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想要哭,却只能发出嘶哑的低吼。
就在这时,塞缪尔忘记关闭的通讯频道,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回收N-01号。其他的残次品…就地销毁。”
“数据收集得不错,这批初代耗材还是挺耐用的。”
塞缪尔的声音。
那个承诺给他自由的人。
这一刻,卢西恩终于明白了。
在那些人眼里。
他们不是英雄,不是战士。
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原来……
我们只是耗材。
只是为了收集数据,随时可以消耗、用完即弃的耗材。
卢西恩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昏迷。
但在这一刻。
一颗名为“复仇”与“反叛”的种子,在剧烈搏动的异种之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塞缪尔……”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撕碎你。”
第138章地下巢都、仿生机仆、类脑突触机与被神所抛弃的亚历克斯
距离曼哈顿区仅有一河之隔的布鲁克林,生活着大约250万居民,也是纽约市五大区中,人口最多的区域。
这里是真正的大熔炉。
鱼龙混杂,有色人种共同构成了一片“多元化社区”,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
繁华与破败往往只在一步之遥,天堂与地狱仅隔着一条街区。
高耸的现代化公寓楼阴影下,可能就藏着充满涂鸦与尿骚味的贫民窟巷道。
接二连三遭受“超自然事件”、多灾多难的曼哈顿岛,就是极为鲜明的例子。
那里是被神明与恶魔选中的舞台,是聚光灯下的焦点。
相比之下,布鲁克林更像是被遗忘的后台,堆满了道具、垃圾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人口第二多的皇后区,则是在乔治那堪称“铁血”的手段整治下,变得安全感满满,几乎再无性质恶劣的犯罪事件。
即便在乔治调任后,当地残余的一些顽固分子曾试图蠢蠢欲动,想要趁着老虎不在家当回大王,试图重操旧业,或是搞点“复兴运动”。
但这种苗头很快就被掐灭了。
随着“神罚者”的名号响彻世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大佬、街头混混,仿佛一夜之间都去教堂做了礼拜,学会了什么叫“爱与和平”。
还想继续闹事?开什么玩笑!
嫌命长了吗?
这里可是神罚者的“老家”,是他长大的地方,甚至他的老母亲还在当地的医疗中心里躺着呢。
谁不知道乔治·迈克尔是个念旧的人?
说不准这位煞星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常回家看看”——到那时候,若是让他看到那帮不长眼的家伙在街头惹是生非,乔治可不会管你是帮派分子还是小偷小摸。
随便找个借口,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恐怕都得被当成异端,一拳轰成渣,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还得拍手称快。
没人敢赌这个概率。
也没人想成为下一个新闻头条上的马赛克。
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谁还会去在乎几个人渣的人权?
感触最深的,还得是那些经历过“赎罪审判”、仅仅只是半身不遂或终生残疾的恶人。
皇后区某处重症监护疗养院。
这里关押着一批特殊的“病人”。
他们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头目、连环杀手、枭雄。
但现在,他们只是躺在病床上,插着尿管,连翻身都需要护工帮忙的可怜虫。
“你看,那个…那个家伙又上新闻了。”
一个只有半边身子能动的前黑帮老大,颤抖着用好手指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里,正播放着乔治在地狱厨房一拳轰飞缝合兽的画面。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那种宛若神明降世般的威压,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窒息。
“咕嘟……”
病房里响起了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他们看到乔治就像是砸豆腐般轻轻松松一拳轰爆次代种的头颅,斩杀数层楼高的缝合怪物……种种超乎常人想象与理解的壮举后。
埋藏在心底的那点怨恨、不甘,顷刻间便消散、释然了。
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庆幸与感恩。
当然,实际上也是没招了。
毕竟再怎么怨恨,你又能怎么样呢?
去报复一个连怪物都不怕的神明代行者?
不服气?
那就拖着残废的身子,爬去SPIC大厦找乔治说理去吧!看看是他的拳头大,还是你的嘴硬。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前黑帮老大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还好当初遇到的是乔治警官……如果是现在的他,我们恐怕连灰都不剩了。”
“是啊…乔治警官当初对我们这样的人渣还是太仁慈了。”
另一个只有眼珠子能转的毒枭,通过眨眼示意护工帮他擦擦汗。
居然没有直接将他们打成血雾,还给了他们一次苟延残喘、名为“赎罪”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如果乔治现在站在他们面前,这群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恶棍,恐怕会争先恐后地爬下床,亲吻他的靴子,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但这并不意味着罪恶就此被杜绝消灭。
恰恰相反,正所谓“光越是强盛,影越是浓密”。
当名为神罚者的“太阳”照亮了大半个纽约市,让邪恶几乎无所遁形、不断收缩生存空间之际。
也令它们像最顽固的污渍般,被逼入了死角,藏匿在黑暗的最深处。
为了生存,它们变得更加狡猾,也更加……饥不择食。
曼哈顿与皇后区的确是清净太平了,但纽约市其他位置,可就说不准了。
这里是布鲁克林的北部,布朗斯维尔。
被誉为“全纽约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公共住房项目最密集的贫困区。
这里的建筑破败不堪,墙壁上涂满了帮派的符号和骂人的脏话。
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午夜时分。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废纸和塑料袋,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哐当——”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某条阴暗巷道的深处,生锈的排污井盖被缓缓顶开。
一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从缝隙中探了出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正从暗无天日的地下管道中艰难爬出。
这是一头劣等次代种。
它的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阳光、病态的灰白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身上的衣服早已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双眼浑浊充血,指甲早已异化成了锋利的钩爪,深深地扣进沥青路面里。
在它模糊且混乱的记忆里,早已经彻底忘记了属于人类时的名字,只剩下原始的冲动和猎食欲望,以及趋利避害的本能。
当然,能活到现在的次代种都不是泛泛之辈。
至少在逃命躲藏这块,它们算是练出绝活了。
毕竟,它的那些同类,不是被乔治那个全城巡猎的神经病追着杀,就是被无处不在的SPIC外勤特工或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破晓者”部队给围追堵截。
稍微露点头,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靠吃那些带病的流浪猫狗,甚至腐肉为生,才能苟延残喘。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它实在太饿了。
那种胃壁摩擦、火烧般的饥饿感,让它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嘶——”
次代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鼻翼剧烈抽动。
它闻到了。
在那充斥着霉味、尿骚味和腐败垃圾的空气中,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对它有着致命诱惑力的气味。
那是……新鲜血肉的香甜气味!
是活人!
而且是一个落单的、鲜嫩多汁的活人!
就在附近!
长久的饥饿让它源自基因的嗜血天性被彻底激发,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它顾不得隐藏身形,四肢着地,宛若一只巨大的壁虎。
“咔咔咔——”
锋利的爪子在红砖墙面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支撑着它那轻盈的身体。
它在街区巷道的墙壁间快速攀爬、跳跃,迅速靠近了那个孤独的“猎物”。
它循着气味,迅速在楼宇间穿梭。
终于,它看到了。
在前方那条昏暗的街道上,有一道人影正在独自行走。
那是一个身穿崭新西服、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看打扮,像是个加班到深夜、刚从地铁站出来的倒霉上班族。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似乎是因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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