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心跳声，自胸腔深处传出。
【咒傀式神o碎颅处刑者】
随即它单膝跪地，姿态卑微而虔诚，双手所握持的巨大战斧，重重杵在地面上。
“不错。”
威廉端详着眼前这尊虽然粗糙、却蕴含着不俗蛮力与灾厄底蕴的全新造物，脸上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虽比不上十影式神那般精妙绝伦，各具千秋的强大权柄，但作为一尊纯粹以蛮力著称、皮糙肉厚的近战打手，倒也称得上恰如其分，恰逢其时。
至于庄园之内那些残余、尚未被吸纳进祭炼仪式的次代种与眷属们……
威廉的目光扫过窗外那片依旧弥漫着血腥气息的庄园，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高丽国某处高度保密的科研设施内。
昏暗的隔离观察室内，那尊从海底打捞出来的怪异石像，静静矗立在密封玻璃舱体之中。
通体覆盖着湿滑黏腻的深海苔藻与藤壶，隐约能够窥见其内部结构，是一副蜷缩、比例违背一切已知生物解剖学常识的诡异躯壳。
层层叠叠的螺状鳞甲，与那双紧闭的、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的巨大复眼。
负责监视这具石像的最后一位神志尚且清明的研究员，此刻正死死盯着记录仪表盘上那道毫无征兆便开始跳动的波形曲线。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被石像所吸引，一步步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梦境，在这一刻悄然降临。
他“看”到了一座矗立于无边海床之上的巍峨都市，那些扭曲盘旋的尖塔与拱门，仿佛在诉说着超越理智范畴的疯狂真理。
拉莱耶。
研究员猛然从梦境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他的实验服。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望向那道正随着石像波动而不断跳跃、几乎要冲破安全阈值的警示灯，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口中喃喃念叨着谁也无法理解的拗口音节。
这座数千人的研究基地再没有任何清醒者。
末日的钟声已然敲响。
第434章 末日到来前的灾厄预兆，无解的梦魇，恐惧蔓延
终末联盟自认为技高一筹，趁着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欧罗巴爆发的“诡域崩塌”事件，凭借遍布全球的暗桩与情报网络，成功将高丽国那场“怪梦事件”按了下去，没有让SPIC、GPA乃至其余任何一方巨头势力提前嗅到半点风声。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寻常不过的资源截胡罢了。
一件超凡遗物，加上几个精神失常、语无伦次的三流研究员，放在过去无数次类似的行动里，这甚至算不上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问题”。
他们讨论着如何秘密运输，如何规避沿海各国的联合监测网，如何将那尊怪异石像妥善转移至塞缪尔博士的核心实验室，仿佛这不过是又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群短视的旧世界权贵们不会想到，也永远无法理解。
如此鲁莽傲慢的举措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有些东西，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不属于任何一个所谓的“势力”。
乃是末日降临前，必然伴随的【灾厄预兆】。
……
“确定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卢西恩站在阿瓦隆浮空秘境的边缘晶壁旁，望着那位钢铁巨人。
奥普托姆斯的机械眼眸中湛蓝辉光流转，摇了摇头。
“亵渎石板的解析工作还未完成。”
“塞提诺姆斯阁下与巨神兵的线索至关重要，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况且，这里有莉雅殿下与她的族人，还有生命之树本身的庇护。相较于外界正在蔓延的混乱，我留在这里，反而更加安全。”
卢西恩耸了耸肩，倒也没再多劝。
他很清楚，奥普托姆斯的执着，丝毫不亚于曾经为了净化污秽而奔赴四方的自己。
“行吧，有需要随时叫我。”
莉雅站在一旁，郑重地向众人躬身行礼，碧绿色的眼瞳中满是感激与不舍。
“无论未来会面对怎样的浩劫，阿瓦隆都不会忘记诸位的恩情。”
告别的话语并不冗长，毕竟谁都清楚，眼下这个风雨飘摇的世道，容不得太多矫情的寒暄。
【希望号】的引擎轰鸣响彻云霄，庞大的舰体缓缓脱离元素晶壁的边缘，朝着蓝星本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
舰体内部，驾驶舱旁的休息室里。
卢西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帕特里克与剩余的六位圣血天使则围坐一旁，气氛难得地轻松了几分。
直到全息终端骤然亮起，梅琳达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之中。
她的神情肃穆，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卢西恩，帕特里克，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们。”
“威廉·莱斯图特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逃到了欧罗巴，杀死了当地一位名叫瓦勒里乌斯、生命层次达到青铜位阶的暗裔血族初代种，也就是所谓的‘血公爵’，以此快速恢复自身状态。”
“死亡迷宫因此崩溃坍缩，牵连了大半个欧罗巴的诡域航道，目前局势极度混乱。”
“开什么玩笑？”
卢西恩猛地睁开双眼，银白色的兽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话说到一半，他却噎住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起那场惨烈的最终决战。
自己和帕特里克如何被乔治用一句“先等等”和一个假动作骗过，让这个爱逞英雄的混蛋，独自留在了那片核爆与源能裂变交织的死地。
再到后来从医疗舱中苏醒过来，卢西恩才辗转得知，本该顺着那道曙光阶梯，安然登临天堂的乔治，是被从灵性维度裂隙中挣扎逃脱的威廉，硬生生截断了归途。
从客观角度分析，卷入空间裂隙中的威廉，生还的概率的确是比只剩下英灵残响的乔治要高。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但是谁能想到，威廉不仅回来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闹出这么大动静，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回临。
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沉默着听完了这些情报信息的讲述，卢西恩面若寒霜，银白色的兽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帕特里克也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眼眸中的“黄金瞳”闪烁着鎏金辉光，映照出他内心深处翻涌不止的怒火与悲恸。
乔治是他的老师，是引路人，亦是他心中那杆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如今，杀死自己老师、亲手斩断其归途的凶手，不仅堂而皇之地回来了，还嚣张至极地犯下诸多罪行、四处掀起新的灾难，实在是让人怒火中烧。
……
数小时后，【希望号】平稳降落在恶魔岛基地那座隐藏于海面之下的金属平台上。
当卢西恩踏出舱门，他微微一怔。
“这……有点不太对劲啊。”
他抬头望向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基地内值守人员脸上那种明显是经历过长期熬夜、精神透支到极限的疲惫神情，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按照卢西恩自己的感觉，在阿瓦隆内那场忙于清剿污秽巨人和构装魔偶复苏、随后末日预言的紧张探讨的种种事宜，掐指一算，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
可眼前基地里的种种迹象，却分明透露出一种“已经过去了很久”的错觉。
“罗德里曼呢？”
卢西恩皱着眉头，径直朝着科研区走去。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瞬间，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罗德里曼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黑漆漆的眼圈几乎要垂到颧骨，脸颊凹陷得厉害，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桌上摆着好几个已经见底、还残留着咖啡渍的马克杯。
“你们……终于回来了。”
罗德里曼撑着桌沿，勉强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发生了什么？”
“我们出去才不过两三天而已，怎么感觉……你这都快老了十岁？”
罗德里曼摇头叹息。
“两三天？”
“卢西恩，你们在阿瓦隆里待了整整七天。”
这话一出，刚跟上来的帕特里克和几位圣血天使都愣住了。
“不可能吧？”
卢西恩下意识反驳。
罗德里曼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着质疑，转而调出了一份不久前和奥普托姆斯远程协作完成的分析报告。
“我和留在阿瓦隆的奥普托姆斯阁下已经核对过了，结论基本可以确定。”
“阿瓦隆的‘卡巴拉生命之树’本身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淡金色辉光，充当着近似‘永昼’的模拟光源。”
“那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天’作为参照系，再加上高浓度源质环境带来的精神安定效果，以及那些具备净化心灵、驱逐疲惫特性的‘祝福’与奇珍异果……”
“对于蓝星本土的超凡者来说，身处其中，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会被极大程度地钝化、模糊。”
“简单来说，你们只是感觉像是待了两三天而已。”
卢西恩沉默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这份短暂的沉默，很快就被他心底翻涌的焦躁重新填满。
“行了，这些以后再研究。”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转厉。
“威廉·莱斯图特在哪里？”
“我要去杀了他。”
杀意几乎要透过声线直接凝成实质，笼罩了整间办公室。
罗德里曼疲惫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回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西恩皱眉道，他并未被仇恨蒙蔽双眼，刚回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只是罗德里曼，就连方才路过的大部分研究员、工程师，甚至负责基地日常巡逻的机动特遣队员，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疲态。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罗德里曼颓然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
“我们原本还在为‘诡域崩塌’的连锁事故收拾烂摊子，同时全力搜寻威廉·莱斯图特的行踪。”
“可又出现了另外的麻烦。”
“而且，比死亡迷宫崩溃这件事，还要棘手得多。”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起初，并没有人真正在意。”
“直到越来越多的案例开始出现……”
“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梦魇】。”
“一种正在全球范围内迅速蔓延、扩散的异常事件。”
罗德里曼调出终端，一份份带着深红色警示标签的报告接连投射在全息光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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