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空气爆鸣。
强劲的气浪化作冲击波，将还飘散在半空中的碎石沙砾宛若子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嗖！嗖！嗖！”
好在罗德里有先见之明，在卢西恩和约翰动手之前，便紧急召集麾下的元素使发动土系术式，临时在清空的场地边缘铸造出一片“围墙”。
这才没有造成意外误伤。
但仅仅是两人的初次交手试探，以常态下的体魄力量进行比拼，所造成的余波就已然令这片围墙有些摇摇欲坠，浮现出大片裂纹。
斑驳的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而去。
一名年轻的土系术士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按住围墙表面正在扩散的裂纹，源质从他的掌心疯狂涌出，试图填补那些正在蔓延的缺口。
“快！来人，继续加固！”
卢卡立即低声下令，望向约翰背影的眼神灼热，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战矛，期待着主上即将展露的英武之姿。
黄褐色的元素流光闪烁，周遭的岩土石块犹如橡皮泥，迅速填补空缺和裂缝。
“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还有……权柄！”
约翰目光如炬，眼中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而他也没有再留有余地，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化。
【纷争熔炉】
【兵戈铁马o万般皆武】
接连两大权柄发动，炽热的源质气息如熔岩般喷涌而出。
“扑通！扑通！”
约翰胸腔内的心脏发出宛若战鼓般的轰鸣声，浑身气血在此刻奔流不息，肌肉隆起。
他身形骤然拔高，一跃升至将近三米。
体表浮现的甲胄虚影愈发凝实，象征着荣耀的半弧角冠，“T”字形开口的战盔。
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汇聚成一片血色披风，忠不可言地拱卫在肩头。
他双手各自凭空凝聚出一柄狭长的锋锐战矛与刻印着战争徽记的斯巴达圆盾，细密的赤红纹理覆盖其上，似有烈火正沿着纹路的走向游走、跳跃。
眼见约翰要动真格的，卢西恩眯起眼，喃喃道。
“看来我也得开始认真了啊。”
心念稍动，他胸膛的神圣月轮图腾赫然亮起璀璨的银色光焰。
【四度爆血o逐月之狼】
卢西恩的躯体迅速膨胀，脊背凸起，下颚拉长锐化，面庞变得狰狞可怖，长出了满口獠牙。
最终化作双足站立、比起约翰更为魁梧高大的神圣巨狼。
银白色的鬃毛遍布体表，却无法遮掩住如钢铁浇筑的肌肉线条。
由净化权柄与浑厚磅礴的生命源质所凝聚出的【月辉光铠】也随之浮现，覆盖在他那已然彻底兽化的躯体之上。
“嗯？”
索尔刚准备伸向酒壶的手掌顿住，他目光落在卢西恩身上，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阿斯嘉德的超凡特质和神系权柄，有的被污染异化、也有因神战和【裂隙】造成的空间乱流而散落异处。
看到如今这一幕，索尔不禁想起了……【芬里尔】。
那头镶铸在末日锁链之下的巨狼，与眼前这道浑身缭绕月辉、气息却截然不同的巍峨身影，在体型轮廓上竟有着诡异的相似。
只是芬里尔浑身浸染着阴冷的死气与仇恨，而卢西恩身上，却只有那份纯粹得近乎神圣的、驱散黑暗的皎洁。
“或许……这就是命运在中庭埋下的另一种可能性吧。”
容不得他细细思考，场上的两人便又展开了新一轮的交锋。
约翰一马当先。
手持战争权柄所塑造而成的铁血战矛，直直刺向卢西恩。
他冲锋的速度奇快，身下隐约有骏马嘶鸣，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闪瞬之间，便已然抵达卢西恩身前。
“还挺快。”
卢西恩轻声道。
居然还有闲心评价？
约翰面色古井无波，但源自本能的战斗直觉却早已让他觉察出异样！
果然，在锋锐无匹、足以轻松贯穿重型坦克正面装甲的矛尖，还未触及卢西恩之前，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虚幻飘渺。
约翰并未惊慌，左手所持的斯巴达圆盾消散，又瞬间凝聚出一柄宽阔巨斧。
“嗖——”
他紧握巨斧，顺势转身劈向后方。
那里赫然袭来一只泛着寒芒的银白利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
卢西恩收回有些发麻的狼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反应这么快，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吗？”
而约翰望向崩开缺口与裂痕的赤红战斧，神色凝重。
他暗自道：
“强度还是差了点……缺乏一柄趁手的兵器。”
约翰继续催动权柄、注入源质，受损的武器眨眼间焕然一新，斧刃边缘重新凝聚出灼目的辉光。
赤红裂纹在瞬息之间被重新灌注的源质抹平，仿佛先前那道险象环生的碰撞从未发生过。
可约翰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放松，他很清楚，这种“损毁—重铸“的循环若持续下去，消耗的绝不仅仅是那点浮于表面的源质。
通过方才的交手，他便知晓了自己和卢西恩之间战斗风格的差异。
卢西恩显然也是身经百战，擅长近身肉搏，但在技艺上并未像约翰这样如有神助，精通百般武艺。
战斗方式简单粗暴，权柄加持于拳脚利爪之上。
基本上纯靠劲大和疑似“瞬间移动”的空间系权柄实现身法转换挪移。
从气息判断，源质储备的总量可谓是深不可测。
若是继续缠斗鏖战下去，吃亏的只会是约翰自己。
必须速战速决！
“真是耍赖一样的权柄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淡去，变得庄严肃穆。
围墙外，卢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跟随在约翰身边这么久，他从未见过主上露出这般表情。
紧接着，约翰右手凭空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高高举起。
剑身狭长，剑脊处流转着与他体表如出一辙的赤红纹路，仿佛这柄剑本身，就是他战争意志的延伸。
头顶仍在燃烧的【赤红冠冕】再度爆发出辉光。
【无畏锋芒】
【列奥尼达之魂】
场外的斯巴达战士纷纷感受到征召，体内的源质开始沸腾，作为战争眷属而被刻下的烙印回应着来自战争御主的呼唤。
那些声音起初还只是零零散散，可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便已然汇聚成一片整齐划一、能够撼动大地的战鼓，以此吹响战争的号角。
“战争之主！”
“为了战争之主！”
他们同样举起右手，攥紧成拳，敲击着胸膛，甲胄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密密麻麻的赤色流光从体内钻出，汇入约翰肩头的“披风”。
辉光流转闪烁，愈发耀眼，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赤红新星。
那披风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装饰物，它变得愈发厚重、愈发具象，宛若一片被凝固在半空中的赤色浪潮，其中隐约可见成千上万道模糊的人形虚影，正相互簇拥、层层叠叠地翻涌着。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有人下意识地伸手遮住双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张望。
“真的假的？”
卢西恩满脸震撼，内心不禁升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万军之势】
“轰！”
荒芜苍凉、犹如置身于古战场的可怖气场以约翰为中心扩散开来。
实质化的威压如山岳般骤然压下！
卢西恩只觉得四面八方仿佛都传来无数早已死去、却仍旧不肯瞑目的亡魂的嘶吼，混杂着刀剑碰撞、战马嘶鸣、旌旗猎猎的幻听，从这片战场焦土中钻出来，将他团团包裹。
他的第六感疯狂报警，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判断分辨出哪里才是安全的“落脚点”，处处都藏有杀机。
自从生命层次晋升至青铜位阶，能够真正让他生出这般“如临大敌”之感的对手，屈指可数。
威廉·莱斯图特算一个，那蛰伏在无光深海之下、连惊鸿一瞥都足以令灵魂战栗的旧日邪影算半个，毕竟卢西恩好歹体验了放牧群星的无上伟力，对旧日支配者的恐惧早已被银月冥想法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是领域？我都没开你先开？”
“不……不对！”
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方才的判断。
“和我当初一样，已经开始无意间触摸到领域概念的边界了！”
卢西恩瞳孔骤缩，脑海中飞速闪回自己在与威廉那场生死鏖战中，第一次隐约触及【领域雏形】时的悸动与狂喜。
那种感觉，他永生难忘。
就像是贫瘠已久的荒原，忽然间脚下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涌出的，是足以浇灌整片沙漠的甘泉。
“你这家伙，真是让我欢喜啊！”
想明白一切的卢西恩大笑道。
他拥有【领域雏形o斗转星移】，太清楚“领域“这个概念对超凡者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仅是单纯权柄力量的蜕变，同时也是一种资格的象征。
而约翰，居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身权柄和麾下军团的忠诚汇聚，就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的门槛。
集万千追随者之意志与忠诚于一身，将整支斯巴达军团的战意、血性、悍不畏死的信念，尽数熔铸成约翰个人力量的延伸，初步具备了“规则场域”的雏形。
此时此刻，约翰神色庄严。
他的姿态与方才那个在废墟中挥舞战斧、亲自冲锋在前的战士判若两人。
现在的约翰，才更像是一位真正立在王座之上，俯瞰着自己所统御的、由生死与忠诚共同铸就万千战魂的铁血君王。
“杀！”
他怒喝道。
一道道赤红虚影自那如垂天之云般飘荡的“披风”中冲锋而出。
那些虚影没有具体的面容，却各自持着形态迥异的兵器。
它们无声地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向着场地中央那道银白色的高大身影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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