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远征的落幕，不过是一页序章。
“还不够。”
约翰低声自语。
上万名斯巴达战士仰起头，瞳孔中的赤光愈发炽盛。
回应他的，是那几乎要把天都掀翻的整齐咆哮：
“战争！”
“战争！”
“战争！”
约翰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向后扯直，赤红色的源质气流围绕着他的身形疯狂旋转，将地上的碎石、弹片全都卷了起来。
那些被战火摧毁的废墟之下，掩埋着无数亡者的灵魂残响。
它们尚未消散。
【纷争熔炉】在约翰体内轰然运转。
他像是一台被架在千军万马之上的引擎，此刻，正将所有死去、未死、将死之人的不甘、战意与狂热，尽数吞入腹中。
赤红光柱缓缓消散。
约翰双脚重新落回地面，脚下的焦土应声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痕。
“主上！”
罗德里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冲上前，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才那是……”
“新的力量。”
约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从今以后，我会站在你们前面。”
“为战争之主！”
呼喊声浪如潮水般席卷了整片废墟，一浪高过一浪，惊起了远处盘旋在天空中、正等待着啄食尸骸的秃鹫。
坐在断墙上的索尔，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场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水。
“不错嘛，中庭人。”
他走到约翰身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此刻头顶上的赤红冠冕虚影。
“这份力量……跟我们阿斯嘉德的‘誓约庇护’有点像。”
索尔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
“说实话，你让我想起了我们的老对头，奥林匹斯的那帮家伙们。”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依旧兴奋不已、齐声高呼的斯巴达战士，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听说过奎托斯么？”
第452章 亵渎石板的真正用途，命运指引?通往地心的“空洞”与巨兽尸骸
阿瓦隆秘境，精灵族圣地。
经历了圣地外围那场从天而降的袭击后，高塔内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奥普托姆斯通过加密链路与远在恶魔岛基地的卢西恩和罗德里曼等人保持着联络。
而由科特·格罗斯汇报的最新发现，有关于墨西哥废土出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访客”，也自然作为情报共享的一部分，让奥普托姆斯得以知晓。
这让奥普托姆斯感到一阵不安。
毕竟它刚刚解决完狩刃带来的“麻烦”，杀死同族和令相识不久、却满怀信任的盟友受到波及……
而包藏祸心的斯克塔姆已经证明了它有能力绕过SPIC苦心构筑的重重防线，将远征军的先锋斥候，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蓝星本土。
天知道它还有多少后手，远征军的触角又到底渗透至了何等地步？
作为一位曾亲历过母星内战的守护者，奥普托姆斯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同族的劣根性，尤其是斯克塔姆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将阴谋诡计刻入底层代码的卑劣执政官，绝不会满足于仅仅派出一枚棋子试探。
所以，在听到有“异界访客”出现后，唯恐会是远征军的新一轮动作，奥普托姆斯便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深层次的分析探查协议。
哪怕这样做，会消耗掉它此刻本就不算充裕的源能储备。
它那双湛蓝色的机械眼眸高频闪烁，庞杂的数据流交织其中。
良久，奥普托姆斯抬起头。
“我可以基本确认，那道源质波动和械族远征军没有任何关联，同时在数据库中也找不到相符合的特征。”
此言一出，光幕对面的众人皆是一怔。
“排除远征军，排除已知超凡体系。”
“结合这段时间对亵渎石板的研究，以及近期蓝星上频繁发生的异常状况，我有理由怀疑……他来自那段被掩埋的超凡秘史，就像是阿瓦隆回归现世一样。”
奥普托姆斯知道光靠猜测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它凭借数据化的灵魂意志，操纵着程序信息。
在全息光幕上投射排列出与之相对应的曲线图和案例节点。
其中大部分数据来自于SPIC已有的庞大数据库和搜集到的历史资料。
曼哈顿之战的战后报告、世纪悼念会的神迹记录、灭世灾厄的灾情评估、霓虹事变的最终简报……以及一份份被打上了不同密级标签、彼此之间原本毫无关联的碎片化情报。
而现在，奥普托姆斯利用自身有别于人类、“绝对理性”的机械心智，将那些被下意识忽略、神选者本身又闭口不言的隐秘，都摆在了明面上。
“不只是长眠的旧日支配者逐渐复苏，在此之前，沉寂已久的众多神祇们就已经有了活动的迹象。”
“诸位神选代行者，又何尝不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些神祇，祂们的权柄、行事逻辑、祂们对代行者与凡俗生灵的态度，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但祂们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蓝星。”
“你们，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吗？”
奥普托姆斯语气中意有所指。
曼哈顿之战的惨胜，让神罚者双眼失去光明的恶魔投影，包括威廉口中一直念叨并付诸行动、献祭数以亿计生灵的“父神”。
不知何时起，突然得到“神启”、执掌审判权柄的神罚者乔治，令人肃然起敬的崇高意志与虔诚信仰，仿若圣人降世般，给陷入混乱与灾厄的世界带来希望的光辉，恰好对应着“救世主”的传说。
再到后来所出现的，掀起灭世灾厄的嫉妒魔女，背后同样疑似站着一尊尚未露面的未知邪神。
乃至阿瓦隆秘境中，被精灵族世代供奉、赖以生存的【自然母神/梦境之主】。
……
眼花缭乱的线索，此刻被奥普托姆斯归纳、整理，汇总成了最为直观的一份信息拼图。
“这是诸神之间的……博弈？”
罗德里曼声音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作为区区凡人能够听到这般足以轰动世界的秘密。
或许是认知上的“束缚”，因为神秘从不被广而告之，凡俗生灵受到类似【知见障】的限制。
这也导致了哪怕是拥有敏锐思维的罗德里曼和科特，此前竟也从未真正联想到过这一层。
他们只是浅显地将【秩序与审判之神】和那尊降临在霓虹献祭仪式上的邪神，视作“正邪不两立”的标准范例。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善恶二元论从来都是最容易被接受的逻辑。
有邪神灭世，自然也就会有拯救世界的正神登场，谁会真的去深究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彼此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大多数人只看阵营，只看立场，只看它们对人类的态度是庇佑，还是仅仅视作待收割掠夺的资粮。
科特和梅琳达则是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奥普托姆斯阁下说的没错。”
也就在这时，卢西恩沉声开口。
他经历了两次“远古神战历史投影”，窥见那段被掩埋的真相，诸神与黑暗的斗争，大道都为之磨灭，以至于造成了蓝星如今超凡隐匿、源质枯竭的局面。
所以，面对奥普托姆斯此刻正式提出的“诸神博弈”猜想，卢西恩心中不但没有半点疑虑，反而生出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透彻感，长久以来笼罩在自己眼前的那层迷雾，顿时散去了大半。
“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尽快确定降临在墨西哥废土的神选代行者，究竟是敌是友。”
卢西恩的银白兽瞳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包括战争代行者约翰·沃克先生……也差不多到了该接他回来的时候了。”
“为应对那尊沉眠于无光深海、蠢蠢欲动的旧日支配者，我们必须集中一切可争取的力量……”
刚刚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的罗德里曼很快接过了话头，提出了新的议案。
“同意。”
科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平静。
“我会立即协调联邦政府与GPA，重新评估对约翰·沃克的接触方案。至于墨西哥的那位‘异界访客’……派遣接触小组，务必优先确认其立场，切忌贸然刺激。”
众人深以为然，一场原本还悬而未决的战略讨论，就此暂时敲定了方向。
可就在这份共识达成之际，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重新被阿瓦隆那边传来的画面所吸引。
只见奥普托姆斯抬起了手臂，漆黑的残缺石板悬浮在它的掌心，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辉光，仿佛一件正等待着被开启的古老宝匣。
“我的那些不太成熟的猜想，是以【亵渎石板】为锚点反推出来的。”
“亵渎石板？它不是预言吗？”
“不止是预言。”
“长久以来，无论是精灵族的祭司，还是历代长老，都把‘复述过去’当作它唯一的用途。可如今重新审视，它更像是在‘指引’。”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在解析亵渎石板的过程中，我们械族的起源圣物【超立方体/火种之源】与之产生了共鸣反馈。”
“而莉雅殿下，为求突破自身境界的契机，选择闭关进入【理想乡】，日夜不息地向生命之树祈祷。”
“最终，她通过了考验。”
“她见到了历代阿瓦隆之王的意志残响，还有存续于生命之树内、那跨越了千年岁月的地脉记忆。”
“最早，甚至能够追溯到‘地心遗迹’陷落之后的旧时代。”
“两相结合，我们推测出了地心遗迹的坐标。”
“在哪里？！”
罗德里曼两眼放光，整个人从椅子上蓦然弹起，把身旁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都晃洒出去半杯，褐色的液体溅在终端面板上，他却浑然未觉。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追寻地心遗迹的踪迹，罗德里曼动用了SPIC遍布全球的一切调查力量与卫星资源，只可惜一无所获。
“谜底就在谜面上。”
奥普托姆斯目光闪烁。
“地心？”
罗德里曼脸上的笑容僵住，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
地心，是高温高压、由熔融铁镍构成的极端环境，人类现有的一切勘探技术，连触及地幔都困难重重，更遑论抵达那足以熔化任何已知物质的核心区域。
任何一位受过基础地质学教育的凡俗智者，本能地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物理层面上无法成立的“坐标”。
可紧接着，罗德里曼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几分。
“等等……还真有那么点可能。”
如果那些超古代文明所掌握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了现今人类的认知边界呢？
如果所谓的“地心”，本就不是指向这颗星球那颗滚烫炽热的铁镍核心，而是指向某处隐藏在灵性维度深处、被伪装成“地心”的独立空间呢？
就像阿瓦隆，看似高悬于英格兰岛上空的浮空秘境，本质上却是被从主世界剥离、寄存于灵性维度褶皱之中的“游离位面”。
地心遗迹，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存在？
一处藏匿于蓝星深处、通过某种未知的空间法则与现实“地心”重叠的隐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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