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342章

  不可能。

  墨西哥的格伦?

  更不可能了。

  况且,在这个已证实有神明和恶魔存在、灾厄降临的超凡纪元。

  未曾谋面的“那位大人”,竟然胆敢用“神龛”来称呼身处的居所……这不就等同于自诩神明么?

  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又不禁感慨狂妄至极。

  当然,格鲁姆的脑海中也不是没有闪过另一个概率极小、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人…没死?”

  格鲁姆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地咬住内侧的腮帮子,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更希望里面住着一个霓虹的本土邪神,其余只是自己吓自己的胡乱猜测,而非残酷的现实。

  否则,之前的背叛和逃离,将成为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催命符。

  “嗡——”

  没有给格鲁姆更多思考的时间。

  无形的波动,骤然迸发。

  飘荡在半空中的浓密雾气开始凝聚旋转,狂风呼啸。

  朱红鸟居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一扇若隐若现的门扉,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漆黑如墨的阴影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晕染开来,形成肉眼可见、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入的涡旋。

  猩红的闪电状辉光在其中交织、流转。

  “这…这是什么?!”

  格鲁姆后退了半步,声音发干。

  塞巴斯转过头,他看着满脸惊惧的格鲁姆,严肃告诫。

  “跟着我进去,不要乱听,不要乱看,更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否则……会死!”

  如此夸张的阵仗,格鲁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升腾起对未知的浓烈恐惧。

  游离在门扉内的漆黑阴影化作决堤的洪流,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出,瞬间将站在鸟居前的两人吞没。

  “轰!”

  视线,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重力消失,方向感被剥夺。

  格鲁姆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渊中坠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耳边,响起了无数诡异、尖锐、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呓语。

  隐约间,他听到了塞巴斯沙哑的嗓音,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呢喃声:

  “欢迎来到,【天岩户】。”

  坠落感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触感,从鞋底传来。

  当浑浑噩噩的意识恢复清醒,耳畔边的诡异呓语逐渐远去。

  格鲁姆睁开双眼,赫然发觉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装潢与布置就像是由无数间江户时期风格的日式木屋、走廊、阶梯被粗暴地打碎后再拼凑在一起。

  视觉上的错乱感让人头晕目眩。

  前方的走廊,明明是向上的阶梯,走到尽头却连接着一间倒悬在半空中的茶室。

  左侧的纸门推开,外面是一片垂直于墙面的山水庭院。

  这些建筑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深不见底。

  极易让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彻底迷失方向。

  这便是【深渊层/永坠之地】。

  如果乔治在这里,一定会对此处空间的诡异特性而感到熟悉。

  不仅如此,格鲁姆惊恐地发现。

  这些构成木屋和走廊的墙壁,犹如活物般在微微蠕动。

  木屋的屋檐下,走廊的转角处,悬挂着一长串散发着昏暗光线的血红灯笼。

  这些灯笼在没有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曳。

  灯笼表面的红纸突然裂开缝隙。

  里面,赫然露出一双双布满血丝、瞳孔泛白的怪异眼眸。

  它们滴溜溜地转动,冰冷地上下打量着格鲁姆。

  “嘶……”

  格鲁姆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初代种,在这充斥着诡异与压抑的【天岩户】中,也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收起所有的胡思乱想,按照塞巴斯的告诫,低下头,不去直视那些血红灯笼里的眼球。

  怀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步步走向这座神龛的最深处。

第258章 始祖大人……您没死啊!【诅咒之王】的可怖威压,头抬太高了

  格鲁姆只感觉现在的自己如履薄冰,他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塞巴斯的身后,抖如筛糠。

  既要忍受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悬挂在屋檐楼角下的血红灯笼,投来无时不刻都在试图扭曲精神意志的窥探目光和窃窃私语。

  “嘻嘻嘻嘻……”

  “饿了吗?”

  “把你的皮剥下来……”

  又因塞巴斯所告诫的“不可知、不可视、不可说”,必须怀揣敬畏之心。

  格鲁姆只能强行封闭过于发达敏锐的感官,低垂着头,两眼空洞无神。

  若是换作全盛时期,作为初代种的格鲁姆,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磅礴的源质硬扛下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

  但现在,他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进极寒冰原的重伤患者。

  每走一步,格鲁姆的体力与残留的源质都在消耗。

  唯有那微弱跳动的心脏,证明着他还在艰难地活着。

  终于,前方的塞巴斯停下了脚步。

  格鲁姆的视线中,脚下的木质地板与四周错乱拼接的楼层结构也在此戛然而止。

  就像是来到了传说中分隔生死的黄泉彼岸。

  前方的路,断了。

  再往前,便是微微荡起涟漪的湖水,质地漆黑而厚重。

  一座造型古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美感的神龛庭院,赫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它没有地基,就这么凭空悬浮在漆黑的湖面之上,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择人而噬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神龛四周延伸出的粗大立柱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宛若咒文般的漆黑刻印,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些纹路,格鲁姆见过。

  正是他在不久前,刚刚从那个女人血肉中解析出来的【术式】!

  只不过,铭刻在这些立柱上的术式回路,要比佐藤江子身上的复杂、深奥得多!

  并且光是站在“岸边”,格鲁姆就感到一股遏制不住的恐惧席卷全身,让他本就惨白的面色更加灰败。

  要知道,【分支权能o飨宴】带给格鲁姆的,并非只有远超同类的自愈恢复能力和近乎不死的顽强生命,以及吞噬吸收、复刻模仿权柄的特殊能力。

  它的上位核心权能【永生诅咒】亦是暗裔血族追求不死不灭、自我迭代无限进化的本能具象。

  而核心权能与分支权能之间存在着犹如磁石般的吸引力。

  如果说夜魇娜塔莎在首次遭遇嫉妒魔女时,觉察到自己掌握的【阴影庇佑】和艾莉娜所拥有的【影之咒缚】存在相近似的权柄效果。

  但又因为生命层次、位格高低以及力量本质的截然不同,注定了两者相遇的结果,娜塔莎最终只能沦为“经验礼包”,填补并加深魔女对阴影权柄的理解与拓展延伸的养料,而非蜕变升华。

  那么此刻的格鲁姆,处境简直与当时的娜塔莎如出一辙!

  不,比那还要绝望。

  体内的恶蚀源质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逆流,仿佛想要破体而出,主动投入神龛的怀抱。

  灵魂渺小如尘埃的他,正位于风暴肆虐的边缘地带。

  随时都可能被那股笼罩在头顶、磅礴浩大的无形力量撕扯牵引至“同根同源”的风暴中心,吞噬殆尽。

  “怎么会这样……”

  “这里面住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前方的黑沼镜湖,突然荡起了一圈轻微的涟漪。

  格鲁姆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掩盖在漆黑粘稠的阴影之下的,竟然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污浊灵魂!

  恶意与欲念翻涌不息。

  对于一个处于濒死状态、急需恶蚀源质来修补自身的【食死徒】来说。

  面前这片湖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丰盛、无可抗拒的饕餮盛宴!

  饿。

  太饿了!

  理智告诉格鲁姆,要是自己现在跳下去,那庞大驳杂的怨念和过量的源质,绝对能在一瞬间把他的胃袋和灵魂,活活撑得爆裂开来!

  但本能,却在一步步地将他推向深渊。

  不知道是【飨宴】带来的贪婪本性开始发挥作用,还是因为刚才封闭感知时不够彻底,未能完全豁免那些血红灯笼产生的污染效果,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精神意志。

  诡异的呓语,再一次在格鲁姆的耳边、乃至于脑海深处响起。

  “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就能吃饱……”

  “再也不会感到饥饿,再也不用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吃光他们…你甚至有机会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哪怕是死……这等无上的美味…也值了!”

  格鲁姆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迟疑的目光被贪婪所取代。

  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两排森白的獠牙若隐若现。

  “咕叽……”

  胸腔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开始向外渗出粘液。

  一根根细小的血肉触须,从衣服的缝隙里探出头来,朝着湖面的方向疯狂地挥舞着。

  就在格鲁姆犹豫不决,半只脚已经悄然抬起,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入这片黑沼镜湖之际。

  “嗡——”

  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空间在刹那间似乎发生了扭曲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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