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阳光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像是一把手术刀，冷酷地剖开了这座城市的伤口。
废墟。
满眼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第五大道，现在堆满了烧焦的汽车残骸。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破碎殆尽，像是一具具被剔了肉的骨架。
街道上，尸横遍野。
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
黑色的血与红色的血混合在一起，汇聚成河，流进了下水道。
“结束了……”
SPIC的特工们走出长线大厦，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有的特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特工靠在墙边，目光呆滞地点燃了一根烟。
这场战争，他们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斯巴达’小队，中心区域已肃清……重复，中心区域已肃清。”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沙哑的汇报声。
随着黑雾散去，通讯终于恢复。
“滋滋…呼叫……这里是联邦救援部队……”
“我们正在进场…请保持冷静……”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数十架涂着联邦徽章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如乌云般飞来。
地平线上，大量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队，正通过刚刚解封的大桥和隧道，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市。
早已在哈德逊河对岸待命的联邦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曼哈顿。
装甲车、运兵卡车、救护车……
身穿白色防化服的CDC部队开始封锁现场，喷洒消毒液，搬运尸体。
裹尸袋不够用了，只能用卡车一车车地往外拉。
身穿全封闭生化防护服的士兵迅速封锁了各个街区，没收幸存者的录像设备，强行驱散人群。
他们在“洗地”。
为了掩盖昨晚发生的真相，为了维持那个脆弱的社会秩序，官方必须将这一切定性为一场“特大生化恐怖袭击”。
自欺欺人的手段。
废墟顶端。
乔治·迈克尔依旧躺在那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黑暗。
他的眼睛虽然不再流血，但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是【审判之眼】过载后的后遗症，也许是暂时的。
“乔治！”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梅琳达·斯科特开着一辆破烂不堪的SPIC吉普车，冲上了废墟。
她跳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到乔治身边，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几乎没有人样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颤抖着探了探他的鼻息。
“你还活着…感谢上帝……”
梅琳达颤抖着想要扶起他。
“别动……”
乔治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他并没有昏迷。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
“那些怪物…呢？”
“都没了，都结束了。”
梅琳达哽咽着说道，
“我们赢了，乔治。你做到了。”
“赢了？”
乔治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哭声，听到了警笛声，也闻到了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数万人的死亡。
一座城市的半毁。
这也能叫赢吗？
梅琳达大声呼喊着。
“快！担架！医疗队！”
几个SPIC的特工抬着担架跑了过来。
“长官，军队的人过来了，他们要求接管所有伤员……”
一名特工看着不远处正在靠近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大兵，低声说道。
“带我…走。”
乔治抓住了梅琳达的手臂，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让……那些军队…带走我。”
他知道，如果落入联邦政府或者军方手中，等待自己的将是无休止的切片研究，就像那些怪物一样。
“好，我带你走。”
梅琳达擦干眼泪，费力地将乔治架了起来，扶进了车里。
“带他走！”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上我们的车！直接回总部！”
“谁敢拦着，就给我撞过去！”
这个男人救了这座城市。
SPIC欠他一条命。
梅琳达看着被抬上车的乔治，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让他沦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这是对英雄的尊重与敬意。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国民警卫队，一脚油门，吉普车从废墟的另一侧疾驰而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布鲁克林。
阴暗的房间内，亚历克斯·安德森看着屏幕上那些恢复正常的信号，以及满屏因为强电磁干扰而留下的乱码数据，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虽然丢失了很多画面，但他依然很满意。
那个被他囚禁在特制容器中的初代种——【蝰蛇】西尔维特，此刻正陷入深度昏迷，成为了他最珍贵的活体样本。
还有威廉与乔治的战斗数据，哪怕只是片段，也足以让亚历克斯对那个层级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威廉倒了，SPIC元气大伤……”
“这就是结局吗？”
“不，这才刚刚开始。”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亚历克斯的机械复眼闪烁着幽光，嘴角上扬。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时代……属于掌握数据的人。
他并没有因为城市的惨状而感到悲伤。
对于一个已经舍弃了人性的窥探者来说，这只是一场更加精彩游戏的开端。
皇后区，起源神殿。
林克站在神座前，手中把玩着一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罪恶气息的暗色晶体。
这就是【原罪】。
是这一夜，用整座曼哈顿的痛苦与绝望凝结而成的果实。
“味道不错。”
林克将晶体融入体内，感受着神格的进一步补全与蜕变。
神性与兽性的平衡，终于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他转过身，透过【欺诈帷幕】，看着窗外那轮新升的太阳。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林克知道，世界已经变了。
超凡的种子已经播下，混乱的根系已经扎深。
“那么，下一幕……”
“该开始了。”
林克低语，身影缓缓隐没于黑暗之中。
第89章 林克得了MVP!赢家通吃
皇后区，牙买加大道旁。
与一河之隔那座刚刚经历了炼狱洗礼、此刻正处于战后创伤应激状态的曼哈顿不同。
起源神殿，这座被【欺诈帷幕】笼罩，凡人视线所忽略的至圣所，依旧维持着亘古不变的死寂与神圣。
外界的喧嚣、警笛、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乃至整个纽约城的混乱与哀嚎，都在这里统统被隔绝在外。
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嗡——”
悬浮在大殿中央、通体漆黑且非金非玉，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神圣遗物/序列001o命运石碑】，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其表面原本晦涩难懂的神秘符号，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随后又以一种更加激昂的笔触重新镌刻。
那是属于曼哈顿之夜的编年史。
【当猩红的月轮升起，恶蚀的潮汐淹没孤岛，凡俗的秩序在恐惧中崩塌。】
【不洁者在此加冕，以百万生灵为祭。】
【然，正义的裁决者手持利剑，于绝望中觉醒，以身为薪，点燃了黎明的烽火。】
【伪王陨落，原罪降世。】
【至暗时刻已过，黎明审判降临。】
【以恐惧为墨，以鲜血为书。黎明的曙光终将刺破黑暗，旧时代的秩序在哀嚎中崩塌，新的史诗在废墟之上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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