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头，湛蓝色的机械眼眸与狩刃那道冷漠而傲慢的猩红光辉，隔空对峙。
“奥普托姆斯。”
狩刃盘旋于半空，装甲缝隙间残余的硝烟仍在袅袅升腾。
“许久未见了，你这个背弃母星的懦夫。”
“狩刃。”
奥普托姆斯认出了它。
在远星战役中，像狩刃这样被远征军洗脑、灌输热衷战争的思想钢印，作为大规模批量投放的炮灰兵种，负责探查锁定目标、消耗守护者一派残存的有生力量。
它们或许单体战斗力算不上亮眼，但胜在恶心，数量源源不断。
即便个体间拥有独立的思想意志，可基本都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相同型号共用一套备份数据，衍生出繁多的型号。
“远征军的猎犬，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
奥普托姆斯叹息道。
“猎犬？”
狩刃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笑声，夹杂着被戳中痛处后的暴怒。
“至少我没有像你这样，为了一己私欲，眼看着母星的星核熔炉熄灭，也不愿意伸出援手！”
“数以万计的族人，因为源质枯竭而陷入永眠，火种熄灭，你可曾在乎过？”
“他们的躯壳，他们的灵魂，最终都变成了冰冷的太空垃圾，而你，却带着能够拯救所有人的起源圣物，躲藏在这颗微不足道的蛮荒星球上，苟延残喘！”
“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狩刃的怒吼在这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土地上回荡，机械独眼散发的猩红辉光愈发炽烈。
它痛恨奥普托姆斯，明明拥有改变一切、满载荣耀，享受万众瞩目与崇拜的机会，却偏偏选择放弃。
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在这个软弱无能的家伙面前，不值一提。
备份数据中的记忆信息不断闪回，远星战役中不知道有多少个“自己”被摧毁。
其中自然也包括被奥普托姆斯一刀劈成两半的画面。
可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偏偏摆出那副怜悯迟疑的模样？
虚伪！实在是虚伪！
狩刃坚信，自己会是那个最特别的！
奥普托姆斯没有立刻反驳，沉默地站在原地。
这不是它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处境。
在内战爆发之初，在曾与奥普托姆斯并肩作战的同族转身离去、投向远征军激进派的怀抱时，类似的质询，曾无数次地在它的耳边回响。
“我没有背叛族群。”
“我背叛的，只是麦格特隆和你们那份，妄图以毁灭无数无辜生命作为代价，来延续母星苟延残喘的‘毁灭协议’。”
“真正的背叛者，是那些抛弃了万机之神赋予我们的初心，将战争与掠夺视作唯一出路的人。”
“母星的枯竭，从来都不是我拒绝执行毁灭协议的理由，也不该成为屠戮无辜文明的借口。”
奥普托姆斯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坚定。
“如果拯救一个文明，必须以毁灭其他文明作为代价，那这样的‘拯救’，从本质上来说，与那些吞噬行星的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械族的存续，绝不该建立在罪孽之上！”
“你也根本不明白，它会召来怎样的祸患。”
奥普托姆斯想起了亵渎石板上残留的那些警示，想起了那道笼罩星海的黑暗迷雾。
若非当年守护者一派拼死阻拦，若真让远征军握着火种之源肆意妄为，招惹上那不可名状的祸端，恐怕整个械族，早已彻底万劫不复。
可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狩刃根本听不进去。
它只是被灌输了仇恨与忠诚，一具连自由意志都残缺不全的傀儡，怎么可能理解得了这份沉重的抉择？
“可笑！这些都是你瞎编的借口！”
狩刃猛然俯冲而下。
“说到底，你不过是害怕承担‘罪人’的名号，才躲进了虚伪的‘博爱’之中！还选择与这些低等的碳基生物为伍……”
“你早就已经不配再被称之为‘械族战士’了！”
“当年远星战役，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今天，我要把你的火种，连同圣物，一起带回给斯克塔姆大人！”
狩刃背部的多联装阵列再度发射出导弹与集束炸弹，倾泻出火力。
它如今的战斗机体虽然看起来比奥普托姆斯那一身精妙绝伦的流线型装甲臃肿厚重许多，可这臃肿厚重终归是为了尽可能塞进更多的弹药武器
并且根据斯克塔姆大人提供的情报，仓皇逃至蓝星的奥普托姆斯，未必恢复到了作为械族领袖与守护者【擎天】那般强大的全盛时期。
而现在亲眼看到奥普托姆斯保持着银灰与深蓝交织、没有多余武装模块的基础形态，狩刃顿时放下心来。
这把稳了！
利用重火力给奥普托姆斯消耗一波，将其打入劣势，再凭借融合所谓术式的超凡科技，完成收割！
狩刃几乎能看到，胜利的天平在向自己倾斜！
面对来势汹汹的弹幕，奥普托姆斯神情凝重，进入战斗姿态。
面甲变形延展，只显露出一双机械眼眸。
它抬起手，左侧臂膀构件折叠转化，刹那间便化作宽阔厚重、足以遮挡上半部分躯壳的棱形制式盾牌，挡在身前。
表面还刻印着守护者的徽记。
源能注入其中，亮起一层湛蓝的弧光。
同时，奥普托姆斯保持着向前冲锋的步伐，右臂也延伸变形，调动近战武装模块，组建出斧状利刃的轮廓。
刀锋边缘弥漫着灼热的赤芒，开始积蓄充能。
“砰！砰！砰！轰——”
爆炸产生的浓烟与烈焰吞没了奥普托姆斯的身影，但紧接着它又立即从中显露。
盾牌表面和裸露的部分躯壳都染上一层焦黑，出现了遭受破坏后的损毁痕迹。
械族的原生装甲虽然足够坚硬，性能卓越，但终归是有承受极限的。
不过，对于生命层次达到青铜位阶，拥有火种之源与领导模块的奥普托姆斯来说，不算什么致命的威胁。
胸膛内的火种涌现出磅礴的源能，活性金属蠕动变化，进行修复愈合。
狩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但它已经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
只见奥普托姆斯身后的推进器模块喷涌出尾焰，推动着跃起的奥普托姆斯。
“不好！太近了！”
狩刃面露恼怒，它一时得意忘形，忽略了奥普托姆斯即便暂时只有基础形态，但身经百战的经验和战术素养仍然保留着。
这点距离，足够奥普托姆斯完成一次近身突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会是一记劈向颅首的热熔战刃……
必须得避开！
狩刃拼命调动着引擎转向。
而奥普托姆斯手中那柄热熔战刃也随之完成了充能。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咔嚓！”
温度急剧攀升的热熔斧刃宛若热刀切黄油般，将狩刃背后的多联装发射阵列和推进器模组，齐齐斩断！
奥普托姆斯终归还是留手了，毕竟它还需要获取有关于斯克塔姆与械族远征军的最新动向。
失去空中优势的狩刃坠向大地。
“轰隆——”
十四米高的钢铁巨躯狠狠砸在了那片早已被反复轰炸得坑洼不平的缓坡上，激起漫天扬尘，将一株尚未被烧毁的老藤连根压垮。
〈警告！主推进模块彻底离线！〉
〈警告！武装阵列损毁率超过40%！能源储备下降至71%〉
〈警告！右肩装甲脱落，暴露内部线束〉
〈警告！机体承压超出安全阈值……〉
一连串刺目的警示信息在狩刃的感知系统中疯狂闪烁，却唯独没有一条，是关于“撤退”的建议。
它艰难地撑起半边身躯，斩断处还在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弧沿着裸露的断口疯狂跳跃，宛若一具被拔去了半数爪牙、却仍旧不肯认输的野兽。
“咔咔咔……”
“居然真的…敢对我留手？”
狩刃的机械独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了更浓烈的屈辱。
留手，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猎人对猎物的施舍。
它，狩刃，堂堂械族远征军o狂兽军团的先锋斥候，居然沦落到需要被一个“叛徒”怜悯的地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狩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机身内部却传来一连串刺耳的短路声响，胸腔处的动力核心因失去推进模块的负载分摊，正剧烈地过载着。
“该死！该死！“
它咆哮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按照战前评估，奥普托姆斯此刻理应还处在一具没有多余武装模块的“裸装”状态，源能储备也应该因长期蛰伏此地、缺乏正规补给而大打折扣。
可眼前这道从容不迫、招式精准得近乎冷酷的身影，分明还残留着当年那位曾令远征军无数战士折戟沉沙的守护者领袖的影子。
“斯克塔姆大人骗了我……不，不是骗，他也小看了这个懦夫！”
狩刃咬牙切齿，机械独眼中猩红辉光闪烁不定，
“就算失去了火力压制，我也不会认输！“
它嘶吼着，残存的机体强行支撑起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奥普托姆斯落地，重新收起手中那柄仍残留着灼热余温的热熔战刃，湛蓝色的机械眼眸静静注视着眼前这具早已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躯壳。
“停下吧，狩刃。”
它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近乎恳切的疲惫。
“这场战斗，你赢不了。”
“不…不是这样的……”
狩刃的核心处理单元开始出现紊乱的自我修复尝试，那些原本清晰的语句，逐渐变得断断续续。
“斯克塔姆大人说过……只要能找到你，找到起源圣物…我就能成为真正的、被载入史册的荣耀战士……”
“我不能…不能就这么失败……”
狩刃抬起头，那双猩红光芒忽明忽暗的机械独眼，死死盯住了奥普托姆斯胸膛处那道封存着火种之源的装甲缝隙。
它没有退路。
若是就这样灰头土脸地败退，等待它的，绝不会是斯克塔姆大人温言宽慰的理解，而是被彻底剥离火种、贬为无意识数据碎片，永世沦为远征军数据库中一段无人问津的失败记录。
这比死亡更加可怕。
第439章 【分支权能o机魂共鸣】，五湖四海皆兄弟，领袖我是械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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