在目标后方，看着那辆萨博班一路穿过几个交叉路口，向波托马克河畔的方向驶去。
明白了，他要立刻赶去情报上提到的港湾俱乐部！
汉尼拔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车速，远远的吊在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后面。
话说这家伙，刚从通讯站出来，跟那个叫牧羊人的乌克兰情报官对完了装备清单，连口气都不喘，直接就要往港湾俱乐部赶……没说的，今天这日程排得是真够满的。
上午铁砧计划会议，下午加密视频连线，现在又要去见那个俄裔商人维克多#彼得罗维奇……啧啧，国防部副主任的一天哈！
港湾俱乐部那地方在波托马克河畔，属于华盛顿特区西南方向的一个高档休闲区，以私密性和会员制闻名。
咱的情报上说那地方不对公众开放，会员多为退役高级军官，军工企业高管以及情报界退休人士，属于那种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进得去的地方。
这种地方，安保肯定严密，外人想要混进去基本没戏。
但还是那句话，咱是个不讲理的挂逼啊！隔着几百米一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汉尼拔保持着大约三百五十米的距离，跟着萨博班穿过几个路口，驶入了一条沿着波托马克河延伸的景观大道。
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茂密起来，偶尔能看到一些隐藏在树丛后的独栋建筑，看起来都是些高档会所或私人住宅。环境比市区清静了不少，路上的车辆也明显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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